她閉上眼睛,雙手合十,許下一個心愿。
願從此,生活徹底清凈,日子平安喜樂。
叮咚。
手機響了。
是小張發來的信息。
【姐,生日快樂!晚上一起擼串啊?我請客!】
許靜睜開眼,笑了。
她吹滅蠟燭,拿起手機,回復。
【好。】
她知道,這場風波,帶給她的,不全是壞事。
它讓她變得更強大,更懂得如何保護自己。
也讓她,收穫了一份意想不到的,珍貴的友誼。
從此以後,再也沒有什麼「快遞櫃」的噩夢。
只有安寧的生活,和值得信賴的朋友。
這就夠了。
13
日子一天天過去,平靜得像一汪不起波瀾的湖水。
王家帶來的風波,像扔進湖裡的石子,漣漪散盡後,便再無痕跡。
許靜的生活,被工作、健身、和朋友小聚填滿。
她和小張的「戰友情」,也逐漸沉澱為真正的鄰里情。
小張是個熱心腸的IT男,偶爾會幫許靜處理電腦問題。
許靜則發揮了她身為美食愛好者的特長,時常做了好吃的,就給小張送一份過去。
兩人保持著一種舒適又默契的距離,讓16樓的氛圍變得格外和諧。
這天,許靜正在公司處理一份緊急的季度報表,一個陌生的號碼打了進來。
她看了一眼,以為是騷擾電話,隨手掛斷。
但很快,那個號碼又執著地打了過來。
許靜有些不耐煩,但還是接了。
「您好,哪位?」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溫和醇厚的男聲。
「您好,請問是許靜女士嗎?」
「我是。」許靜確認道。
「我是1601新搬來的業主,我叫李哲。」
新鄰居?
許靜有些意外。
「李先生,你好,有什麼事嗎?」
電話那頭的李哲,聲音裡帶著一絲笑意。
「許女士,是這樣的。我和我愛人搬過來也快一個月了,一直想找個機會,和您還有1603的張先生一起吃個飯,正式認識一下。」
「之前聽物業的李經理,還有小區的一些老住戶,提起過您和張先生之前的一些事情。我們覺得,能有你們這樣的鄰居,是一件特別幸運和安心的事。」
李哲的話說得很誠懇,沒有半點虛偽的客套。
他沒有直接提王大媽偷竊的案子,但話里的意思,已經表達得很清楚。
他們知道之前發生過什麼,並且對許靜和小張肅清樓道風氣的行為,心懷感激。
許靜的心裡,划過一陣暖流。
「李先生,您太客氣了。」
「一點也不客氣。」李哲笑道,「所以,想問問您和張先生這個周六晚上有沒有空?我愛人定了一家不錯的私房菜館,想請二位賞光。」
盛情難卻。
許靜想了想,周六確實沒什麼安排。
「好的,我有空。我等下問問小張。」
【小張,周六晚上有空嗎?1601的李先生請我們吃飯。】
小張秒回。
【有空啊!必須有空!新鄰居的飯局,必須捧場!】
【姐,你說他們是不是聽說了我們倆『文能安邦,武能定國』的光輝事跡,特意來拜碼頭的?】
後面還跟了一個得意的表情包。
許靜被他逗笑了,回了一句。
【少臭美,趕緊幹活。】
周六晚上,許靜特意換上了一條得體的連衣裙。
她按著李哲發來的地址,打車來到了一家環境清幽的私房菜館。
她在服務員的引領下,走進包間。
小張已經到了,正和李哲聊著什麼,氣氛很熱絡。
李哲大概三十五六歲的樣子,戴著一副金絲眼鏡,氣質儒雅,看起來像是一位學者或者大學教授。
他的妻子,陳清,是個溫柔嫻雅的女人,看到許靜進來,立刻站起身,笑著迎了上來。
「許靜,你來啦,快坐。」
「你們好。」許靜笑著和他們打了招呼。
這頓飯,吃得非常愉快。
李哲和陳清都是談吐不凡的人,博學多識,又懂得照顧別人的情緒。
他們沒有再提王大媽的事情,而是聊了很多有趣的話題。
從最近上映的電影,到某個城市的風土人情。
許靜和小張也都很放鬆。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李哲忽然放下筷子,看著許靜,認真地說。
「許靜,其實今天請你來,除了吃飯認識一下,還有一件私事,想請你幫個忙。」
許靜愣了一下。
「李先生,您說。」
李哲的表情,變得有些嚴肅。
「我是一名律師。」
他一開口,許靜和小張都有些驚訝。
「我主要處理的,是經濟類的案件。」李哲繼續說道,「最近,我接手了一個案子,有點棘手。」
