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一箱活的麵包蟲,或者其他爬寵飼料。】
【讓她拿,讓她拆,拆開後,這些東西就是她無法抵賴的贓物。】
小張那邊迅速領會了精神。
【明白。】
【讓她人贓並獲。】
【GPS定位她家的位置,特殊物品讓她賴不掉。】
許靜補充。
【最重要的一點。】
【從現在開始,你每丟一個快遞,都立刻報警。】
【不要怕麻煩,一定要拿到警方的出警記錄或者受案回執。】
【之前的口頭報案不算,我們要把事情從鄰里糾紛,上升到刑事案件的程度。】
【王大媽偷我十七個快遞,總價值不高,難以立案。】
【但她現在是連續作案,偷兩個不同住戶的東西,性質就變了。】
【我們把案值做上去,把證據鏈做完整。】
【到時候,就不是物業調解那麼簡單了。】
小張發來一個「給力」的表情。
【姐,你真是專業的。】
【我這就去辦。】
許靜放下手機,長出了一口氣。
她感覺自己像一個將軍,在策劃一場關鍵的戰役。
而這場戰役的敵人,是一個貪婪又愚蠢的老太婆。
小張的行動力很強。
他很快就下單了一個偽裝成充電寶的GPS定位器。
接著,他又訂購了一箱活的蟋蟀,收件人姓名寫得清清楚楚:張偉,地址是1603。
然後,是一面錦旗。
上面用金色大字印著:「贈1603住戶張偉先生:年度優秀員工」。
一切準備就緒。
周三下午,偽裝成充電寶的包裹最先到達。
快遞員把包裹放在了1603門口。
不到五分鐘。
1601的門開了。
王大媽探出頭,鬼鬼祟祟地看了一眼走廊,迅速撿起包裹,閃身進屋。
小張第一時間截圖了GPS定位的畫面。
那個代表著包裹位置的紅點,明確無誤地顯示在1601室的戶型圖內。
小張立刻撥打了報警電話。
「喂,警察同志,我要報警,我住的小區又丟快遞了。」
他按照許靜教的,詳細說明了情況,並強調這已經是近期第N次失竊。
警方做了記錄,表示會跟進。
第二天,那箱活蟋蟀到了。
王大媽故技重施,再次將包裹收入囊中。
可以想像,當她興沖沖地拆開包裹,看到滿箱活蹦亂跳的蟋蟀時,會是怎樣精彩的表情。
小張再次報警。
第三天,錦旗到了。
王大媽又雙叒叕地拿走了。
小張第三次報警。
每一次報警,他都拿到了警方的受案回執。
短短三天,他們手裡就積累了三份鐵證。
GPS定位圖,多次的警方報案記錄。
王大媽還像個傻子一樣,蒙在鼓裡。
她甚至還讓物業催許靜快點回來,清理她那個「滿倉」的快遞櫃。
她做夢也想不到,一張天羅地網,已經悄然張開。
而她,就是網中央那隻貪婪的蜘蛛。
周五下午,許靜覺得時機成熟了。
她給小張發信息。
【差不多了。】
【今晚收網。】
小張回復。
【怎麼做?】
許靜的眼神冷厲。
【今晚七點,你帶著所有報警回執和證據,到小區門口的派出所。】
【我也會過去。】
【我們申請警方陪同,上門處理。】
【這一次,我們不要調解。】
【我們要立案。】
06
晚上七點整。
許靜和小張在派出所門口碰頭。
小張是個二十多歲的年輕小伙,戴著眼鏡,看起來斯斯文文。
但此刻,他的臉上寫滿了壓抑的怒火。
「靜姐。」他朝許靜點點頭。
「東西都帶齊了?」許靜問。
「齊了。」
小張從包里拿出一個文件袋。
裡面是這幾天的購物憑證,快遞信息,GPS截圖,還有三份派出所的受案回執。
證據確鑿,鏈條完整。
兩人走進派出所。
小張把情況和證據,有條不紊地陳述了一遍。
他強調了對方是慣犯,不僅偷自己的,還偷過鄰居許靜的。
他還提到了王大媽囂張地讓物業傳話,催促「失主」回去清空她家的「快遞櫃」。
年輕民警越聽,眉頭皺得越緊。
當他看到GPS定位圖和那面錦旗的照片時,表情變得嚴肅起來。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鄰里占小便宜了。
這是連續盜竊,且毫無悔改之意。
「你們的訴求是什麼?」民警問。
許靜斬釘截鐵地回答。
「我們要求立案偵查。」
「我們要求搜查嫌疑人的住處,追回我們的財物。」
「我們要求依法追究她的法律責任。」
