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因為吃多了安眠藥。
我聞蕭茗,一代影帝,叱吒娛樂圈,半生歸來,竟成了植物人,最終去世。
不知道是不是上天聽到了我無聲的懺悔。
我重生了。
重生到剛出道的男團成員身上的時候,我還是懵的。
發誓要洗心革面,重回頂流,再不抑鬱。
直到意外和新晉影帝虞澤安合作拍戲,我竟在他的身上找回了自己當初的影子。
當他猩紅著淚眼向我訴說衷腸時,我猛地一驚。
他這哭得怎麼跟我植物人時天天在我病床前撕心裂肺的狂熱粉絲一模一樣?
1
成為植物人的第十個月,醫生宣布我逐漸性腦衰竭死亡。
心電圖嗶——地成一條直線後,我徹底失去了意識。
下一瞬,我的身體卻突然有了些知覺。
甚至還有了頭暈、噁心的感覺,我強忍不適,驟然睜開了雙眼。
顧不得打量周圍陌生的環境,躺了快一年的身體已經十分僵硬了,直到身體開始不自覺地抽搐,我才發現身旁的炭火盆。
強烈的求生意識讓我支起了乏軟無力的身子,踉蹌著朝著窗邊走去。
找了半天的開關才發現窗戶上面的月牙鎖早已被人破壞掉了,根本打不開。
好在門鎖沒壞,只是大門從裡面反鎖住了。
我從來沒有見過這種出租屋的老式門鎖,直到轉動反鎖鎖芯聽到嗒——的一聲,這才將門徹底打開。
新鮮的空氣撲面而來,頭暈的感覺緩解了許多。
我泄力倒在了地上,待到屋內空氣終於流動起來,我也漸漸恢復了些意識和力氣。
回到屋內後第一件事就是將炭火盆澆滅。
陌生的地方,陌生的身體,甚至還有一張陌生的臉。
我站在鏡子前呆愣了許久,才慢慢接受自己重生成了另外一個人的事實。
又在這極簡陋的出租屋內翻箱倒櫃了十多分鐘,才找到一些關於這個身體原本主人的個人信息。
鄧寒,20 歲,當紅男團 D.M.前成員。
手機用指紋鎖解開的瞬間,無數平台的頭條、熱搜都被同一個詞條霸占,紛紛從彈窗跳了出來。
#影帝聞蕭茗去世#
知道自己去世的消息,沒有太過意外。
隨之微信又有無數消息跳了出來。
畢竟是混娛樂圈的,鄧寒為數不多的幾個群聊都在惋惜悲嘆著我去世這件事。
他甚至還有幾個【聞家軍】鐵粉群。
原來鄧寒還是我的粉絲。
可他燒炭是為了……自殺?
我剛想再看看他的微信獲取更多信息時,一個名叫古皓宇的人打來了電話。
我猶豫了一下沒有接,下一秒咚咚咚的敲門聲就響了起來。
鐵門被敲響的聲音很大,我被嚇得不輕,手一哆嗦,手機就滑落到了地上。
敲門人的力度不小,像是要把門撞開。
我不堪其擾,打開了門。
一個身形跟我差不多的男子瞬間撞了進來。
他踉蹌了幾步,站穩後立馬拽著我的肩膀從上到下檢查了一遍。
拉起我的雙手看了看手腕處,又看了看脖子大動脈的地方。
他似乎跑得很急,整個人還喘著粗氣,臉龐熱得泛紅,額頭上豆大的汗水不停地往下淌。
直到確認我沒事之後,才狠狠地鬆了一口氣。
「嚇死我了!你一個電話打來像交代後事一樣,嚇得我扔下手裡的工作就開車過來了。打你電話還不接,害我連闖了三個紅燈,我不管,到時候你去給我交罰款!」
說完便一屁股坐到了沙發上。
他應該就是古皓宇了。
剛放鬆下來的人,在看到沙發邊那盆被澆滅的炭盆時,又立馬跳腳起來。
指著那盆炭問我:「這什麼?」
我大言不慚:「有點冷,就燒了盆火。」
古皓宇聲音比剛剛更大了些,吼道:「六月酷暑的天氣,你給我說你冷?窮骨頭髮燒咩?」