「我的當事人,是一家初創科技公司的創始人。他研發的一項核心技術專利,被公司的前任高管給偷走了。」
「那個高管,離職之後,立刻用這項偷來的技術,自己成立了一家新公司,還搶走了我們當事人好幾個大客戶。」
「這種行為,和偷快遞,本質上沒什麼區別。只是,他偷的,是別人耗費了無數心血的智慧財產權。」
許靜靜靜地聽著。
她隱約感覺到,李哲接下來要說的話,和自己有關。
「我們已經提起了訴訟。但是,取證非常困難。」
「對方非常狡猾,把所有的證據都藏得很好。我們手裡空有技術被剽竊的鑑定報告,卻沒有他『偷』這個行為的直接證據。」
「我們查到,這個高管,下周三會去參加一個業內的技術峰會。我們推測,他可能會在那個峰會上,為了展示自己的『實力』,而泄露出一些關鍵性的信息,甚至是證據。」
李哲看著許靜,眼神里充滿了懇切。
「所以,我想請你幫我一個忙。」
「以一個普通參會者的身份,進入那個峰會。」
「幫我,拿到他竊取技術的證據。」
14

李哲的請求,像一顆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瞬間在許靜心裡激起了千層浪。
讓她去當臥底,在一個商業峰會上,為一個律師,搜集一個商業間諜的犯罪證據。
這聽起來,比電影情節還要離奇。
包間裡,氣氛一時有些凝滯。
小張也收起了嬉皮笑臉,皺著眉看著李哲。
「李律師,這事……有點危險吧?」
「讓靜姐一個女孩子去做這種事,萬一被發現了怎麼辦?」
小張的擔憂,也正是許靜的顧慮。
她只是一個普通的上班族,對商業間諜和法律訴訟的世界一無所知。
陳清看出了許靜的猶豫,連忙解釋道。
「許靜,你別擔心,不是讓你去做什麼危險的事情。」
她從包里拿出一個小巧的胸針,遞給許靜。
那胸針設計得很別致,是一隻銀色的小蝴蝶。
「這是我們準備的設備。」
「它的外形是一個胸針,但實際上,是一個高清的錄音錄像設備。」
「下周三的峰會,我們會幫你搞定參會資格。你只需要像一個正常的參會人員一樣,把這個胸針別在衣服上,在會場裡走動。」
「尤其是那個目標人物,前高管趙俊峰發表演講,或者在休息區和人交談的時候,你儘量靠近他,讓胸針能夠清晰地錄下他的聲音和畫面。」
李哲補充道。
「你不需要主動和他交談,也不需要做任何多餘的動作。你只需要像一個對峰會內容感興趣的普通人一樣,在場『旁聽』。」
「我們會派專業的人員在會場外接應你。一旦發生任何意外,或者你感覺不對勁,你隨時可以離開,我們的人會立刻保證你的安全。」
「趙俊俊的為人,我調查過。他極度自負,好大喜功。在那種行業大佬雲集的場合,他為了吹噓自己,很有可能會說漏嘴。比如,他會說『這個技術的核心思路,我早就掌握了』,或者『當初在老東家的時候,我就覺得他們的方向不對』之類的話。」
「這些話,在普通人聽來,可能只是吹牛。但在法庭上,配合我們的技術鑑定報告,就可能成為壓垮他的關鍵證據。」
李哲的話,清晰而有條理。
許靜慢慢冷靜了下來。
她看著桌上那枚精緻的蝴蝶胸針,心裡開始快速思考。
她想起了自己和小張聯手,用GPS和錦旗,把王大媽送上法庭的經歷。
那一次,她也是在用智慧和勇氣,去對抗不公。
而這一次,李哲要對付的,是一個更高級,更狡猾的「賊」。
這個賊偷走的,不是幾十塊錢的快遞,而是一個創業公司賴以生存的核心技術,是許多人幾年甚至十幾年的心血。
從本質上來說,王大媽和趙俊峰,是一樣的人。
他們都把別人的東西,當成了自己的囊中之物,毫無愧疚,理所當然。
對付這樣的人,就不能心慈手軟。
許靜想起了李哲說的那句話。
「能有你們這樣的鄰居,是一件特別幸運和安心的事。」
信任,是多麼珍貴的東西。
許靜深吸一口氣,抬起頭,迎向李哲和陳清期待的目光。
「好。」
她拿起那枚蝴蝶胸針,握在手心。
「我幫你。」
看到許靜答應,李哲和陳清的臉上,都露出了感激的笑容。
小張卻還是一臉擔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