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剛還在我臉上亂打的呼吸漸漸平緩了下來,轉眼又有些自責懊惱。
「我要是早一點去找你就好了,可我總想讓自己優秀一點,再優秀一點,才覺得有足夠的資格去見你。」
我安慰道:「你已經很好了。」
虞澤安的眼睛又亮了起來,不確定地問我:「你真的覺得我很好嗎?」
「當然,你可是第一個把我認出來的人,我很感謝你。」
「只有感謝嗎?」
我低下頭,不敢去看他的眼睛。
「目前來說,是的。」
虞澤安輕嘆了一口氣,自我安慰道:「沒關係,已經很好了。」
16
費了好半天的功夫,才從出租屋的一個床頭櫃下面找到一個上了密碼鎖的鐵皮盒子。
虞澤安也是個急性子:「直接暴力吧,帶回家用菜刀砍開試試。」
我有些猶豫。
「萬一把裡面的貴重物品砍壞了咋辦?」
虞澤安若有所思地撐著腦袋。
「他有什麼喜歡的人嗎?或者值得紀念的日子呢?」
我脫口而出:「我。」
「你?」
我點頭:「對,他是聞家軍來著,還加了很多我的粉絲群。」
虞澤安立馬上手,將數字滑動到我的生日,打開了箱子。
映入眼帘的清一色是我的照片,還是簽名照。
我隨便拿起幾張看了看,都是我的親筆簽名。
最底下是一堆信,在一堆信中,有一封格外引人注目。
一封紫色的信被密封得很好,為了保護紙張,鄧寒甚至專門將它塑封了起來。
我拿起來仔細看了看。
「這是我拿最佳男配角那年,給粉絲在微博的回信。每一封都是我根據她們的信封裡面的內容在下面認真做了答覆。沒想到,鄧寒竟然也在其中。」
虞澤安抬頭看我:「那年我也給你寫了信,你怎麼不回我?」
我申辯道:「你也是做偶像的人了,應該知道這樣回信的機會是非常少的,每一封信我都去回的話,我還幹什麼藝人,我去街頭專職寫信算了。」
虞澤安表示理解,但醋意很深。
我將信封收好,最後在盒子的最底下,發現了一個黑色的 U 盤。
回家後,虞澤安撅著個嘴都能掛晾衣架了,但還是給我搬來了筆記本。
我剛準備插上去,他將筆記本一下子撤開了。
我撲了個空。
「幹嘛呀?」
「我這次幫了你,你也得給我回信。」
我揉了揉眉心:「粉絲的信都在我的房子裡,我現在都化為灰燼了,根本就進不去,怎麼回?」
他將背後一直拿著的盒子拿了出來。
「這裡面都是我曾經給你寫的信,一直沒來得及送出去,你每一封都得看,看完都得回我才行。」
我雙手接過他的盒子,上面的漆皮已經剮蹭掉很多了,看起來有些年頭。
「好,我一定回。」
得到滿意的答覆,虞澤安這才將電腦乖乖地放到了我的面前。
17
看之前,我就已經做足了心理準備。
看到一半我才發現做的那點準備完全不夠。
最後終於忍不住,一陣強烈的生理不適感湧上喉嚨,抱著垃圾桶狂吐了起來。
虞澤安將視頻畫面關掉,給我倒了一杯溫水來。
我自認為也不是一個清心寡欲的人,私下也會自我紓解。
卻從來沒有見過如此噁心的肉體間的碰撞。
「難怪鄧寒會抑鬱,每天都跟這樣一群低俗下賤又卑鄙齷齪的人共事,想活得正常都很難吧?」
虞澤安也緊皺著眉頭。
「這樣看起來,這些女孩大多都是被強迫的,他為了女孩們的隱私,這才選擇忍氣吞聲,結果最後受傷的卻是自己。」
我深嘆了口氣,心裡很不是滋味,像是被一塊重物壓住喘不過氣來。
半晌後,我問虞澤安:「那現在怎麼辦?」
「鄧寒唯一的顧慮,就是這些女孩的清白,可這些畫面中又不是只有女孩。再說了,誰說曝光就一定要把這些視頻流露出去的,事情永遠不是只有一種解決辦法的。
「我現在擔心的是,鄧寒這些視頻只是冰山一角,還有更多的把柄在伍嘉野和時勇的手裡,得先想辦法把東西都拿回來才行。」
我毫不猶豫地道:「我去。」
「不行。」
虞澤安擔心我被欺負,死活不同意我隻身去見伍嘉野,最後在我再三保證會保護好自己的人身安全的前提下,才答應下來。
「這是一份我新戲男主角的合同,他不是找你要活嗎?你就把這個給他,讓他想要資源就拿視頻來交換。」
畢竟眼下也沒有其他辦法了。
我給時勇發了消息:【給我個地址,我過去找你。】
時勇沒回,伍嘉野的頭像卻突然冒了出來。
【為什麼給他發消息,不給我發?】
【有什麼事給我說,不准找他。】
我白眼一翻,還給我演上深情來了。