聽起來氣極了,冒了句我都沒有聽懂的方言來,結合語境來看,應該不是什麼好話。
說完還沒等我反應過來,古皓宇衝過來緊緊抱住了我。
溫柔的安慰聲響起:「我知道你這段時間經歷了些事情,心情不好。加上聞蕭茗離世的消息,心裡肯定更加難受,但這些都不是活不下去的理由,要是有病咱就治,別走極端。」
「如果你的偶像知道自己的離開,給粉絲造成了如此大的傷害,一定不會走得安心的。」
我急切地點點頭:「好,我知道了。你先放開我。」
我有潔癖,男人身上的汗漬黏膩,沾到肌膚上的滋味不太好受。
鬆開我之後,古皓宇又向我微信推來了兩個人的名片。
「第一個是雲宮酒吧的老闆,你收拾收拾晚上去他那駐唱,反正你們團解散之後,你這麼長時間也沒接到其他活,就當去放鬆一下,你應該不會嫌棄吧?」
我搖搖頭:「不會。」
古皓宇應該和鄧寒關係不錯,生前最後一個電話也是打給了這個人,他還在這麼短的時間內趕過來,想來關係這麼好的朋友,也不該拂了他的面子。
「第二個是圈內有名的心理醫生,很多大牌明星都會找他諮詢心理問題,我已經把時間給你約好了,這周末就去看。」
看出來了,他真的很怕鄧寒死。
我勉強憋了個笑出來:「謝謝你。」
他似乎還有很多工作沒有處理完,手機一直在響,說完便走了。
走到門口又折返回來,帶走了那盆炭。
臨走之前要求我每一個小時給他發個消息,確保我還活著。
古皓宇離開後,我更加疑惑了,身邊有一個這麼好的朋友,鄧寒為什麼要自殺?
2
雲宮酒吧名氣不小,有不少頂流歌手成名前都在這裡唱過歌。
牆上琳琅滿目的明星照片,足以證明它的爆火程度。
面對毫無名氣的鄧寒,所以老闆有些傲慢也實屬正常。
「你只有三首歌的時間,就唱你們團以前的歌吧。」
交代完就匆匆離開了。
要求合理,但我不會。
如果不是重生過來,我壓根就沒有聽過鄧寒以前那個團的名字。
更別說聽過他們的歌了。
我禮貌地跟樂團打著商量,把歌改成了我以前一部電視劇的主題曲。
這首歌當時出來的時候,圈內圈外的傳唱度都不低。
來之前,我已經在家裡試過鄧寒的嗓音了,清脆性感,低音柔和,高音也不在話下。
是個好苗子。
唱這個主題曲完全沒有問題,甚至發揮好的話,會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樂團的人還算好說話,只是鼓手阿傑輕蔑地看了我一眼。
「聞蕭茗剛剛過世,專門唱他的歌,不就是想蹭一波熱度嘛。糊咖想靠這種手段翻紅,真是異想天開。」
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落入我的耳中。
我沒反駁,自顧自地調整了一下話筒高度。
伴奏響起的時候,不可避免地吸引了一些聽眾的視線。
直到開口第一句,底下的觀眾都不約而同地轉過頭來,全部視線瞬間聚焦到了台上。
我早已習慣了被這樣熾熱又欣賞的眼神簇擁,絲毫沒有怯場。
唱功很重要,但舞台感染力和表現力也必不可少。
更何況這是我主演電視劇的 OST,沒人比我更能唱出歌詞中蘊含的情感。
老闆從吧檯後面走出來,不可思議地盯著我時,我亮著眼睛偏頭朝他微微一笑。
他差點沒有接住。
一首歌結束,酒吧內都響起了經久不衰的掌聲。
等到燈光掃過觀眾席時,我才發現許多人都在擦著眼角的淚水。
一直到掌聲都快結束了,一個雄壯魁梧的大哥再一次激動地站起身來為我鼓掌,哽咽著拍手叫好。
