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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哥?
虞澤安是鄧寒的師哥嗎?
或許是我的震驚表現得太明顯,虞澤安挑眉看我,不明所以。
按他現在的爆火程度,如果是師兄的話,鄧寒不可能不知道。
可我不知道啊!
我又不是練習生出道。
救命,這個世界怎麼這麼多練習生。
我穩住眼神,禮貌恭敬地朝他笑著說:「師哥說笑了,我那天也只是胡亂說的,專業的事還是要交給專業的人來做。您不用放在心上。」
虞澤安饒有興趣地「哦」了一聲,放下耳機後走到我的面前垂眼看我。
「一通胡說卻字字珠璣,看來鄧老師的表演天賦極高,希望以後能有合作的機會。」
「對了,我剛剛忽然想起,我好像不是飛躍出道的,白蹭了鄧老師一聲師哥,真是抱歉了。」
......
反應過來被戲弄了之後,虞澤安已經笑著離開了房間。
還非常囂張地留下了一段爽朗的笑聲。
我閉了閉眼。
不生氣。
不要跟小孩子一般見識。
可虞澤安卻像是跟我槓上了。
我原本的錄曲工作快要結束時,劇組的人找上了我。
「鄧老師,原本定了反派男配的人受傷住院了,虞老師推薦了您來試一下戲。」
我本不想答應,但看見片酬後,人已經站在肖牧面前了。
肖牧只點了點頭,沒有過多的交流,示意我開始。
他並不看好我。
如果不是虞澤安的推薦,他大概都看不到我。
這個角色的戲份雖輕,卻十分考驗演技。
鄧寒其實很適合演這種陰暗爬行的角色,觀眾都喜歡反差感。
頂著一張無辜的臉,再結合我出神入化的演技。
一個溫柔又迷人的瘋批反派角色誕生了。
結束後,不光我久久沒能平息下來,就連肖牧也呆住了。
隨後為我鼓起了掌聲。
他走過來攬住我的肩膀,認真地說道:「你這樣爆髮式的演技,迄今為止我只在兩個人身上見過。」
我心裡咯噔一下。
早知道剛剛收斂一點了。
我略微尷尬地笑笑。
扭頭卻撞見了坐在遠處抱著手看戲的虞澤安。
什麼時候來的?
他神色不明,眼底諱莫如深,一雙鳳眼像要把我盯穿。
我心虛地收回目光,不再看他。
角色的事就這麼定了下來。
8
只是虞澤安的態度轉變得有些太快了。
前兩天還言語不善地戲弄我,現在又主動找上門來,揚言要向我討教演戲的技巧。
我一開始並沒有答應,直到他說:「其實我有一個特別喜歡的人,我時至今日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離他近點,再近點。他就像白月光一樣,永遠活在了我的心裡。我還知道,你也是他的粉絲。」
我有些懵:「啊?」
「難道不是嗎?葬禮那天,你待到了最後才離開。」
哦~
偶像原來是我自己。
我苦笑著:「是啊,我也很喜歡聞蕭茗。真是可惜了,天妒英才。」
虞澤安瞬間起身走向我,抓著我的手,眼神熾熱。
「既然我們有同樣的榜樣,就更應該成為像聞老師一樣的人,用生命去熱愛角色、創造角色,一起攜手共進才對。」
好乖好勵志的青年。
我都要感動哭了。
當即下定決心要將畢生所學毫無保留地教給他。
但在教給他之前,我問出了那個好奇了很久的問題:「聞蕭茗昏迷那段日子,你去醫院探望過他嗎?」
他輕嘆一口氣,神情頹喪,眼底儘是遺憾與悲痛。
然後哽咽著道:「如果早知道會是這樣的結局,我一定天天去守著聞老師,寸步不離。」
追悔莫及的語氣像是在坦白一件天大的錯事。
說完後,虞澤安的嘴角又忍不住抽搐了幾下,眼眶裡的淚水好似決了堤一般,從瑩白的臉上滑落,突兀地像是割開了皮膚。
即使如此哭泣,也沒有展現出絲毫醜態,只是嘴角向下,像個可憐的小苦瓜,瞧了讓人心底泛酸。
更何況,他還是為我而哭。
一想到這,我見猶憐。
我抬手放到他的肩膀上拍了拍,又覺不夠,便順了順他的後腦勺,安撫了幾下。
直到他的喉嚨里不停地發出壓抑的嗚咽聲,纖長蒼勁的手扶上眉梢,更是平添了幾分脆弱。
只是哭得有些難聽。
忽地,低沉隱忍的聲音和我記憶中的某處重疊了起來。
我低頭看向這個沉浸在哀痛世界裡的男人。
這公雞打鳴般的哀嚎,分明就和我植物人期間,日日在我病床前啼哭的聲音一模一樣啊!
虞澤安為什麼要騙我?
