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誕快樂,穆雪先生完整後續

2026-01-20     游啊游     反饋

柯冠想了想,忽地彎下身,埋首在我耳邊:「哥,跟我去浴室好嗎?」

我茫然:「什麼?」

柯冠一把托住我的雙腿,大踏步走向浴室。

進去後,我終於知道去浴室的作用何在了……

洗過熱水澡,兩人相擁著躺在溫暖的床上。

我一下一下輕輕撫著柯冠的背,柯冠將頭深埋在我的頸側。

「其實我小時候學過一段時間鋼琴。」柯冠悶悶地開口。

「是六年級的時候,我以年級第一升入初中,他們給我的獎勵。」

「但奈何,我在音樂上沒有那麼多的天賦,學了一年,也就考過個四級,加上我初一的時候貪玩,成績下滑得厲害,我媽就勒令我不許再學琴。

「但初中嘛,都很叛逆,我也叛逆,不讓我學,我硬要學,吵著鬧著要學……

「然後我爸爸當著我面把鋼琴砸了」他頓了頓,「就像那天在廠房他把所有東西都砸掉了一樣。」

我輕撫的手微微一頓,心底湧起酸澀。

「從那時候我漸漸明白,為什麼六年級之前我成績一直都是在中游徘徊,他們也不管我,怎麼我考過一次第一後他們反而變了。

「其實,他們不是真的有多麼喜歡那個第一,他們只是喜歡第一帶來的追捧、虛榮,他們不愛我,愛的是考第一帶給他們面子的我。」

他繼續道:「然後那會兒年少氣盛嘛,為了跟他們對著干,初二的時候,我就故意考低分,氣他們。

「但他們生氣也會打我,我一邊爽又一邊覺得憤怒和無力。」

「後來呢?」我輕聲問。

「後來我初三的班主任跟我說,你知道什麼才是真正的自由嗎?

「她告訴我,自由就是只有自己人格獨立、經濟獨立的時候才能自由。但當你不得不依附他人時,就去適應環境。

「這不是屈服,這只是臥薪嘗膽,是謀定後動,是權宜之計。

「她那麼說,我一想,覺得她說得對,於是我初三就好好學習,又以年級第一考到附中。」

「後面就是我想通了,也不再跟他們對著乾了,畢竟前途是我自己的。而高考是我能遠離他們的最佳途徑。」

一個高中生能想通這些,那時候他才多大,又該有多痛苦?

我不敢想像,但又無法用言語安慰他,只能更加用力攬住他。

柯冠回抱緊,說:「哥,我沒事,我早想通了,無論他們愛不愛我,都不會妨礙我去成為想成為的自己。」

「是的,」我親親他的唇角,「前途是你自己的,你以後的人生也是屬於你自己的。」

「哥哥也是。」柯冠在我脖頸邊輕輕蹭蹭。

「但是,」柯冠輕聲道,「開學後我肯定還是會見到他們的。畢竟我還得去學校。」

「我現在的班主任跟他們算是一夥的,天天盯著我的成績。

「但我不能不參加高考,這是我離開他們最簡單有效的途徑!

「這次開學後,我可能就沒辦法見到哥了……對不起。」

我為懷裡的這個人還在為我考慮感到心疼。

「沒事,我們都要為自己的前途奔赴沙場。

「我本就因為沒有辦法給你提供幫助覺得愧疚了,這個時候,怎麼還能拖你後腿呢?

