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試圖將信息素凝聚成針,攻擊遠處的靶子。
就在我將精神力高度集中的一瞬間,我突然感到後頸一陣撕裂般的劇痛。
眼前一黑,我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再次醒來時,我躺在醫療室的病床上。
秦亦守在床邊,臉色很難看,眼底全是紅血絲。
「你醒了?」他聲音沙啞。
「我怎麼了?」
「腺體受損,信息素紊亂。」一個穿著白大褂的醫生替他回答,「你身體里『塵埃』的殘留毒素太多了,強行催動信息素,給你的腺體造成了巨大的負擔。」
醫生嘆了口氣:「你這種情況,很危險。」
「以後不能再進行高強度訓練了,甚至不能有太大的情緒波動,否則隨時可能導致腺體徹底壞死。」
腺體壞死?
那我就真的成了一個廢人了。
我看著自己的手,心裡一片冰涼。
我好不容易找到的方向,難道就要這麼斷了嗎?
病房裡的氣氛很壓抑。
醫生出去後,秦亦走到我床邊,坐下。
他伸手,想碰我,又好像怕碰到什麼易碎品一樣,停在了半空中。
「對不起。是我太心急了。」
我不明白他為什麼道歉。
「是我自己要訓練的,不關你的事。」
「不。」他搖搖頭,眼神里滿是自責,「如果不是我給你用誘導劑,強行喚醒你的 Omega 本能,你的腺體不會這麼脆弱。」
「是我……把你變成了現在這個樣子。」
他握住我的手,握得很緊。
「林安,你信我,我一定會治好你。」
14
我病倒了。
腺體受損引發了高燒,我整個人都昏昏沉沉的。
身體忽冷忽熱,意識在清醒和混沌之間反覆橫跳。
我好像做了一個很長的夢。
夢裡,我又回到了天啟基地。
回到了那個我生活了十年的地方。
我看到許言州站在訓練場上,還是那副冷峻嚴肅的樣子。
他對我招招手。
「林安,過來。」
我下意識地想走過去,就像過去無數次那樣。
可我的腳卻像灌了鉛一樣,動彈不得。
「隊長……」我喃喃地叫著他的名字,聲音裡帶著我自己都未曾察覺的依賴和委屈。
「隊長……救我……」
我似乎感覺有人在用冰涼的毛巾擦拭我的額頭。
一個低沉又壓抑的聲音在我耳邊響起。
「他已經不要你了。」
「林安,醒醒。」
「看看我。」
我費力地睜開眼,模糊的視線里,映出一張熟悉的俊美臉龐。
是秦亦。
他看起來很憔悴,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
「你剛才……在叫誰?」
我瞬間清醒了。
我剛才……叫了許言州的名字?
在他面前?
我心裡咯噔一下。
完了。
15
秦亦鬆開了我的手。
他站起身,一言不發地看著我。
我能清晰地感覺到,他身上那股烈酒味的信息素,變得冰冷而疏離。
他什麼都沒說,但那眼神,比任何指責都讓我難受。
「我……」我想解釋,卻發現喉嚨乾得發不出聲音。
秦亦卻突然笑了。
那笑容里沒有溫度,只有無盡的嘲諷。
「原來如此。」
「我為你做了這麼多,為你跟許言州翻臉,為你差點搭上整個基地。」
「到頭來,在你心裡,我還是比不上他。」
「林安,你可真行。」
說完,他轉身就走。
沒有憤怒的咆哮,沒有瘋狂的占有,只有決然的背影。
我看著他離開,心裡空落落的。
我知道,我傷到他了。
這個驕傲到不可一世的男人,被我一句無心的夢話,傷得體無完膚。
那之後,秦亦真的沒有再出現。
我的燒退了,身體也慢慢恢復,但我的心卻像是破了一個洞。
每天都有醫生來給我檢查,僕人送來精緻的食物。
所有人都對我恭恭敬敬,可我卻感覺自己又被關進了那個無形的籠子裡。
我開始想念他。
想念他霸道的擁抱,想念他瘋狂的言語,想念他身上那股讓人安心的烈酒味道。
我後知後覺地發現,那個瘋子,不知不覺間,已經在我心裡占據了很重要的位置。
我坐不住了。
我從病床上爬起來,不顧醫生的阻攔,衝出了醫療室。
我要去找他。
我要告訴他,我不是那個意思。
16
我跑遍了所有我能想到的地方。
他的房間,指揮室,訓練場……
都沒有他的人。
最後,我鬼使神差地來到了地下格鬥場。
震耳欲聾的歡呼聲傳來。
我擠進人群,看到格鬥台上,一個熟悉的身影正在和一隻巨大的變異獸搏鬥。
是秦亦。
他赤著上身,渾身是血,有他自己的,也有變異獸的。
