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搬進新小區第一個月,快遞就開始消失。
丟了17個,才發現是隔壁大媽拿的。
她理直氣壯:"我幫你收的,你得感謝我。"
感謝個屁,我轉頭就把地址改公司了。
三星期後,物業打來電話:"大媽讓我問你什麼時候回來,她說你家快遞櫃滿了。"
我:"我沒寄快遞迴去。"
物業沉默三秒:"那她這三星期簽收的幾十個包裹……"
我看了眼辦公桌上的快遞山,突然明白了什麼。
01
搬進新小區第一個月。
快遞開始消失。
第一個是網上買的抽紙,四提。
快遞信息顯示簽收,門口沒有。
許靜以為送錯了,聯繫快遞員。
快遞員說放在門口了,還拍了照片。
照片上,印著「心相印」的紙箱確實靠在她家門邊。
許靜想,可能是被人順手牽羊了。
她自認倒霉,重新下單。
第二個是一箱礦泉水。
依舊是顯示簽收,門口空空如也。
許靜有點煩躁。
她住的這個小區還算高檔,怎麼會有這種人。
但一箱水不值幾個錢,報警都嫌小題大做。
她嘆了口氣,又算了。
第三個,第四個,第五個。
洗髮水,貓糧,一箱螺螄粉。
許靜感覺不對勁了。
這不是偶然,這是被人盯上了。
她開始有意識地減少網購。
但生活用品總要買。
當她買的一套進口洗碗球再次消失後,許靜的耐心耗盡了。
這已經是這個月丟的第十個快遞了。
她給物業打了電話。
物業經理是個和氣的中年男人,姓李。
李經理態度很好,連聲道歉。
「許女士,實在抱歉給您帶來不愉快的體驗。」
「我們這小區安保一直很好,很少出這種事。」
「您放心,我馬上派人去查監控。」
半小時後,李經理回電。
「許女士,查到了。」
「您家門口那個位置,正好是監控的一個死角。」
「只能看到電梯口,看不到您家門口的具體情況。」
許靜心裡一沉。
「完全看不到嗎?」
「只能看到有沒有人從電梯出來,在您那層樓逗留。」
「但是這幾天,除了您和您的鄰居,沒有外人去過。」
鄰居?
許靜住1602,隔壁1601住著一位姓王的阿姨。
平時在電梯里遇到,王大媽總是笑眯眯的,很熱情。
「小許,剛下班啊?」
「一個人住,要多注意安全。」
看起來和藹可親,不像會做這種事的人。
許靜壓下心裡的懷疑。
或許是自己想多了。
日子還得過。
許靜沒辦法,只能儘量買大件或者貴重物品時,選擇送貨上門。
但有些東西,就是只能寄快遞。
第十一個,一雙新買的運動鞋。
第十二個,給父母買的按摩儀。
第十三個,公司發的節日福利,一箱堅果禮盒。
……
一直到第十六個,她新買的瑜伽墊。
每一次消失,都像一根針,扎在許靜的心上。
憤怒在累積。
這天,她新買的一支鋼筆又不見了。
這是她丟的第十七個快遞。
是她為自己新換的工作準備的,挑了很久,價格不菲。
快遞信息顯示,三小時內簽收。
許靜站在空無一物的門口,渾身發冷。
夠了。
她再也無法忍受這種被暗中窺伺、隨意掠奪的感覺。
這不是錢的問題,這是底線問題。
她再次撥通了物業李經理的電話。
這次,她的語氣很平靜,但平靜下是壓抑的怒火。
「李經理,我的快遞又丟了。」
電話那頭的李經理顯然也感到了壓力。
「許女士,您別急,我……」
「我不急。」許靜打斷他,「我只想解決問題。監控死角的問題,還沒解決嗎?」
