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他死活不肯開口,我拿過虞澤安的手機:「你要是不說,我馬上把他手機上的好友給你刪了,並且以後再也不會帶你見他。」
虞澤安坐在一旁一動不動,對我說的話沒有半分反對。
古皓宇心疼地看向虞澤安:「偶像,你是不是有什麼把柄在他手中啊?」
虞澤安無奈地點點頭:「嗯,我命都在他手上。」
「啊?要幫你報警嗎?」
我起身站在了虞澤安面前,將他完全擋在身後,把兩人隔離開來。
奈何茶几空間有些狹窄,虞澤安腿又長,只得乖乖張開腿,讓我站在了他的雙腿之間。
「我才有什麼把柄在伍嘉野手中吧?他都直接到我手裡來搶資源了,還揚言要我塌房。」
古皓宇這才急了起來:「他還真拿那件事威脅你?也太不是人了吧。」
「什麼事?」
「什麼事?」
虞澤安一手環過我的腰,從側身探出一個腦袋來,與我異口同聲問道。
我滿心的注意力都在古皓宇的話上面,絲毫沒有注意到虞澤安在幹什麼。
「這件事,還是當初你給我說的……」
「那時候你沒有資源,找不到活干,D.M.團的活動也不叫你,你沒有收入,便來找我借錢,我發現不對勁,這才知道了事情的來龍去脈。」
14
原來剛剛成團出道那會兒,日夜奮鬥的鄧寒滿心以為自己就快熬出頭了,以為天道酬勤,結果卻是竹籃打水。
身為隊長的伍嘉野仗著自己是藝人世家,給團裡帶來資源的同時,也將鄧寒拉下了深淵。
他打著 D.M.團的名義私下聯繫粉絲,建了見面群,從中挑了不少的女孩線下相約。
可有的團粉不滿足於只和伍嘉野一人見面,於是他便拉著隊友們一起。
有的女孩心甘情願,約見的機會數不勝數。
要是遇到不願意的,就以視頻威脅,不雅視頻分別從不同視角將女孩們的臉和身體一覽無餘,在這樣的威脅下,沒人敢亂說話。
直到有鄧寒的粉絲也加入了群聊。
他以為只是隊長伍嘉野幫他安排的一場普通的粉絲見面會而已。
卻被人下了藥,同一絲不掛的粉絲關進了同一間房。
數不清的攝像頭架在他們的床前。
鄧寒打碎玻璃杯,劃破了手臂,才讓自己堪堪清醒過來。
雖然什麼也沒做,但早在女孩見到鄧寒之前,就已經被拍過照了。
鄧寒揚言要離隊,伍嘉野就以粉絲的照片要挾。
為了保護那個女孩的隱私,鄧寒這才一而再再而三地被伍嘉野隨意羞辱拿捏。
事情的來龍去脈說完,我和虞澤安沉默良久。
「時勇只把伍嘉野當做賺錢的工具,而且兩人在一起時,也不需要用到伍嘉野那根髒東西,便就放任伍嘉野亂來了。
「你當初給我說的時候,我就想報警的,你死活不讓,現在好了,想報也不行了,你都失憶了,說不定自己都不知道之前存了視頻的 U 盤放哪去了。」
我問道:「什麼視頻?」
「就之前你說拍過伍嘉野手機里約粉睡粉的視頻,說要學習一下怎麼給視頻中的女孩打碼,再考慮公布的事情。」
15
我和虞澤安當晚就前往了鄧寒的那個老式出租屋。
「還好還好,沒有人租過。」
虞澤安看著破舊的牆壁和搖搖欲墜的大鐵門,實話道:「鄧寒要是稍微有點錢,也不至於住這裡吧。」
屋子裡的很多東西我都沒怎麼動過,只在退房那天叫了保潔上門來打掃了一下。
很多東西都丟掉了。
能不能找到古皓宇說的那個 U 盤,心裡著實沒底。
我和虞澤安就在這個老破小的出租屋裡,開始了地毯式的搜索。
「我原先以為他只是因為沒錢,活不下去了才燒炭自殺的,結果沒想到是因為霸凌。」
我不知道虞澤安什麼時候到我身後的,剛打開衣櫃的門,就被身後的人抵到了衣櫃里。
他張開手臂放到兩邊的衣櫃門邊,將我圈在了身前。
有些急切地問我:「那你呢?你又是因為什麼自殺的?有人欺負你了嗎?」
我雙手撐在身後的櫃板上,仰頭看他。
「我沒有自殺。我那段時間狀態確實不好,作品沒有起色,還被罵得很難聽,所以有些抑鬱,但醫生都說了只是輕度的。加上節食減肥,導致了我嚴重失眠,這才吞了大量的安眠藥。」
說到最後,自己都覺得有些想笑:「我只是想睡個好覺而已,誰知道直接一睡不醒了。」
虞澤安卻並不覺得好笑,還是冷著臉,死死地盯著我,不肯挪眼。
「真的是這樣嗎?」
「千真萬確。」
