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張也連連擺手。
「對對對,李律師是我們的鄰居,鄰里之間互相幫助,是應該的。」
「再說了,這次行動這麼刺激,就當是玩了一場真人密室逃脫了,我們還覺得挺好玩的呢。」
李哲和陳清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裡的讚許和無奈。
李哲收回了信封。
「好,錢,我不強求。」
「但是,這份感謝,我必須表達。」
他從自己的公文包里,拿出兩張製作精美的黑色卡片,遞給許靜和小張。
卡片上用燙金工藝印著一個律所的標誌和李哲的名字。
「這不是普通的律師名片。」
「這是我們律所最高等級的客戶卡。」
「以後,無論你們自己,還是你們的親人朋友,遇到任何法律問題,都可以隨時找我,我的團隊會提供最高優先級的免費服務。」
「另外,如果你們將來有任何想要創業或者投資的項目,只要你們覺得值得,我的律所,可以為你們提供全套的法律支持和風險評估,甚至幫你們對接投資人。」
「我承諾,我的律所,永遠是你們最堅實的後盾。」
這份禮物,比錢要重得多。
它代表了一個頂尖律師的最高承諾和全部人脈。
許靜和小張沒有再推辭。
「那,我們就卻之不恭了。」許靜鄭重地收下了卡片。
車子停在了小區樓下。
告別了李哲夫婦,許靜和小張並肩走在回家的路上。
晚風吹過,帶著桂花的香氣。
「姐。」小張忽然開口,「你說,我們倆組合一下,是不是可以出道了?」
「組合名叫什麼?『罪惡剋星』?還是『社區俠侶』?」
許靜被他逗笑了。
「我看叫『不務正業二人組』還差不多。」
兩人說笑著,走進了電梯。
許靜看著電梯門上倒映出的自己,笑容溫和,眼神卻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加明亮。
她知道,自己的生活,正在悄然發生著改變。
那個曾經只為丟失快遞而煩惱的普通女孩,身體里某種沉睡的東西,似乎正在被喚醒。
17
趙俊峰的事情,在一個月後塵埃落定。
他的當事人,「藍海創科」的創始人,為了表示感謝,特意通過李哲,給許靜和小張的公司,分別送去了一面錦旗和一封感謝信。
這讓許靜和小張在各自的公司里,都小火了一把。
同事們都開玩笑說,看不出來他們還有「副業」。
生活重歸平靜。
但對許靜來說,這種平靜,似乎和以前不太一樣了。
她依然每天認真工作,處理報表,核對數據。
但偶爾,在數字的海洋里抬起頭,她會感到一絲莫名的空虛。
扳倒王大媽的快意。
設計抓捕趙俊峰的 縝密與決心 。
那些經歷,像一扇窗,讓她看到了自己生活之外的另一種可能。
她發現,比起和冰冷的數字打交道,她似乎更喜歡和「人」鬥智斗勇。
尤其是那些自作聰明的壞人。
這天下午,許靜正在核對一份冗長的財務報告,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李哲發來的信息。
【許靜,今晚有空嗎?想請你和小張吃個飯。】
【有個很重要的事,想當面和你們聊聊。】
李哲的語氣,聽起來很嚴肅。
許靜的心,沒來由地跳了一下。
她有一種預感,平靜的日子,可能要結束了。
晚上,還是那家私房菜館。
李哲看起來有些疲憊,眉宇間帶著一絲愁緒。
連一向活潑的陳清,也顯得心事重重。
小張忍不住先開口。
「李律師,出什麼事了?看你和嫂子臉色都不太好。」
李哲嘆了口氣,給每人倒了一杯茶。
「小張,許靜,我接下來要說的事,可能有點沉重。」
「你們還記得我之前提過,我是一名經濟律師嗎?」
「其實,我走上這條路,是受了我大學恩師的影響。」
「我的老師,叫劉文遠,是國內德高望重的經濟學教授。他一生清廉,桃李滿天下。」
「老師退休後,用畢生的積蓄,加上一些學生的捐助,成立了一個慈善基金會,叫『星光基金』。」
「這個基金會,專門用於資助那些偏遠山區的貧困學生,讓他們能有書讀,能走出大山。」
李哲說到這裡,眼圈有些發紅。
「這本來是一件功德無量的好事。」
「但是,最近出問題了。」
「老師年事已高,精力不濟,就把基金會的日常管理,交給了他最疼愛的侄子,劉偉。」
「可這個劉偉,就是個披著人皮的畜生!」
李哲一拳砸在桌子上,茶杯里的水都濺了出來。
「他利用老師的信任,和基金會的幾個管理層一起,大肆侵吞善款!」
「他們做假帳,虛報資助學生名單,用各種名目套取基金會的錢,中飽私囊!」