「這個……工程部已經在報備了,需要走流程。」
「流程要多久?一個月?兩個月?」
許=靜的聲音冷了下來,「在這期間,我的財產安全誰來負責?」
李經理沉默了。
「李經理,我需要查看電梯口完整的監控錄像。」
「從我第一個快遞丟失那天算起,到今天,一個月的全部錄像。」
李經理有些為難:「許女士,這個工作量太大了。」
「不大。」許靜的聲音不帶一絲感情,「如果今天解決不了,我會報警。到時候,警方需要調取監控,工作量只會更大。而且,我不認為『高檔小區頻發盜竊案』,會是一個好聽的新聞。」
這是赤裸裸的威脅。
李經理在那頭沉默了足足十秒。
「……好。」他終於妥協了,「您現在方便來一趟物業辦公室嗎?」
「我馬上到。」
許靜掛了電話,換上鞋,眼神冰冷。
她倒要看看,這個賊,到底是誰。
02
物業監控室里,空調開得很足。
許靜坐在椅子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螢幕。
李經理和一名保安陪在旁邊,氣氛有些凝重。
「從上個月3號開始,快進播放。」許靜說。
螢幕上的畫面開始飛速閃動。
電梯門一次次打開、關閉,人影進進出出。
「停。」
許靜喊停。
畫面定格。
一個快遞員拉著小車走出電梯,將一個紙箱放在了16樓的地面上,然後轉身進了電梯。
幾分鐘後,許靜的身影出現,她下班回家,門口空空如也。
「這是我丟的第一個快遞,抽紙。」許靜說。
保安將時間軸往前拉了一點。
快遞員放好紙箱後,電梯門再次打開。
隔壁1601的王大媽走了出來。
她左右看了一眼,然後極其自然地彎腰,抱起了那個紙箱,轉身進了自己家門。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沒有一絲猶豫。
仿佛那本就是她的東西。
監控室里一片死寂。
李經理的表情有些尷尬。
保安也是一臉不可思議。
許靜的心,卻像一塊石頭,直直地沉了下去。
果然是她。
那個每天笑眯眯打招呼的王大媽。
「繼續。」許靜的聲音沒有起伏。
保安繼續播放。
第二個快遞,礦泉水。
王大媽買菜回來,看到門口的箱子,順手就拖進了自己家。
第三個快遞,洗髮水。
王大媽下樓遛彎,回來時順手拎了進去。
第四個,第五個……
每一次,都是王大媽。
她似乎把許靜的門口當成了自己的儲物櫃,只要有快遞,就毫不客氣地拿走。
有時候是下班回來順手拿。
有時候是算好了時間,專門等在電梯口。
看到第十二個,那台許靜買給父母的按摩儀時,李經理終於忍不住了。
「這……這太過分了吧!」
許靜沒說話,只是眼神更冷了。
視頻快進到今天。
快遞員把裝著鋼筆的小盒子放在門口。
不到十分鐘,1601的門開了。
王大媽探出頭,看了看,迅速撿起盒子,縮回了門裡。
一切都清晰明了。
長達一個月的懸案,在監控視頻下,無所遁形。
真相令人作嘔。
許靜站起身。
「李經理,視頻我已經拷貝到手機里了。」
李經理擦了擦額頭的汗,連忙說:「許女士,您看這事……要不我們先找王女士溝通一下?她可能……可能就是誤會了,想幫您代收。」
這種藉口,連他自己說出來都覺得蒼白無力。
代收?
有代收一個月,拿了十七個快遞,一個字都不說的嗎?