再一次將氣氛帶動了起來。
我朝著觀眾深深地鞠了一躬,作為已逝的聞蕭茗的身份,感謝他們的喜歡。
後面我又按自己的意願選歌時,沒人再有意見了,包括老闆。
回到出租屋時,我看著簡陋的屋子,想著酒吧駐場也不是辦法,畢竟由奢入儉難,還是得賺錢搞個別墅才行。
正這麼想著,古皓宇的電話就打來了。
「兄弟,你火了!快上微博去看,新晉頂流影帝虞澤安點贊了你在酒吧的演唱視頻。」
「你什麼時候這麼會唱歌了?以前團里的時候你可是寧願跳舞也不要歌詞的啊。」
「不過也有黑你的,說你蹭聞蕭茗離世的熱度,反正說什麼的都有,你別太在意。」
我隨意附和了兩句,就掛了電話。
看了眼熱搜,確實有好幾個關於自己的詞條。
確實有很多黑我的難聽言論,但這些在虞澤安給我的視頻點贊之後,風評就全都改變了。
不過吸引我注意力的是最下面一個不太起眼的消息。
#虞澤安將出演《仙后》男主角#
這是我生前接下的最後一部劇,導演是肖牧,我的男朋友。
但現在不是了,在我昏迷的第一個月,他就單方面跟我分手了,之後再也沒有來看過我。
3
去往我的葬禮現場之前,我其實已經在心裡演練過很多遍了。
先找到我的經紀人樊馨,告訴她有關於我的一切,生活習慣、名下資產、以及我性取向的秘密,這些她全都一清二楚。
這樣就能證明自己的身份,證明聞蕭茗還活著。
可當我看著她顫巍巍地端著那裝著我骨灰的方形盒子下葬時,我猶豫了。
真正的聞蕭茗已經火化,死了。
如果貿然衝上去,被當成狂熱私生也未可知。
那鄧寒的未來很可能就這麼毀了。
直到葬禮結束,我都沒有上前半步,只是默默地跟在粉絲之中,排隊到墓前獻了花。
之後便靜靜站在遠處,直到所有人都離開了。
臨到墓園快要關門時,保安開始驅趕,我才準備轉身離開。
垂眸時,一雙黑亮矜貴的皮鞋引入眼帘,皮鞋的主人大步朝著我的身後走去。
路過的地方餘下一陣淡淡的烏木沉香。
我轉身看著他手裡捧著一束荔枝玫瑰,步伐沉重地走向了我的墓前。
男人身形頎長,黑色西褲下筆挺的長腿很吸睛,將玫瑰放下後的雙手垂在身側,腕線過襠,亭身玉立,應該是有舞蹈功底在的。
隨後朝我深深地鞠了三次躬。
他戴著黑色口罩和墨鏡,還戴了個黑色鴨舌帽,將自己捂得很嚴實,明星標配。
但我卻沒法從我的圈內好友中搜索到這麼一號如此出眾的人物。
如果是粉絲的話,那我的粉絲質量未免也太高了吧。
正有些暗自竊喜時,卻見那人肩膀不住地開始抖動起來,頭也埋得很低。
這是……哭了?
到底是誰會選擇在葬禮結束後,專門到我這來哭墳啊?
我不禁對他的身份好奇了起來。
正當我準備上前去時,卻被保安推搡著往墓園外趕去。
「下班了,閉園了,不准進了。」
我指了指那黑衣男子:「那不是還有人嗎?怎麼光趕我啊?」
保安也十分不客氣:「人家給我一個小時的加班辛苦費能頂我一個月工資,你能給得出來我讓你跟這些老輩子待到天亮也沒問題。」
原來是鈔能力啊。
那我實力確實差了點。
4
回到出租屋之後,我發現自己實力差得不是一星半點。
到了交房租的日子,鄧寒所有的銀行卡裡面的錢加起來,也才只夠我以前五天的花銷。
加之他作為練習生出道,還需要償還之前公司培養他的天價費用。
對於家庭條件比較好的練習生來說,這點錢不算什麼。
很明顯,鄧寒的家庭條件不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