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亦已經三天三夜沒有合眼了，他一直在指揮室里調度兵力。
我也沒閒著。
我的腺體還沒有完全恢復，無法戰鬥。
但我可以利用我的信息素，安撫那些因為戰爭而躁動不安的 Omega 和普通人。
同時，我也加入了醫療隊，幫忙救治傷員。
看著一個個年輕的生命在我面前逝去，我心裡很不是滋味。
這一切，都是因我而起。
19
第四天，戰況陷入了膠著。
許言州派人送來了最後通牒。
要求秦亦在二十四小時內，交出我。
否則，他將啟動天啟基地最後的武器，『凈化者』。
那是一種可以無差別摧毀方圓百里所有生命的大規模殺傷性武器。
一旦啟動，整個深淵，連同裡面的所有人，都將化為灰燼。
指揮室里，所有人都沉默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我身上。
一個高層忍不住開口：「首領，為了一個 Omega，搭上整個基地，值得嗎？」
秦亦冷冷地看了他一眼：「你在教我做事？」
那個高層立刻噤聲。
秦亦走到我面前，握住我的手。
「別怕，有我在。」
我看著他布滿血絲的眼睛，心裡做出了一個決定。
我不能再讓他為了我，犧牲更多的人了。
「秦亦。」我看著他，「我們去會會他吧。」
秦亦皺眉：「你想幹什麼？」
「我去跟他談。這是我和他之間的事，應該由我們自己解決。」
「不行！」秦亦想也不想就拒絕了，「太危險了。」
「他現在就是個瘋子，你去了就是自投羅網。」
「我不是去送死。」我看著他，一字一句道，「我是去……殺了他。」
我的眼神很平靜，但秦亦卻從裡面看到了滔天的恨意。
他沉默了。
「你有把握嗎？」
我搖了搖頭：「沒有。但我必須去。」
秦亦看著我良久，最終嘆了口氣。
「我陪你一起去。」
20
我和秦亦兩個人來到了兩軍對峙的陣前。
許言州站在他的裝甲車上，居高臨下地看著我們。
他看起來憔悴了很多，但眼神依舊銳利。
「林安，你終於肯出來了。」
「我不是為你出來的。我是為那些無辜的人。」
我直視著他：「許言州，你已經瘋了。」
許言州笑了，笑聲里充滿了悲涼：「是啊，我瘋了。從你離開我的那天起，我就瘋了。」
他看著我，眼神里充滿了偏執的愛意。
「回來吧，林安。只要你回來，我什麼都可以不要。」
「我可以放棄天啟，放棄一切，我們去一個沒人認識我們的地方，重新開始。」
我搖了搖頭。
「太晚了，許言州。」
「你從來都不懂我想要什麼。」
我想要的，從來不是誰的庇護。
我想要的，是作為林安，堂堂正正地活在這個世界上。
我轉頭看向身邊的秦亦。
他也正看著我，眼神里是我從未見過的溫柔和支持。
我深吸一口氣，主動牽住了他的手。
然後，我當著所有人的面，踮起腳，吻上了他的嘴唇。
這不是一個充滿情慾的吻。
這是一個宣告。
我看到許言州的身體晃了一下，臉上血色盡失。
我鬆開秦亦，看著他：「許言州，看清楚了，這才是我想要的人。」
「一個尊重我，支持我，把我當成一個獨立的人，而不是一件附屬品的 Alpha。」
說完，我不再看他，拉著秦亦轉身就走。
身後沒有傳來任何聲音。
我知道，這場戰爭，結束了。
21
許言州最終沒有啟動『凈化者』。
他帶著他的人，像一條喪家之犬，撤退了。
深淵基地爆發出震天的歡呼。
所有人都沉浸在劫後餘生的喜悅里。
只有我和秦亦知道，這場勝利有多麼僥倖。
回到基地，秦亦把我抵在牆上，呼吸急促。
「你剛才……是認真的？」他看著我，眼神里是緊張和期待。
我看著他這副樣子，忍不住笑了。
我伸手勾住他的脖子，湊到他耳邊。
「不然呢？你以為我是在演戲給那個前隊長看？」
他低下頭，鼻尖蹭著我的鼻尖。
烈酒的味道將我包裹。
「我不敢信。」他聲音很低，「我怕這又是一場夢。」
我看著他眼中的不安，心裡一軟。
這個瘋子，原來這麼沒有安全感。
「秦亦。」我捧著他的臉，認真地看著他，「聽好了，我，林安，喜歡你。」
秦亦的眼睛瞬間亮了。
他低下頭，狠狠地吻住了我。
這個吻不再是掠奪和占有。
良久，他才鬆開我，額頭抵著我的額頭。
「林安，你這輩子，下輩子，下下輩子，都別想再離開我。」
「知道了，我的……Alpha。」
22
戰爭結束後，深淵基地需要重建。