許靜看了他一眼。
「溝通是必須的。」
「但不是你們去。」
「我自己去。」
她頓了頓,補充道:「還有,我需要你們物業派一個人,作為見證。」
李經理立刻點頭:「應該的,應該的。我親自陪您去。」
許靜和李經理一起上了樓。
站在1601的門口,許靜按下了門鈴。
過了好一會兒,門才開了一道縫。
王大媽的臉探了出來,看到許靜,又看到她身後的李經理,眼神有些疑惑。
「小許啊,李經理啊,有事嗎?」她笑呵呵地問,還是那副熱情的模樣。
許靜看著她那張笑臉,覺得無比諷刺。
「王阿姨,我丟了十七個快遞。」
她開門見山。
王大媽的笑容僵了一下,但立刻又恢復了自然。
「是嗎?哎喲,那可得趕緊報警啊!這小區怎麼回事,治安越來越差了!」
她一邊說,一邊拍著大腿,滿臉的義憤填膺。
演。
還在演。
許靜心裡冷笑。
她不說話,只是舉起了手機,按下了播放鍵。
螢幕上,王大媽彎腰拿起抽紙箱的畫面,清晰地播放出來。
王大媽的瞳孔猛地一縮。
「王阿姨,這是我的第一個快遞。」
許靜按了快進。
「第二個。」
「第三個。」
「……」
「這是第十七個,我的鋼筆。」
視頻播放完畢。
許靜收起手機,靜靜地看著她。
走廊的燈光照在王大媽的臉上,她的表情由紅轉白,再由白轉青,精彩紛呈。
李經理站在一旁,尷尬地咳嗽了一聲。
空氣仿佛凝固了。
終於,王大媽開口了,聲音乾澀。
「……我……我這不是怕你東西丟了,幫你收著嘛!」
她找到了一個自以為是的理由,聲音又大了起來。
「我每天看你早出晚歸的,一個小姑娘家不容易。快遞放門口多不安全啊,我幫你保管,你應該感謝我才對!」
感謝?
許靜差點氣笑了。
她見過不要臉的,沒見過這麼不要臉的。
「是嗎?」
許靜淡淡地說,「那我的十七個快遞呢?」
「都在我這兒呢,給你保管得好好的!」王大媽理直氣壯地一挺胸。
「那請你現在還給我。」
「哎,你這孩子怎麼說話呢!我好心幫你,你這是什麼態度?」王大媽開始倚老賣老。
許靜不想再跟她廢話。
「王阿姨,現在,立刻,把我所有的東西,都還給我。不然,我手機里的視頻,下一秒就會出現在業主群和派出所。」
王大媽的臉色,終於徹底變了。
03
王大媽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她沒想到這個平時看起來文文靜靜的小姑娘,說起話來這麼不留情面。
尤其是在物業經理面前。
她的面子有些掛不住。
「你……你這是威脅我?」
「我只是在陳述一個事實。」許靜的語氣沒有絲毫波瀾,「你拿了我的東西,這是盜竊。我給你機會自己還回來,是看在鄰居一場。你別給臉不要臉。」
「你!」王大媽氣得手指發抖。
李經理見狀,趕緊上前打圓場。
「王大媽,您看……既然是幫許女士保管的,那就拿出來吧。東西放在您這兒,萬一有個磕碰也不好,對吧?」
他給了王大媽一個台階。
王大媽借坡下驢,狠狠瞪了許靜一眼,轉身進屋。
「等著!」
很快,她抱著一個紙箱出來了。
是那箱抽紙。
接著,又是七零八落的一些東西。
被拆開的洗髮水,只剩半瓶。
吃了一半的堅果禮盒。
那雙運動鞋,鞋底已經有些灰了,顯然被穿過。
……
十七個快遞,只找出來不到十樣,而且大多都已拆封使用。
那台按摩儀和新買的鋼筆,根本不見蹤影。
「我的按摩儀呢?」許靜問。
「什麼按摩儀?我沒看見!」王大媽眼神躲閃。
「我給父母買的,價值一千多。」
「我沒拿!你別想訛人!」王大媽的聲音尖銳起來。
「我的鋼筆呢?」
「不知道!」
許靜看著她死不承認的嘴臉,心裡最後一絲希望也破滅了。
她不想再跟這種人糾纏。
爭吵毫無意義。
「行。」
許靜點點頭,拿出手機。
王大媽一看她要打電話,頓時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