「我老師前段時間察覺到不對勁,去查帳,結果被劉偉氣得當場心臟病發作,現在還躺在醫院裡。」
「我去看他,老人家拉著我的手,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就是流眼淚。」
「他一輩子的心血和名譽,全都要被這個侄子給毀了!」
包間裡,一片死寂。
許靜和小張都聽得攥緊了拳頭。
侵吞貧困學生的救命錢,這種行為,簡直喪盡天良。
「李律師,你為什麼不直接報警,或者起訴他?」小張問道。
李哲苦笑一聲。
「我何嘗不想。」
「但有三個難題。」
「第一,劉偉是老師的親侄子。老師雖然心痛,但潛意識裡,還想給這個唯一的親人留條後路,不願意把事情鬧到法庭上,他怕劉家絕後。」
「第二,劉偉這幫人非常狡猾。基金會公開的帳目,做得天衣無縫,根本查不出問題。真正的黑帳,都藏在他們內部,外人根本接觸不到。」
「第三,也是最關鍵的,我作為老師的學生,和這個案子有直接的利害關係。如果我出面調查,很容易被對方以『打擊報復』為名倒打一耙。而且,我一動,就會打草驚蛇。」
李哲抬起頭,目光灼灼地看著許靜。
「所以,我想到了你。」
「許靜,我需要一個和所有人都沒關係,心思縝密,有勇氣,有正義感的『局外人』。」
「我需要你,幫我,也幫我老師,拿到劉偉侵吞善款的鐵證。」
「我知道這個請求很過分,也很危險。」
「但除了你,我再也想不到更合適的人選了。」
李哲的目光里,充滿了懇求和信任。
許靜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重重地撞了一下。
一個躺在病床上流淚的老教授。
一群遠在深山,可能永遠也等不來資助的孩子。
一個打著慈善名義,吸食人血的蛀蟲。
這些畫面,在她腦海里交織。
她沒有絲毫猶豫。
「李律師。」
許靜抬起頭,眼神堅定如鐵。
「你說吧,要我怎麼做。」
18
李哲的眼裡,瞬間迸發出光芒。
「許靜,謝謝你。」
他激動地站起身,向許靜深深鞠了一躬。
許靜連忙扶住他。
「李律師,你別這樣。我也是為人子女,最看不得這種欺負老人的事情。」
小張也在一旁拍著胸脯。
「還有我呢!李律師,靜姐負責衝鋒陷陣,我負責技術支援!我們『不務正業二人組』,再次合體!」
緊張沉重的氣氛,被小張一句話逗得緩和了不少。
四個人重新坐下,開始商討具體的計劃。
一個臨時的「作戰指揮室」,再次成立。
「這是劉偉的資料。」
李哲把一個平板電腦推到許靜面前。
螢幕上,是一個看起來文質彬彬,戴著眼鏡的中年男人。
他對著鏡頭微笑,眼神溫和,充滿了成功人士的自信。
「劉偉,四十五歲,星光基金會常務理事長。」
「對外,他是一個熱心公益的慈善家,經常接受媒體採訪,形象非常好。」
「但實際上,他嗜賭成性,在澳門欠下了一大筆賭債。我們有理由相信,他侵吞善款,就是為了填這個窟窿。」
「我們分析過,他做假帳的手法,主要有兩種。」
「一種是『幽靈學生』,憑空捏造受資助的學生名單,然後把對應的款項轉入他自己控制的私人帳戶。」
「另一種是『費用虛高』,誇大基金會運營的各項成本,比如辦公用品採購,活動開銷等等,從中賺取差價。」
小張摸著下巴,分析道。
「『幽靈學生』這個,如果我們能拿到完整的資助名單和對應的打款記錄,我可以通過技術手段,批量驗證這些學生信息的真實性,比如學籍信息,家庭住址等等,很容易就能找出破綻。」
「『費用虛高』就麻煩一些,需要拿到他們內部的採購合同和報銷憑證,和市場價進行對比。」
李哲點點頭。
「沒錯。所以,我們的核心目標,就是拿到這兩樣東西:完整的資助學生資料庫,以及內部的財務憑證。」
「這些東西,劉偉肯定當成核心機密藏著,絕不會輕易示人。」
許靜看著平板上劉偉那張偽善的臉,一個計劃慢慢在她心中成型。
「我們得給他一個,他無法拒絕的,把這些東西拿出來的理由。」
她抬起頭,看著李哲。
「李律師,你有沒有相熟的,信得過的公司,願意配合我們演一場戲?」
李哲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她的意思。
「有!我有一個客戶,是一家很有社會責任感的上市集團,他們的董事長和我私交很好。只要說明情況,他們肯定願意幫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