秦亦忙得腳不沾地，我則在醫療隊幫忙。
那個被許言州挖掉腺體的 Omega，奇蹟般地活了下來。
雖然他永遠失去了作為 Omega 的能力，但他活下來了。
他告訴我，他叫阿木。
他很感謝我，說是我給了他第二次生命。
我說：「是秦亦救了你。」
阿木卻搖搖頭：「是首領救了我的命，但是你，給了我們所有 Omega 希望。」
我不太明白他的意思。
他笑了笑：「以前，我們都以為 Omega 只能依附 Alpha 生存。」
「但你讓我們知道，Omega 也可以很強大，也可以和 Alpha 並肩作戰，甚至……可以選擇自己想要的 Alpha。」
我看著他清澈的眼睛，心裡有些觸動。
也許，我的存在，真的改變了一些什麼。
這天，我正在給傷員換藥，秦亦突然闖了進來。
「林安！跟我走！」
他拉著我就往外跑。
「幹嘛去啊？我這還忙著呢。」
「帶你去看個好東西。」
他神秘兮兮地把我帶到了基地的最高處。
這裡是一個巨大的溫室花園。
裡面種滿了各種各樣的植物，在廢土世界裡，這簡直是奢侈到極點的存在。
而花園的正中央，有一棵巨大的松樹。
那樹的形態，和我信息素里的雪松，一模一樣。
「這是……」
「我為你種的。」秦亦從背後抱住我，「三年前，聞到你的味道後，我就開始種它了。」
「我想，等我找到你，就把你帶到這裡來。」
「告訴你，我有多喜歡你。」
我的眼眶有些發熱。
這個瘋子，原來從那麼早以前，就開始為我準備這一切了。
23
我在松樹下，迎來了我真正意義上的第一次發情期。
沒有誘導劑的催化，一切都來得溫和而自然。
身體變得滾燙，皮膚變得敏感。
雪松的信息素不受控制地溢出，充滿了整個花園。
我有些不安地抓住秦亦的衣服。
「別怕。」他吻著我的額頭，烈酒味的信息素溫柔地將我包裹。
「有我在。」
他沒有急著做什麼，只是抱著我，耐心地安撫我。
等我慢慢適應了身體的變化，他才引導著我，與他融為一體。
這一次，沒有痛苦，沒有掙扎。
只有極致的歡愉和靈魂的契合。
我能清晰地感覺到，他的信息素湧入我的腺體，填滿我身體里每一寸空虛。
一個永久標記，就此形成。
我徹底成為了他的 Omega。
而他，也徹底成為了我的 Alpha。
我們之間建立起了一種無法被任何東西切斷的聯繫。
我甚至能通過信息素，感知到他此刻心裡那滿溢的幸福和滿足。
雲收雨歇後，我趴在他懷裡，累得一根手指都不想動。
「秦亦。」
「嗯？」
「你以後要是敢對我不好……」
「不會。」他打斷我，語氣堅定，「我拿命對你好。」
我笑了。
「這可是你說的。」
「我說的。」
他把我抱得更緊了些。
「林安，你知道嗎？」
「我等這一天，等了三年。」
「現在，你終於是我的了。」
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滿足的喟嘆。
我也閉上眼，安心地蹭了蹭他的胸膛。
是啊。
我終於是你的了。
你也，終於是我的了。
24
和秦亦在一起後，我才發現，這個在外人眼裡殺人不眨眼的瘋批首領，私底下有多黏人。
只要他沒事，就一定會跟在我身邊。
我去醫療隊，他就搬個椅子坐在門口等我。
我去訓練場，他就當我的專屬陪練。
我去食堂吃飯，他非要坐在我對面，把他覺得好吃的東西都夾到我碗里。
基地的所有人都已經見怪不怪了。
他們甚至還開了賭局，賭我們什麼時候會舉行正式的伴侶儀式。
對於這件事，秦亦比誰都積極。
他找來了基地最好的設計師, 給我量身定做了十幾套禮服。
還把整個基地都裝飾得煥然一新，掛滿了代表喜慶的紅綢。
那陣仗, 不知道的還以為他要登基。
我被他搞得哭笑不得。
「用不著這麼誇張吧？」
「怎麼會誇張？」他振振有詞, 「我老婆的婚禮，當然要辦得全廢土最風光。」
我懶得理他。
婚禮前一天，一個意想不到的人來了。
許言州。
他是一個人來的，沒有帶任何武器。
他看起來比上次更加憔悴了。
他站在基地門口，指名要見我。
秦亦想也不想就要把人趕走, 被我攔住了。
「讓他進來吧。有些事，也該做個了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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