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被一隻冰冷的手拽住了手臂。
虞澤安攔住了我的去路。
「一面之緣?
「那是對你來說,於我而言,卻是我無窮無盡單戀的盡頭。
「後來我不再滿足一昧地沉浸在幻想之中,而是努力想要追上他的步伐,希望有朝一日可以站在離他最近的地方,成為和他一樣發光的人。
「可當我快要成功的時候,他卻死了。
「直到我遇見了你,我不知道你為什麼會頂著這樣一張臉,以這樣的方式重新出現在我面前,但我十分堅信,你就是你,聞蕭茗!」
一道驚雷從我腦中轟——地炸開。
我看著這張近在咫尺的臉,無聲震撼。
「你……真是我粉絲啊?」
虞澤安忽地笑了,聽到我承認的瞬間,又如釋重負地嘆了一口氣。
貼得太近,我甚至能聽到他高頻跳動的心跳,久久沒能平息。
他問我:「到底怎麼回事?」
我聳聳肩,表示很無辜:「我也不知道啊,一覺醒來就到鄧寒身上了。你說不會是鄧寒這小子搞了什麼獻祭儀式,把我的命換過來了吧。」
虞澤安不信:「你真是戲演多了,真把人生當戲了?」
我無語,雙手一攤:「我都這樣了,還不夠玄乎嗎?」
他沉默,無言以對。
虞澤安重新坐回位置上,點了根煙,一會兒愁一會兒笑。
我忍不住好奇問他:「你什麼時候認出我的?」
「記不清了,只是覺得你的一切都很熟悉,說話的方式、速度、口癖,包括習慣性地把重音落在最後一個字,走路的姿勢,還有各種生活細節。等我反應過來的時候,就光顧著高興了。」
我坐到他身邊,繼續剛才沒吃完的飯。
「我還以為你是看我演技高超,從一次次驚艷你的對手戲中認出來的。」
虞澤安認真地說道:「戲中的你,都不是你。你一直以來都把角色和自己分得很清楚,你可以演無數個角色,卻只有一個是真實的你。我喜歡的就是那個真實的你。」
突如其來地表白,讓我有些害羞,埋頭喝湯不敢看他,卻突然被嗆了一口。
虞澤安立馬起身拍了拍我的背,無比溫柔地開口:「沒人跟你搶。」
我試圖掰回一城:「所以你早就知道我了,那天還專門在我面前哭,裝得那麼慘,不愧是新晉影帝。」
奈何虞澤安一本正經地看著我。
「不是裝的。」
「是真的很痛。」
他靠了過來,給了我一個點到為止的擁抱,順著動作湊上來的臉,輕輕貼近又很快遠離。
輕聲在我耳旁說道:「不管怎樣,謝謝你能回來。」
11
虞澤安說要帶我去有名又靈的道觀,請個高僧看看。
聲稱科學解決不了的事情就找玄學。
高僧還沒來得及去見,倒是來了些不速之客。
我一直以為鄧寒沒有經紀人。
畢竟這段時間以來,不論是簽合約還是駐唱,都是我一個人在忙前忙後。
我甚至都打算自己去找從前簽約的公司,再把我的經紀人樊馨要回來。
時勇發來消息的時候,我才發現鄧寒早就將這個人的聊天框隱藏了。
所以我並不知道有這號人物。
看完兩人的聊天記錄,我總算是知道為什麼他會被隱藏了。
且不說是我這段時間有了熱度之後,時勇才找上門來的。
時勇其實並不算是鄧寒單獨一個人的經紀人,而是公司派給 D.M.團的總經紀人,所以團里的資源大部分都由這個人在規劃。
而鄧寒在單飛之前,時勇把大部分的機會都給了團里的隊長:伍嘉野。
【聽說你最近接了些活,想辦法讓肖牧導演那邊把嘉野安排進去,角色也好,插曲也行,三天後給我答覆。】
看到如此無禮又霸道的要求,我條件反射地扣了個:【?】
那頭直接一個電話打了過來。
我還沒出聲質問呢,倒被這個叫時勇的經紀人一通問候。
聽起來是個聲音尖細傲慢的年輕人。
「你火了翅膀就硬了?別忘了當初讓你成團的人是誰,沒有我,哪來你的今天。乖乖聽時勇哥的話,否則我手裡的東西明天就能讓你塌得一敗塗地。」
輸出完之後,電話便掛斷了。
我一頭霧水。
上網搜了一下關於伍嘉野的採訪視頻,聽了聽,這才知道剛剛用時勇微信打過來的電話,是伍嘉野在說話。
這兩人關係好到用一個微信嗎?
重新研究了一下兩人的聊天記錄,鄧寒幾乎是對時勇言聽計從,幾乎全是在為了伍嘉野的發展讓路。
我百思不得其解。
難不成是鄧寒殺人被伍嘉野看見了?
