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抓逃課的自己也逃課了。
周渡家在老城區的舊居民樓里,回家需要爬五層樓。
林知妤家在隔壁單元的五層樓。
周媽媽開門看到我們一行人的時候很驚喜。
「兒子,小漫,小江總,還有這個漂亮的小丫頭,你們怎麼回家了?」
「媽,學習學得太累了,想吃口您烙的大餅了。」
周媽媽笑得眼睛都眯起來。
「好,媽媽給你們做。」
蔥花油酥大餅,麵餅上還裹著肉絲。
刷上油在鍋里一烙。
出鍋的時候,餅還滋滋冒響。
我和江亦瑾,被燙得嗷嗷叫也死命把餅往嘴裡塞。
周媽媽怕我們噎到,又熬了熱熱的玉米糊粥。
一口下去,整個人都暖和了。
這麼好的媽媽,想到明天她要出意外了。
我的眼淚啪嗒啪嗒往碗里落。
周媽媽看到了,連忙過來哄我。
「這小丫頭怎麼吃著吃著飯哭起來了呢?」
我哭得直打嗝。
「想……想我媽媽了,阿姨,我今晚上能住在這裡嗎?」
周媽媽哭笑不得。
「這有什麼的,住,丫頭,家裡隨便住。」
確定自己要住下後,我給劉叔發消息。
「叔,我今天住同學家,你明天來這個地址等我。」
「對了,我這邊四個同學呢,我記得家裡有個老長的車了,你明天開那個來接我們吧。」
半夜,我揣著手裡一盒 2B 塗卡筆芯偷偷走出臥室。
扶著牆走到大門口,一手摸到門上的鎖芯,一手把筆芯插進去。
細窄的鎖芯插了三根就塞不進去了。
我把凸出來的筆芯都掰斷。
試了又試,確定門打不開才安心回到床上。
想出這個辦法,也是靈機一動。
當時已經很晚了,周爸爸才送完最後一批貨趕回家。
他到家後習慣性地把家裡的門反鎖好幾道。
我聽見鎖門的聲音了,等到客廳里一點聲音都聽不到了。
我才偷偷溜下床。

怕系統察覺,行動前又嘗試聯繫了一下系統。
沒人搭理我。
一切準備就緒,我才敢走出臥室。
12
第二天,我被客廳里的聲音吵醒。
周爸爸和周媽媽一臉焦急地站在門口。
周渡和江亦瑾也從臥室里走出來。
林知妤昨天吃完飯就回自己家了,只有她不在。
「也不知道昨天小區里哪個混帳把家裡的鎖芯堵了。」
「現在根本打不開門。」
「今天廠里還有一批重要的貨要送啊!」
我心裡暗喜,但裝作很擔憂的樣子。
在人群外觀察著。
周渡安撫著父母的情緒:「開鎖公司喊了嗎?」
「喊了,今天也不知道怎麼了,說有一輛加長什麼肯把咱家前面的朱雀街堵了,開鎖師傅的車過不來。」
江亦瑾也往前一步:「叔叔阿姨別著急,我去跟我爸說,本來……也是我們家對不起你們。」
「小江總您這是什麼話,江總是很好的人,要不是科技發展得太快了,唉,我們……」
「現在,為了不耽誤事,只能讓江總先聯繫一下有沒有能應急的貨車司機了。」
江亦瑾去打電話打了很久。
我的牙齒不受控地咬著指甲。
整個人也不由自主地繃緊。
直到江亦瑾回來。
「叔叔阿姨,廠子那邊聯繫到司機了,不用擔心。」
周爸爸如釋重負:「好,別誤事就好。」
我這才低下頭小聲、細密地喘了很長的一口氣。
「程冬宜。」
我下意識抬頭,和周渡四目相對。
那雙漂亮的桃花眸里似有漫天的情緒翻滾。
最終只是道出一句。
「沒事,想問問你早餐想吃什麼?」
13
好好休息了一晚上的系統一上班天都塌了。
誰曾想蝴蝶小小扇動了一下翅膀,給它關鍵性劇情都扇沒了。
一般角色違背自己所屬世界線的發展就會引起天道的注意,從而修復世界線的發展。
比如上次程冬宜強硬拽走了江亦瑾。
這次太奇怪了。
故事已經發展到現在了,天道還是沒有注意。
別說天道沒注意了,就連它這個本世界的系統都沒注意。
到底是哪裡出了問題?
要不回局裡報錯一下?