「柯冠,去吧,我會站在你的奔赴前途的路上等你。」

「嗯!」柯冠把頭埋在我肩頭,「考完那天,我要第一眼就看見哥。」

「好,我找個凳子,當站得最高的那個,讓你一定一眼就能看到我!」

19

柯冠並沒有懈怠太久,他第二天就去學校拿了資料回來開始學習。

那天給問我去不去鋼琴表演的朋友沒找到合適的人,又問我有沒有時間。

我猶豫了下,說:-去。

時間定在春節後,我本想問柯冠要不要去看。

但他學習已經很累,我忍心打擾他。

春節在有些冷清的忙碌中度過。

我只回家吃了頓年夜飯,就又回到公寓。

母親的肚子已經微微隆起,我看的得有些難受,但已經沒有那麼難受。

因為,不管爸爸媽媽有幾個孩子,穆雪,都是不可取代的。

我把帶來的補品和禮物放到媽媽身邊,媽媽眼尾微紅,握了握我的手。

父親又問我出國和帶學生的事,我低聲說:「再等等。」

即便真的要走上當老師的路,也得等柯冠高考完。

畢竟,我要在他考完後,第一眼見到的就是我。

表演那天,同時是柯冠開學的日子。

我開車送他去學校。

柯冠走進學校前,突然又大踏步回頭,狠狠攬住我的脖子。

因為我們都知道,開學後,我們可能不會再見面了。

秘密基地被發現的那一刻開始,柯冠父母和他班主任對他看管只會更加嚴厲。

這個短暫的離別吻很快就結束了。

柯冠抬起頭,卻一瞬間怔在原地。

「怎麼了?」我問,下意識想探頭出去看。

「柯冠,你在幹什麼?」一個人中年男人在車外發問,聲音很大,我都聽到了。

我被柯冠擋住臉推回車內,他低聲道:「……」

我看到柯冠的嘴在動,但我一直沒告訴柯冠,我的聽力最近很明顯地下降。

我去醫院檢查,醫生說是受寒太嚴重,神經損壞加快了。

所以這個音量,我聽不到。

我只能再問:「什麼?」

「走!」

這次我聽到了,可惜已經晚了。

中年男人看到了我的臉。

儘管我反應極快,立刻開車離開。

「不會的,不會有事的。」

我心神不寧地看著前面的路,不是人人喜歡鋼琴,不會人人都認識我。

下午,我在朋友新開的高級餐廳進行開場表演。

來這裡的很多人都認識我。

知道我是鋼琴界那個「天才」。

我深吸一口氣,緩緩將手指按上琴鍵。

出乎意料地,第一個音符響起的瞬間,熟悉的旋律短暫地壓過了耳鳴,流入我殘存的聽力中。

我心中湧起一股欣喜——

或許,我還能在音樂里獲得一絲安慰。

賓客們望著我,有崇拜、有欣賞、有愛慕……

好似一如從前。

直到,我看到自己的父親突然闖入,他站在我的不遠處冷冷凝視著我。

慌亂之下,我的指法亂了陣腳。

但我聽不到聲音,根本不知道是從哪裡開始出錯。

我只能無比慌亂地按著琴鍵。

但賓客們愈皺愈深的眉頭讓我知道,我徹底將一切搞砸了……

我無措地停下來。

無數的攝像頭對準了我,閃光燈閃爍一片。

朋友的新店開業,還請了自媒體來宣傳……

穆雪變成聾子的事實會像病毒一樣傳播。

我心底一片空白,只有耳邊永不停歇的耳鳴如附骨之疽死死糾纏……

父親走上前,脫下外套擋住我的視線前,我看見無數人的嘴一張一合,看著我,在說著什麼。

可我什麼聲音都聽不見。

我被帶到車上,車開始行駛。

爸爸在說話,聲音應該不小,他表情很是憤恨,但我只能聽到隱隱約約兩個詞:「……噁心……學壞了……」

後面應該還有好多好多話。

但聽不到,什麼都聽不到!

怎樣拍打耳朵都沒用,怎麼樣都沒用!

我真的,真的要聾了!

我怔怔地流著淚,望著我的父親:「爸,我聽不到,什麼都聽到不到,我是不是真的……聾了?」

父親臉上的憤怒的臉在一瞬間定格轉瞬被慌亂取代。

「……醫院。」我猜測他的口型是這兩個字。

我被父親親自帶著穿梭在醫院的各個檢查室,拿到所有的結果,坐在醫生面前。

醫生嘆口氣,緩緩搖頭。

這一刻,淚水終於決堤。

不是五年嗎?

怎麼這一刻來得這麼快。

住院的時候,母親護著隆起的小腹坐在我面前,眼底噙著淚。

他打字給我看:「先不著急,醫生說可以試試激素衝擊幾天,說不定會好轉,因為你這個更像急性發作期。」

我木然地點頭。

緊接著我看向母親:「爸爸那天為什麼那樣生氣?」

媽媽猶豫了會兒,最終還是把一則消息翻開了給我看:

「您好,穆先生,我是柯冠的家長。您家是知名的音樂世家,我很尊重您們在藝術上的造詣。但是,您的兒子,也作為一個小有名氣的藝術家,怎麼能厚顏無恥地引誘一個剛成年的搞同性戀?這不是犯罪是什麼!最後,我希望您能儘快處理此事,否則別怪我將會把您兒子的惡行散布到網絡上。」

我低下頭,不知道該說什麼。

我做的不好,還惹得父母遭受這樣的污名。

「對不起。」我蠕動著乾澀的嘴唇。

媽媽緊緊抱住我,淚水燙得我渾身顫抖。

「媽媽,別哭了,你還懷著孕呢,彆氣。」我輕輕蹭蹭媽媽的脖頸。

媽媽點著頭答應,淚水卻不停。

我無奈,只能輕輕拍上媽媽的背。

快出院時,我的耳朵終於能在捕捉到一些聲音了。

爸爸的助理去辦出院手續了,我的病房裡來了一個意想不到的人。

柯冠的母親。

「聽說你得了病,耳朵快聾了,一個音樂家,卻要耳聾了。我深表同情。

「但是,作為一個母親,哪怕我支持他去玩所謂的音樂,你覺得你一個聾子,哪怕曾經是天才,有資格教他嗎?畢竟,柯冠也是天才。」

我沉默不語。

柯冠確實是天才。

「何況,你引誘一個剛成年的搞同性戀,難道不是道德敗壞?」

「所以阿姨,你到底要我怎麼做?」我抬頭看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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