剛剛還在我臉上亂打的呼吸漸漸平緩了下來,轉眼又有些自責懊惱。
「我要是早一點去找你就好了,可我總想讓自己優秀一點,再優秀一點,才覺得有足夠的資格去見你。」
我安慰道:「你已經很好了。」
虞澤安的眼睛又亮了起來,不確定地問我:「你真的覺得我很好嗎?」
「當然,你可是第一個把我認出來的人,我很感謝你。」
「只有感謝嗎?」
我低下頭,不敢去看他的眼睛。
「目前來說,是的。」
虞澤安輕嘆了一口氣,自我安慰道:「沒關係,已經很好了。」
16
費了好半天的功夫,才從出租屋的一個床頭櫃下面找到一個上了密碼鎖的鐵皮盒子。
虞澤安也是個急性子:「直接暴力吧,帶回家用菜刀砍開試試。」
我有些猶豫。
「萬一把裡面的貴重物品砍壞了咋辦?」
虞澤安若有所思地撐著腦袋。
「他有什麼喜歡的人嗎?或者值得紀念的日子呢?」
我脫口而出:「我。」
「你?」
我點頭:「對,他是聞家軍來著,還加了很多我的粉絲群。」
虞澤安立馬上手,將數字滑動到我的生日,打開了箱子。
引入眼帘的清一色是我的照片,還是簽名照。
我隨便拿起幾張看了看,都是我的親筆簽名。
最底下是一堆信,在一堆信中,有一封格外引人注目。
一封紫色的信被密封得很好,為了保護紙張,鄧寒甚至專門將它塑封了起來。
我拿起來仔細看了看。
「這是我拿最佳男配角那年,給粉絲在微博的回信。每一封都是我根據她們的信封裡面的內容在下面認真做了答覆。沒想到,鄧寒竟然也在其中。」
虞澤安抬頭看我:「那年我也給你寫了信,你怎麼不回我?」
我申辯道:「你也是做偶像的人了,應該知道這樣回信的機會是非常少的,每一封信我都去回的話,我還幹什麼藝人,我去街頭專職寫信算了。」
虞澤安表示理解,但醋意很甚。
我將信封收好,最後在盒子的最底下,發現了一個黑色的 U 盤。
回家後,虞澤安撅著個嘴都能掛晾衣架了,但還是給我搬來了筆記本。
我剛準備插上去,他將筆記本一下子撤開了。
我撲了個空。
「幹嘛呀?」
「我這次幫了你,你也得給我回信。」
我揉了揉眉心:「粉絲的信都在我的房子裡,我現在都化為灰燼了,根本就進不去,怎麼回?」
他將背後一直拿著的盒子拿了出來。
「這裡面都是我曾經給你寫的信,一直沒來得及送出去,你每一封都得看,看完都得回我才行。」
我雙手接過他的盒子,上面的漆皮已經剮蹭掉很多了,看起來有些年頭。
「好,我一定回。」
得到滿意的答覆,虞澤安這才將電腦乖乖地放到了我的面前。
17
看之前,我就已經做足了心理準備。
看到一半我才發現做的那點準備完全不夠。
最後終於忍不住,一陣強烈的生理不適感湧上喉嚨,抱著垃圾桶狂吐了起來。
虞澤安將視頻畫面關掉,給我倒了一杯溫水來。
我自認為也不是一個清心寡欲的人,私下也會自我紓解。
卻從來沒有見過如此噁心的肉體間的碰撞。
「難怪鄧寒會抑鬱,每天都跟這樣一群低俗下賤又卑鄙齷齪的人共事,想活得正常都很難吧?」
虞澤安也緊皺著眉頭。
「這樣看起來,這些女孩大多都是被強迫的,他為了女孩們的隱私,這才選擇忍氣吞聲,結果最後受傷的卻是自己。」
我深嘆了口氣,心裡很不是滋味,像是被一塊重物壓住喘不過氣來。
半晌後,我問虞澤安:「那現在怎麼辦?」
「鄧寒唯一的顧慮,就是這些女孩的清白,可這些畫面中又不是只有女孩。再說了,誰說曝光就一定要把這些視頻流露出去的,事情永遠不是只有一種解決辦法的。
「我現在擔心的是,鄧寒這些視頻只是冰山一角,還有更多的把柄在伍嘉野和時勇的手裡,得先想辦法把東西都拿回來才行。」
我毫不猶疑地道:「我去。」
「不行。」
虞澤安擔心我被欺負,死活不同意我隻身去見伍嘉野,最後在我再三保證會保護好自己的人身安全的前提下,才答應下來。
「這是一份我新戲男主角的合同,他不是找你要活嗎?你就把這個給他,讓他想要資源就拿視頻來交換。」
畢竟眼下也沒有其他辦法了。
我給時勇發了消息:【給我個地址,我過去找你。】
時勇沒回,伍嘉野的頭像卻突然冒了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