系統剛要動身,有人強勢關閉了本世界的大門。
那雙被程冬宜無數次誇讚漂亮的桃花眸。
透過虛假的天空緊緊盯著它。
「不許告密。」
開鎖師傅臨近十點多才趕到。
此刻江家的貨早就在路上了。
「有錢人真是了不起嗷,那輛長車就在街上橫著,他出不去,我們也進不來。」
「嘖嘖,那路況,交警見了都打怵。」
「好了,一共 780。」
周媽媽心疼地捂住錢包:「現在換個鎖這麼貴了?」
「鎖芯 80,嘿嘿,不過我的人工費 700。」
周爸爸和周媽媽今天沒什麼工作了,決定好好在家裡休息一天。
我和江亦瑾也決定,吃了中午飯再去上學。
不過不能白吃飯,我和江亦瑾決定幫忙去買菜。
周渡把我倆摁到沙發上,一人扔了個老式遊戲機。
他是俄羅斯方塊,我是打地鼠。
「我自己去就行。」
臨出門的時候,周媽媽想給周渡再塞點錢。
「上個月給你的四百早就花完了吧。」
「這是二百,你先拿著。」
周渡沒要,換鎖花了這麼多錢,他心裡有數。
「媽,我真的還有錢。」
我回頭看了一眼江亦瑾那個傻 der,還在沙發上玩得不亦樂乎。
提上鞋,偷摸跟著周渡出門了。
14
我出門就兩件事。
第一件事是替周渡把買菜的錢付了,不然我心裡過意不去。
第二件事是把任務做了,不然我怕等系統回來我沒法交代。
所以我跟在周渡後面。
他快我也快。
他慢我也慢。
總之還隔了點距離。
這點距離,我也想不明白什麼時候解決,只能低頭踢著路邊的石子往前走著。
直到我撞到周渡的後背。
少年挺直的後背是乾淨的皂角味。
他早就發現我了。
「程冬宜,前面有賣冰糖葫蘆的,你吃不吃?」
「吃!」
吃糖葫蘆的錢還是周渡付的。
他仗著個子高,接過糖葫蘆的同時就把錢遞過去了。
我心裡更過意不去了。
糖葫蘆的第一口,我遞過去。
「周渡,你要不要來一口?」
按照周渡的性格,他只會笑一笑,然後拒絕我。
可是他沒有,一張漂亮的臉蛋湊近過來。
我下意識把糖葫蘆抽出來,一口吻到他臉上。
此刻我從頭到腳都是紅的。
說話都不利索了。
「可以讓我親一口嗎?會給錢的,謝謝。」
想像中的任務完成的聲音並沒有出現。
看到這一切的系統崩潰地大叫。
「你個蠢貨程冬宜,你是不是又看岔劈行了?」
父母從死亡的既定軌跡中活下來後,周渡都沒有暴露。
反而是這一吻,讓他徹底亂了陣腳。
就這一瞬,天道還是察覺到了。
任務被強制觸發,面板上的要求我一個也沒完成。
【S 級任務,失敗。】
【抹殺程序已啟動。】
剎那間,我的心臟像被一隻大手狠狠攥住。
劇烈的疼痛感襲來。
系統心都死了:「完了,都完了。」
「我要經歷第二十八次任務失敗了……」
「從今以後,我就要被釘在系統局的恥辱柱上了……」
過往的畫面在我眼前不停閃現。
原世界裡父親的冷漠,母親的嚴厲。
被磨得血肉模糊的腳,和那雙鮮血淋漓的舞鞋。
每跳一步,舞台上都是血。
我沒有家。
所以黑暗中有人蠱惑我:「我給你一個家,你要不要跟我走?」
我幾乎飛蛾撲火般飛過去。
嘴巴毒到舔一口就能毒死自己的系統。
被圍攻猶如困獸的江亦瑾。
還有在舞台上閃閃發光的林知妤。
最後,是那個艷陽高照的上午。
周渡漂亮的桃花眸輕佻一瞥:「不用,就扣周渡的分就行。」
我是快要死了吧。
身子不停往下墜落的同時。
一雙手,兩雙手,三雙手。
同時托住了我。
他們的聲音,或近,或遠,或壓抑,或著急。
說的都是同一句。
「程冬宜,別睡!」
15
我又見到系統了。
這次,它是個發著光的亮球。
見到我第一句話就是:「程冬宜,你闖禍了。」
我當然知道我闖禍了。
只是沒想到死了還能見到系統。
「我失敗了,對不起啊,沒連累你吧,統子哥。」
「別瞎喊,我是你統子姐。」
「偷偷篡改劇情,一環扣一環,你什麼時候布置的這麼一盤大局?」
「以前怎麼沒發現你這麼聰明?」
這是我第一次從它嘴裡聽見誇獎我的話,還有些不好意思。
「嘿嘿,沒有吧,就是當時突然想到了而已。」
統子姐的聲音都快無語死了:「真是就怕你這種蠢人靈機一動。」
「統子姐,我挺開心的,死後還能再見到你,聽幾句你這張臭嘴罵人,倒覺得死也沒有那麼可怕了。」
「停停停!程冬宜,你不會以為你死了吧?」
「不然呢?」
「你是沒聽懂我說你闖禍了是怎麼回事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