他像一頭髮怒的獅子,每一次攻擊都充滿了毀滅性的力量。
台下的觀眾在瘋狂地吶喊,為他們的王歡呼。
可我卻只看到了他眼中的瘋狂和……絕望。
他不是在格鬥。
他是在自虐。
他想用疼痛和鮮血,來麻痹自己。
我的心像是被一隻手狠狠攥住,疼得喘不過氣。
那隻變異獸被他一拳打穿了腦袋,轟然倒地。
秦亦站在屍體上,任由鮮血淋了滿身,他仰天長嘯,像一隻受傷的孤狼。
比賽結束了。
我逆著退場的人流,向後台走去。
我在休息室里找到了他。
他正由醫療人員處理著傷口,背對著門口。
我站在門口,看著他布滿傷痕的後背,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他似乎感覺到了我的視線,動作一頓。
「你來幹什麼?」他沒有回頭,聲音冷得像冰。
「來看你死了沒有。」
他嗤笑一聲:「讓你失望了,還活得好好的。」
我走到他面前,看著他臉上新的傷口,和他漠然的眼神。
「秦亦。」
他終於抬眼看我,眼神里一片荒蕪。
「那天……」我深吸一口氣,「我是燒糊塗了。」
「那不是我的真心話。」
他看著我,不說話。
「我……」我有些說不出口,「我心裡沒有他了。」
秦亦的眼神動了動,似乎有了一絲光亮。
「那你心裡有誰?」他追問。
我看著他充滿期待又不敢相信的眼神,鬼使神差地,我伸出手,撫上他臉上的傷口。
「你說呢?」
17
秦亦的身體僵住了。
他難以置信地看著我,仿佛在確認自己是不是在做夢。
我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想收回手。
他卻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腕,力道很大。
「你再說一遍。」
「好話不說第二遍。」我彆扭地別過頭。
他卻不依不饒,把我整個人都拽進懷裡。
他身上濃烈的血腥味和烈酒味信息素瞬間將我包裹。
「林安。」他把頭埋在我的頸窩,聲音悶悶的,「別再離開我了。」
我愣住了。
這個在格鬥台上兇狠如野獸的男人,此刻卻像個缺乏安全感的孩子。
我伸出手,猶豫了一下,還是輕輕地拍了拍他的背。
「我不走。」
就在這時,基地內部突然響起了尖銳的警報聲!
刺耳的紅光在走廊里閃爍。
秦亦的臉色瞬間變了。
一個守衛神色慌張地跑進來。
「首領!不好了!」
秦亦皺眉:「慌什麼?」
「天啟……天啟基地的人,送來了一份『禮物』。」
我和秦亦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裡的凝重。
我們跟著守衛來到基地門口。
一個巨大的金屬箱子,擺在空地的中央。
秦亦走上前,打開了箱子。
箱子裡,躺著一個人。
一個渾身是血,奄奄一息的 Omega。

是那個在格鬥台上大放異彩的 Omega。
他的腺體被人生生挖掉了,整個人已經處於瀕死狀態。
箱子裡還有一張卡片。
上面是許言州的字跡。
【這是第一個。下一個,就是他。】
18
『他』,指的自然是我。
一股怒火直衝我的腦門。
許言州,他怎麼敢!
他這是在向秦亦宣戰,也是在警告我。
警告我這個「叛徒」,會有什麼樣的下場。
我看著那個 Omega 慘不忍睹的樣子,身體忍不住地發顫。
這不是戰爭。
這是赤裸裸的屠殺和報復。
他針對的,是所有『不聽話』的 Omega。
秦亦的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小心翼翼地把那個 Omega 抱起來,交給了醫療隊。
然後,他轉過身看向我:「怕嗎?」
我搖了搖頭,握緊了拳頭。
「我不怕。我只覺得噁心。」
「好。既然他想玩,那我們就陪他玩到底。」
「傳我命令,深淵基地,進入一級戰備狀態!」
戰爭,就這麼毫無預兆地爆發了。
天啟和深淵,這兩個廢土上最大的勢力,終於撕破了最後的臉皮。
許言州顯然是有備而來。
他集結了天啟所有的精銳部隊,對深淵發動了猛烈的攻擊。
一時間,炮火連天。
深淵基地雖然個人實力強悍,但在正規軍的集團化攻擊下,還是顯得有些吃力。
戰爭持續了三天。
雙方都損失慘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