我把發給時勇的話原封不動地轉發給了他。
伍嘉野:【我那天凶你,你不開心了嗎?我那是當著時勇的面說的違心話,你別生我氣。】
接二連三的消息看得我摸不著頭腦。
伍嘉野的騷言騷語還在繼續:【小寒,你終於願意來見我了嗎?】
【我想你了。】
【你放心,我這次不會再給你下那些亂七八糟的藥,我沒有想到你寧願自殘都不想跟我做愛,是我太著急了,我們慢慢來好不好?】
【沒有感情的愛做起來確實沒什麼意思,就跟那些粉絲一樣,她們只喜歡我的臉,我們不要像她們那樣,我想跟你好好地談一場戀愛。】
我嚇得手機都沒拿穩,嘭——地掉到了地上,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看見了什麼。
虞澤安撿起來一看,咬牙切齒地罵了句「操」。
然後啪啪地打字把伍嘉野的地址要了過來。
「你不准去,給我在家好好待著,我直接帶人上門,把這臭小子拿了再說。」
18
虞澤安是行動派。
第二天一早我還在睡懶覺的時候,就聽到了樓下傳來了不小的動靜。
下樓便看到早飯在桌上,伍嘉野被蒙眼堵嘴跪綁在地上。
虞澤安原本還在沙發上閉目養神,聽見我下樓的動靜便睜開了眼。
「醒了?先把早飯吃了。」
我看了地上的人一眼:「你動作真快,說綁就綁啊。」
仿佛是聽見了熟悉的聲音,伍嘉野蹭地從地上滾起來,喉嚨里發出嗚嗚咽咽的求救聲,迫切地往我的方向蠕動。
結果被虞澤安身邊的黑衣保鏢一把抓住,像拎小雞崽子似的扔回了原地。
有這麼個倒胃口的人在一邊,我也沒吃下去多少東西。
扯開了他的眼罩和嘴塞,伍嘉野看見我的瞬間眼睛一亮。
「小寒,你在跟我玩什麼捆綁遊戲嗎?能不能給我鬆開一點,我手麻了。」
我厭棄地甩了他一眼。
虞澤安將我只喝了一口的豆漿端過來,喂到了我的嘴邊,讓我喝完。
我問虞澤安:「怎麼進他家的?」
「我用你手機給他發消息,說我到門口了,他噠噠噠地就跑出來開門了。」
說完,他貼身上來,大膽地抱住我的腰,故作醋意地道:「哥哥,他對你還真是愛得深沉啊。」
伍嘉野一眼就看出了其中的貓膩,也沒了剛開始的興奮,惱羞成怒地吼道:「鄧寒,我說你最近怎麼資源屌炸天呢,原來是賣身給了姓虞的。那你跟我也沒兩樣,咱們還真是天生一對啊。」
虞澤安沒搭理他,從伍嘉野的兜里把他的手機拿了出來。
「視頻在哪?」
突然知道了自己被綁的目的,伍嘉野覺得自己站了上風,又開始掩不住笑了。
「原來是想要視頻啊,怎麼?之前你從我這竊取的那一段不夠你回味啊?想要點新鮮的嘗嘗了?早說嘛,何必這麼大費周章,我直接發給你。」
虞澤安忍無可忍,一個箭步衝上前,抬手捏拳準備揍人,被我一把攔住了。
「別動手,被他倒打一耙就不好了。」
我拿過他的手機翻看了許久,發現有很多女孩都在私信他,懇求刪除視頻,伍嘉野非但沒有同意,反而用再約一次就刪為藉口,誘騙她們一次次地上當。
「如果要拿這些做證據的話,無疑是再一次往她們的傷口上撒鹽。」
好幾個女孩都是伍嘉野的粉絲,原本以為是和偶像近距離接觸,完成追星夢的夢幻場景,結果卻成了噩夢的開始。
19
虞澤安看著他手機里的家人群。
「聽說伍家是演藝世家,甚至還有戲劇界的老前輩,德高望重。欸?這不是伍青松老師的微信嗎?原來他是你爺爺啊,好像記得你挺愛戴他老人家啊,還是你的置頂呢。就是可惜了,聽說老人家心臟不太好,不知道被你這事嚇一嚇,會不會出事呢?」
地上的伍嘉野果然急了,像只豬兒蟲一般驚慌地蠕動。
「你敢!」
虞澤安將我手裡存的那段視頻轉發到了伍嘉野的手機上。
「我數三聲,再不開口,這轉發鍵可就不聽我使喚了。三。」
「我說我說,你別,別發。」
之後的伍嘉野還算配合,從三年前第一次建群邀約成功開始,對應到網盤裡面的視頻時間,虞澤安將所有的視頻都找了出來。
視頻太多,信息又雜,花了快一天一夜的時間才搞定。
我已經累得倒在了虞澤安的肩膀上,進入了夢鄉。
直到聽到了虞澤安的一句低呼:「糟了!」
我睜眼看他:「怎麼了?」
他將手機遞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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