我將聊天記錄全部轉發給了虞澤安。
「可不可以拜託你幫我查一查鄧寒這個團成員和經紀人的信息?」
虞澤安秒回:「好的,蕭茗哥哥。」
自從知道我的身份之後,虞澤安完全就像變了個人似的,私下總是哥哥長哥哥短。
之前經常被粉絲朋友們這樣喊,我以為自己早就對這個稱呼免疫了,現在看來,好像還沒有。
從虞澤安的嘴裡說出來,依然覺得很蘇。
我還沒來得及回復他,他的消息又發來了:「哥哥,辦好了有獎勵嗎?」
我:「你想要什麼?」
虞澤安:「我想要你。」
虞澤安:「和我一起住。」
我:「這是一個獎勵還是兩個?」
虞澤安:「哈哈哈,哥哥說笑了,當然是一個咯。」
說搬就搬。
在沒有搞清楚重生這件事的來龍去脈之前,虞澤安聲稱將我放在眼皮子底下才是最安全的。
12
虞澤安辦事效率非常快。
我搬完家的第二天,一沓照片和資料就放到了我的面前。
我豎起大拇指誇他:「真厲害,你在查人方面比演戲有天賦。」
虞澤安撐著頭看我,若有所思。
「哥哥說的是哪方面?」
「查人啊。」
「哦,那確實天賦異稟。」
說完,虞澤安又笑了。
他最近總是一個人憨痴痴地傻笑,每次看向我的時候,眼底都是明晃晃的笑意。
我看向手中的資料信息。
時勇和伍嘉野的關係確實如我所想,兩人在成團之前就已經在一起了。
只是萬萬沒有想到,鄧寒在團里的處境竟然如此艱難。
「怎麼會這樣?」
虞澤安好奇地靠了過來:「這出道主打曲 part 怎麼比早泄的男人還短啊?」
我慢悠悠轉頭看向他:「話糙理不糙,但你這話也太糙了。」
虞澤安尷尬地摸了摸後腦勺,然後打開平板上面的視頻,拿到我的面前。
「不僅如此,鄧寒跳舞的時候在團里的位置靠後,舞台直拍總是被人擋住,只有遇到空翻、轉體跳躍甚至頭頂支撐這樣的高難度動作時,才有機會站在前面來。就算是幾個小時的演唱會,也只有十幾分鐘的鏡頭,能火起來全靠現場的粉絲後期給他剪輯專屬鏡頭,公司宣發也從來沒有他。」
我忽然想起來:「難怪鄧寒的朋友說他在團里的時候寧願跳舞也不要歌詞,原來是只有跳舞才容易有鏡頭啊。」
虞澤安問:「古皓宇嗎?」
「你知道他?哦對,你調查過我。」
「古皓宇很早就退團了,付了很大一筆違約金,後來便一直做了獨立音樂人,退團以後唯一保持聯繫的人就是鄧寒。要不要找他問問,說不定他知道些什麼呢?」
13
我贊同地點點頭。
但虞澤安說什麼也不讓我單獨行動。
所以就導致場面有些失控。
古皓宇沒有想到我會帶虞澤安來,我更沒有想到他竟然還是虞澤安的粉絲。
娛樂圈,果真是個圈啊。
本來設想的真相探求現場,變成了古皓宇的粉絲見面會。
纏著虞澤安合照、簽名、加好友……
足足激動了半個小時才冷靜下來。
這麼一對比,虞澤安在面對我的時候,真是個冷靜又理智的粉絲。
喜歡我的人,在他的世界裡,也同樣被人瘋狂地愛著。
虞澤安終於忍不住向我遞來了求助的眼神。
我偷笑了好半天才慢悠悠起身去按住古皓宇:「你收斂一點,你偶像都要被你嚇死了。」
古皓宇這才意識到自己有些失控,連連道歉。
回到正題後,我問古皓宇:「我最近總是想起以前的事來,但又記不太仔細,想找你來問問。」
古皓宇突然面無表情地看著我,接著又埋怨道:「我就說你燒炭不對吧,是不是把腦子憋壞了?」
虞澤安也扭頭過來,看著我詰問道:「你還燒炭?」
我連忙搖頭。
「不是我,是……」
我朝他使了使眼色,虞澤安便明白我說的是鄧寒。
「哎呀,總之我就是想問問你我在 D.M.團的事,我是不是遭遇過團體霸凌?」
古皓宇看看左邊的虞澤安,又看看我。
端起桌上的咖啡,喝了一口,又看了看我。
試探性地問道:「你真忘了?」
我點點頭:「忘得一乾二淨,你最好說清楚點,一個細節都別落下。」
古皓宇又看了看虞澤安,這次卻是有些防備。
我掰過他的頭:「別看他了,他是自己人,你說吧。」
虞澤安得意地揚了揚嘴角。
古皓宇卻嘆了一口氣:「忘了也好,也不是什麼多歡喜的事,說不定就是給你帶來的打擊太大了,這才引起了你的創傷失憶症,忘了就別管了。以後就過好自己的生活,都在一條繩上的螞蚱,他伍嘉野肯定也不敢把你怎麼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