民警看了看許靜,又看了看小張。
他點了點頭。
「好。」
「你們稍等,我向領導彙報一下。」
十分鐘後,一名看起來更有經驗的老民警和剛才的年輕民警一起走了出來。
「情況我們了解了。」
老民警開口道,「盜竊公私財物,數額較大,或者多次盜竊的,構成盜竊罪。」
「嫌疑人王某的行為,已經符合多次盜竊的立案標準。」
「我們現在就出警,跟你們一起去現場。」
許靜和小張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裡的光。
正義,終於要來了。
兩名民警,加上許靜和小張,四個人一起回到了小區。
他們沒有直接上樓。
而是先去了物業辦公室。
李經理看到這陣仗,腿都有些軟了。
「警……警察同志,許女士,這……這是怎麼了?」
老民警亮出證件。
「我們接到報案,懷疑1601的住戶王某涉嫌多起盜竊案,現在需要物業配合,上門進行調查。」
李經理的汗瞬間就下來了。
他連忙點頭:「配合,一定配合。」
一行人乘坐電梯,來到16樓。
站在1601的門口,許靜的心情無比平靜。
一個多月來的憋屈和噁心,都將在今晚終結。
年輕民警上前,按下了門鈴。
門內傳來王大媽不耐煩的聲音。
「誰啊?」
「派出所的,開門,了解一下情況。」老民警沉聲說。
門內的聲音戛然而止。
過了好半天,門才開了一條縫。
王大媽的臉露了出來,看到門口的警察和許靜、小張,她的臉色瞬間煞白。
「你……你們幹什麼?」
「王某是吧?」老民警的語氣不容置疑,「我們接到群眾報案,你涉嫌盜竊。現在請你開門,配合我們調查。」
「我沒有!你們別血口噴人!」王大媽死死抵住門,開始撒潑。
「我一個老太婆,我偷什麼了!」
「是他們,是他們欺負我!」
小張冷笑一聲,舉起手機。
「王阿姨,我剛買的充電寶,GPS顯示就在你屋裡,你要不要解釋一下?」
王大媽看到小張,瞳孔一縮。
她顯然想不通,這個剛搬來的年輕人,怎麼會和許靜站在一起。
「我……我幫你收的!」她還在用那套可笑的說辭。
老民警失去了耐心。
「我們有合法的搜查令。」
「如果你拒不開門,我們將採取強制措施。」
「妨礙公務,罪加一等。」
王大媽看著民警嚴厲的臉,又看了看旁邊拿著手機錄像的許靜,終於怕了。
她的腿一軟,抵著門的手也鬆開了。
民警推開門,走了進去。
屋裡的景象,讓所有人都驚呆了。
客廳的角落裡,堆著一個由各種快遞紙箱組成的小山。
抽紙,礦泉水,貓糧,螺螄粉,運動鞋……
那是許靜丟失的東西。
另一邊,還有幾個嶄新的包裹。
其中一個已經被拆開,旁邊扔著一面捲起來的錦旗。
地上還有一個翻倒的箱子,幾隻蟋蟀正在外面亂爬。
人贓並獲。
鐵證如山。
王大媽癱坐在地上,面如死灰。
「王某,這些東西,都是你的嗎?」民警指著那堆贓物。
王大媽嘴唇哆嗦著,說不出一句話。
她的兒子聞訊趕來,看到滿屋的狼藉和警察,又羞又怒。
「媽!你到底乾了什麼!」
他衝著王大媽大吼,隨即又轉向警察和許靜,一個勁地鞠躬道歉。
「對不起,對不起,都是我媽糊塗。」
「我們賠錢,我們願意賠償所有損失。」
許靜冷冷地看著他。
「早幹嘛去了?」
「她堵我鎖眼的時候,你在哪?」
「她往我門口扔垃圾的時候,你在哪?」
「現在才來道歉,晚了。」
最終,經過清點,王大媽總共盜竊了許靜和小張二十多個包裹,涉案金額累計超過了三千元。
數額不大,但「多次盜竊」這一條,足以讓她承擔刑事責任。
王大媽被警察帶走了。
她被帶走時,還在哭喊著「我就是幫他們收一下」、「他們冤枉好人」。

但這一次,再也沒有人相信她的表演。
走廊里,一些聽到動靜的鄰居探出頭,對著1601指指點點。
許靜和小張並肩站著,看著警車閃爍的燈光消失在小區的夜色里。
一場持續了一個多月的戰爭,終於落下了帷幕。
世界,清凈了。
07
警車閃爍的燈光消失在夜色里。
許靜和小張站在樓下,晚風吹過,帶著一絲涼意。
但他們的心裡,卻是一片滾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