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他這麼長的一段時間都還在為公司打工。
沒有存款也實屬正常。
這傢伙,沒錢吃飯了還有錢買炭?
還是不夠窮啊。
我將自己脫了個精光,站在全身鏡面前打量了半晌。
其實鄧寒自身條件並不差,臉蛋秀氣,雖算不上硬朗,笑起來卻十分好看,鳳目顧盼生姿,極具感染力。
難怪那天對著酒吧老闆笑了一下,他就淪陷了。
就連#鄧寒一笑百媚生#的詞條都被網友造出來了。
後來才知道那是古皓宇花了大價錢買的熱搜。
鄧寒身材也不錯,寬肩窄腰,是我之前一直想要的薄肌身材,只是可能太久沒練,肌肉有些退化了,但吸氣的時候腹肌還是隱隱可見的。
要說有什麼不足的話,那就是……有點短。
對比我之前的身材來看的話,確實短了些。
還有左臂上的一條長疤,著實有些怵目驚心。
這人還自殘過嗎?
可我找遍全身,也只發現了這一處傷痕而已。
甚至也沒有在任何人的聊天框里查到這個傷口的來源。
索性就放棄了。
也是這個時候,我發現鄧寒好像很喜歡把對話框藏起來。
對於一些不常聯繫的人,微信頁面幾乎沒有任何痕跡。
除了一個置頂的古皓宇。
可他微信有好幾千人,我總不能一個個地都點進去翻出來看看哪些人跟他生前有過聯繫吧。
小火起來後的日子確實好過了很多。
有很多大大小小的碎活找上了門。
我也是從小角色一路摸爬滾打過來的,自然知道機會不等人。
所以每一次邀約,我都如期奔赴。
但礙於名氣實在太小,所以也坐了很多冷板凳。
奈何影帝的實力擺在面前,不論是演技還是唱歌方面,都得到了圈內許多導演的青睞。
很快我便從出租屋搬到了稍微大一點的出租屋。
也成功從男團身份轉變成了全能藝人。
肖牧的《仙后》劇組找上我,邀請我唱片尾曲的時候,我並沒有太大的意外。
報酬不低,我沒有拒絕的道理。
在吃飽飯之前,私人情感都是無足輕重的小事。
物是人非這個詞用在我和肖牧身上,再恰當不過。
我其實並不怪他。
只是有些難過,畢竟是真的喜歡過他,可他似乎只是把我當成了一個商品,沒有價值便隨手扔了。
而且顯然,他喜歡的商品有很多。
再次見面時,站在他身邊的人早就換成了當紅小生,我內心意外地沒有任何波動起伏。
5
商談版權合作事宜的時候,我還算冷靜。
直到一個熟悉的背影從門口一閃而過。
我蹭地起身追了出去。
眼見那黑影就要消失在轉角處,我衝刺了幾步,拽住了他的衣袖。
可惜沒有把握好力度,一枚小巧精緻的星星袖扣就這麼被我拽了下來。
男人轉過身來,看見我手裡被扯壞的袖扣,用不太友好的眼神盯著我。
儘管皺著眉,卻也無法忽視他好看的眉眼,緊抿著的薄唇在極力壓制慍怒。
怎麼是他?
我連連道歉:「對不起,虞老師,我認錯人了。」
虞澤安拿回我手中壞掉的袖扣,嘗試著再戴回去已經不能了,扣針斷了。
他輕嘆了一口氣,語氣不太友好:「高度近視的話還是戴好眼鏡再出門吧,我這麼有辨識度的人都能認錯。」
我自知理虧,沒有辯駁。
虞澤安轉身離開,我望著他的背影許久沒有緩過神來。
那日孤身在墓前抽泣的男人,是虞澤安。
他說的沒錯,的確很有辨識度,見過一面之後就很難忘記,即使只是一個背影。
虞澤安身上的驕矜清冷是內娛少有的男星身上的氣質。
所以我一眼就把人認出來了。
可我想破腦袋也不知道自己生前到底跟這個如今的頂流巨星有過什麼樣的交情,值得他專門跑到墓前為我哭一場。
難道是帥哥之間的惺惺相惜?