我想直接問他,可此時面對這像被霜打了的茄子一樣焉巴的人,好多話又說不出口了。
我也沒有資格問,畢竟我現在是鄧寒。
或許意識到自己有些失態,虞澤安拿起紙巾擦了擦臉上的眼淚,將一開始給我帶的冰咖啡重新遞了過來。
「這是給你買的,聞老師快喝吧,一會兒冰化了。」
我還沉浸在虞澤安帶起來的悲傷氛圍之中,絲毫沒有注意到他對我稱呼上的變化。
我將咖啡拿過來放到一邊:「謝謝,我等冰化了再喝。」
虞澤安:「等冰化了再一口氣全部喝完嗎?」
「對。」
「為什麼?」
「習慣了。」
「誰的習慣?」
「我啊。」
「你是誰?」
「我是……你什麼意思?」
我凝眉看他。
剛剛還在悲慟情緒中無法自拔的虞澤安,此刻早已沒了半分傷心的痕跡,只剩下猩紅的淚眼質疑地看著我。
四目相接,我眼神堅定,絲毫不避。
演過戲的都知道,如果這個時候眼神躲避,無疑是心虛的表現。
其實鄧寒自身條件並不差,臉蛋秀氣,雖算不上硬朗,笑起來卻十分好看,鳳目顧盼生姿,極具感染力。
就這麼互相較勁了許久,虞澤安終於受不了了,挪開了眼,揉了揉酸脹的眉心。
一臉之戲在於眼,演員不眨眼這項技能,我的最高記錄可是十二分鐘。
跟我比,他還嫩了點。
「你冷靜冷靜,謝謝你的咖啡,我先走了。」
不管怎樣,先溜為上。
這小子心思太深,稍微不注意就要落入他的陷阱里,不能跟他多待。
9
但是話又說回來。
說到底這個角色也是靠了虞澤安的推薦才得來的。
而且,用他的話來說:「既然我們都是聞老師的粉絲,一定有很多共同話題,相信接觸下來是可以成為好朋友的。」
瞧瞧,他可是我的粉絲。
是我植物人時不離不棄的狂熱粉絲。
所以他主動來約我吃飯,我沒有拒絕的理由。
「既然是請鄧老師吃飯,那地方就你來選吧,不用在乎價位,我都請得起。」
說的話壕無人性,但既然他誠心誠意地邀請了,那我也就手下不留情了。
鄧寒欠公司的款實在太多,導致我現在在保證自己每個月生活質量的前提下,根本沒有多餘的錢揮霍。
更別說吃大餐了。
所以便選了一家饞了很久的店。
去之前還特意問了一下他們家的 5J 火腿有沒有貨。
確認好之後,才預約上了一個周之後的包間。
我告訴虞澤安,要他把檔期空出來,畢竟錯過這次預約,再想吃飯得排到一個月之後了。
他非但沒有生氣,甚至一改平日針鋒相對的模樣,笑道:「那我給你準備一瓶馬賽多干紅?」
「好啊好啊!」
我連連點頭,沒有絲毫反對。
紅酒配火腿,簡直人間美味。
蔚藍這家店就像我的第二個食堂,以前總是被體重困擾,稍微貪嘴,第二天上鏡就會腫得像個豬頭,所以不敢多來。
但我這段時間發現了一件奇事,鄧寒竟是個狂吃不胖的體質。
我便沒了太多的顧慮,點了許多我愛吃的菜。
而虞澤安卻十分自律地吃了兩口之後,就徹底停止了進食。
「鄧老師這是出道以來第一次演戲吧?很厲害,鏡頭前的表現力比我剛演戲的時候好很多。我剛剛轉型做演員的時候,還總是改不了愛豆時期愛捉鏡頭的習慣,鄧老師似乎從來不會被鏡頭影響。」
我嚼嚼嚼:「大概是天賦吧。」
來之前我就想好了,不論虞澤安疑心哪方面,都用天賦搪塞過去。
可我到底還是小瞧了這個小伙子片子。
「演戲是天賦,那第一次來蔚藍,就能輕車熟路地在錯綜複雜的包間中,找到我們預定的這間?點菜還能指定特一級廚師來做,這是什麼天賦?吃貨的天賦嗎?」
我沒有停下手中的筷子,但心裡慌得一匹。
反問道:「你怎麼就確定我是第一次來?」
「鄧老師十四歲輟學做的練習生,不是興趣使然,也不為追夢,只是父母離異無處可去。出道後不溫不火,還需要償還公司的天價培訓費。在這樣的情況下,鄧老師還有閒情逸緻經常來這種高奢場所消費?」
我聽懂了,簡言之:我窮。
鴻門宴,妥妥的鴻門宴!
我穩住心神,再次反問:「你調查我?」
虞澤安不慌不忙:「在不觸犯法律的基礎上了解一下您的個人生活,怎麼是調查呢?是對鄧老師感興趣才對。」
「在《仙后》劇組聯繫我之前,我們也只是一面之緣,你不覺得你說這話太牽強了嗎?這頓我請了,就當謝謝虞老師為我戲中的角色牽線搭橋,做朋友這件事,還是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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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覺告訴我,不能再跟這個人繼續獨處下去了。
起身就往門外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