可他的聲音卻莫名熟悉,與記憶中某個瞬間的聲音交織。
那是我昏迷期間的模糊記憶。
我雖記不得那段日子都有多少人來看望過我,但我唯一記得清楚的便是那個聲音。
只要我有一絲微弱意識能感知到外界的聲音,他便在。
因為他的話很多,有時我都嫌他吵。
如果能動,我一定早就捂住耳朵翻過身去了。
但更多的時候,他都在哭。
哭著給我說自己每天食不知味,睡不著覺。
腦子裡總是想著我沒有吃到跟他一樣好吃的關東煮。
也會哭著說自己壓力大,演戲這條路不好走。
甚至還會請很多平安福放在我的枕頭底下,哭著求老天保佑我別死。
非常典型的一個哭包形象。
我完全沒法把他和虞澤安聯想到一起。
6
但我終究是衝動了些。
花了一晚上的時間在網上找了個近乎同款的星星袖扣,還專門挑了最貴的一款下單。
第二天我到劇組時,正好到了虞澤安的戲份。
我站在外圍靜靜地看著。
可他不知道出了什麼問題,一個愛恨交織的戲份硬生生地被他詮釋成滿腔恨意。
於是演了七八遍下來,狀態依然不對。
我趁著他補完妝後休息的時間,溜進了休息室。
虞澤安正滿臉痛苦地緊閉雙眼,昂著頭靠在沙發上,大刀闊斧地坐著,單手扶額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絲毫沒有察覺到我的出現。
我卻被他手機上播放的視頻吸引了注意力。
那是我離世前飾演的最後一個角色,它沒有得獎,沒有任何提名,但在我心中卻是我詮釋得最完美的一個角色。
視頻里正反覆播放著獨屬於我的片段。
難道這小子是想學習我的演技嗎?
「如果是你,會怎麼演呢?」
突如其來地自言自語把我嚇了一跳。
沙發上的虞澤安放下手臂,直起身來定定地看著我,疑惑又防備警惕的眼神像是要把我盯穿了似的。
我連忙解釋:「我敲了門的,你沒有聽見,門沒關,我就自己進來了。」
虞澤安沒有說話,面無表情地等待著我的下文。
我將裝著星星袖扣的盒子掏出來放在他的面前。
「上次的事情,不好意思,我專門買了個同款,賠給你。」
虞澤安一個多餘的眼神都沒有給過來。
反而冷冷地道:「不用了,我沒有怪你,那是我專門定製的小玩意兒,你這個跟它天差地別,我不會收的,拿回去自己用吧。」
說完便指了指門的方向,示意我離開。
轉而又繼續看起了我的視頻。
我沒忍住出聲:「如果是我……聞老師的話,他應該會把男主穆宿面對女主灰飛煙滅時的恨意飾演成愛而不得的悔恨,適當發瘋的掌控欲可以對後期男女主的重逢做鋪墊,再演起穆宿心裡那抹陰暗禁忌的愛意時,才不會顯得突兀。」
「這樣的戲份,我不建議你看他這部演繹了少年帝後的懸疑權謀劇,老戲骨魏良恩老師的《餘生有你》第二十集偏後半段,男主的哭戲,層層遞進,比較有學習的價值。」
虞澤安看向我的眼神終於變了。
小樣,崇拜我吧。
早在接下這部劇之後,我就已經將劇本和原著背得滾瓜爛熟,對角色的理解就連肖牧都沒我透徹。
他向來以藝人的流量和商業價值來評判可用與否。
對演員在角色上的要求更是微乎其微,沒有絲毫裨益,僅憑虞澤安按自己的想法來演繹而得不到任何有用的反饋和建議的話,確實會有些舉步維艱。
可虞澤安卻說了句沒頭沒腦的話。
「劇裡面的角色已經定完了,你想出演什麼戲份我做不了主。」
我:「?」
所以他是覺得我是在自我推薦,為自己爭取戲份嗎?
我呵地笑了一聲,氣笑了。
真是拋媚眼給瞎子看。
就這種態度是怎麼當上影帝的?
光靠臉的話我早在十八歲那年就該拿大滿貫了!
要不是看在他專門挑我的視頻來研究的份上,我才懶得在這樣花瓶一般的後生面前多嘴。
我將袖扣放到了他面前的桌子上,也沒了耐心。
「言盡於此,好自為之。」
可當我從錄音棚試完音出來,路過虞澤安的休息室時,聽到了他正在觀看《餘生有你》那段我推薦給他的哭戲片段。
等到再次出演剛剛那場戲時,虞澤安的狀態已經完全不一樣了。
我頗感欣慰,孺子雖嘴硬,但尚可教也。
7
第二日清晨,在錄音棚裡面看到虞澤安時,輪到我疑惑了。
「鄧老師,虞老師要演唱男主專屬的主題曲,要求您和他一起合唱,導演那邊已經同意了。」
我自然是沒什麼意見的,多唱兩句多拿錢的好事,正常人都不會拒絕。
手中的茉莉冰咖啡放到一邊,直到今天的錄音工作結束,裡面的冰塊剛好化完,我才拿起來一鼓作氣地喝完。
我沒有注意到虞澤安的眼神一直注視著我。
末了,他似笑非笑地說道:「看來鄧老師對這部戲傾注了不少感情,不僅對男主的感情剖析到位,就連唱歌時的情感表現力也拿捏得十分恰當。」
我謙虛地淺笑著附和:「畢竟是跟角色相關的歌詞,不下功夫去了解這個故事的話,當然沒法把歌唱好了。」
「鄧老師比我小兩歲吧?這麼小的年紀,卻在表演方面有如此高的見地,難道現在飛躍集團培養練習生的課程里除了舞台表演之外,還增加了戲劇方面的表演嗎?那我這先畢業的師兄豈不是很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