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呢?我為你擔驚受怕的那個雨夜,你在誰的懷裡尋求安慰。」
我感覺喻霽辰整個人都冷了下來。
簡熠又在旁邊添油加醋地說了一句。
「舟哥,他肯定拿你錢養小白臉了。」
蔣訴舟的拳頭朝我揮來的瞬間,我就做好了迎戰的準備。
贏了去警局,輸了去醫院。
反正我年輕,好得快。
我有存款,賠得起。
喻霽辰將我往後一拉,接住了蔣訴舟的拳頭。
反手給了他一巴掌。
「你這幾招,還是我教給你的。」
蔣訴舟瞬間就紅了眼,氣勢都弱了下來。
開口滿是不可置信。
「哥,你護著他打我?你們是不是真的……」
喻霽辰又給了他一巴掌,一模一樣的位置。
更大的力度。
「蔣訴舟,你在侮辱誰?」
他看向嚇傻了的簡熠。
「蔣訴舟,這麼多年一直是你養我嗎?」
蔣訴舟搖頭。
「沒有,我沒有養過你。」
「我能有現在的一切最開始走的是你的人脈。」
「哥,我錯了。」
他抓住喻霽辰的手。
「我承認,我在外面玩了,我承認我被簡熠迷了眼,我承認我覺得你太強勢了。」
他幾乎要跪下來懇求。
「我玩了,你也玩了。」
他擦掉眼淚,討好地笑。
「我們不鬧了,我們回家吧。」
「哥,我離不開你,我們離不開彼此。」
我沒忍住,踢了他一腳,把人踢得直接跪在地上了。
「辰哥才沒你那麼噁心。」
「髒死了,不准你碰辰哥。」
喻霽辰不是那麼絕情的人,敢情蔣訴舟出軌了。
媽的,喻霽辰我放在心尖上都怕心跳震動嚇到他。
我還想再踹一腳,趁他病,要他命。
喻霽辰已經拿起吉他,捧著花,攔住了我的腳。
「陶然,走吧。」
我悻悻收回腳。
追上喻霽辰。
「辰哥,我幫你拿花。」
「辰哥,我幫你背吉他。」
走出好幾步,身後傳來蔣訴舟暴怒的一聲。
「滾。」
喻霽辰一直沉默地站在我的右側,將他完好的那半張臉對著我。
似乎成了他的習慣,就算戴著口罩,他也是用完好的半張臉對人。
我不敢想,這些年他是怎樣拼湊碎掉的自己。
一點點站起來,變成現在這個淡然的,習慣藏起傷痕,看起來很好的喻霽辰。
我伸手抓住了他的袖子。
他停下來問我。
「怎麼了。」
我仰望他,如同仰望我的神明。
「辰哥,你和我第一次見你,沒有區別。」
一樣完美。
他一怔,很柔軟地笑了。
「你不是說,我們第一次見,我只露出了眼睛和額頭。」
「這樣也沒錯,現在我也戴口罩,不仔細看,看不出皺紋。」
我搖頭。
「不是。」
「我追過去的時候,你剛上車,摘了口罩。」
「那時候璀璨的你和現在一樣。」
一樣完美,一樣迷人。
更讓人心動。
16
蔣訴舟一定是災星來的。
他一找來,當晚就電閃雷鳴地下暴雨。
我被雷聲驚醒,急忙跑到喻霽辰房間。
他蜷縮在被子裡,整團被子都在顫抖。
我掀開被子,在這場縹緲的雨里,看見了淚眼婆娑滿眼恐懼的他。
我緊緊將他抱在懷裡,他的眼淚打濕了我的後背。
氤氳出不規則的水痕。
我心痛得快要死掉。
如果世界有時光機,我願意穿梭到他受傷的那一天,我願意承受他的痛苦,我不要有人救。
我願意死在道具失誤的意外里,我不用他記得我。
我希望他永遠不要經歷害怕、痛苦和絕望。
我的懷抱安撫住了他,他漸漸呼吸平穩下來。
我想擰一條熱毛巾擦一擦他的臉。
他緊緊地拽著我的衣服。
無意識呢喃。
「別走。」
我用指腹一點點拭去他的淚痕,什麼也不想地將人摟在懷裡。
「我不走,我陪著你。」
給我個機會吧,我想一輩子陪著你。
我想我可能忍不住了,才會連那種話都說。
我在他睡醒的時候,吻了吻他臉上的疤痕。
「辰哥,以後我陪著你好不好?」
「我好喜歡好喜歡你,喜歡了好幾年了。」
「喜歡以前的你,也喜歡現在的你。」
「你把我當什麼都沒關係。」
替身都可以……
讓我可以擁抱你。
喻霽辰很輕易就掙開了我的懷抱。
他要我鬆手,我不敢強硬抱住他。
他拉開跟我的距離。
連拒絕都那麼溫柔。
「陶然,你會遇見更合適的人。」
「你還小,未來無限可能。」
「其實我是騙你的,唱歌這條路,我沒有把握。」
「我年紀不小了,不想耽誤你。」
在我想要將替身說出口之前,他先開口。
「你是陶然,也只會是陶然。」
「我沒有把你當成別人,你也不要這樣想。」
17
那天之後,喻霽辰就默默拉開了和我的距離。
看似沒變化,實則有變化。
但窗戶紙已經戳破了,我絕對不能退縮,也不會死心。
我就是喜歡他,這輩子不是他我也不會喜歡別人。
我將目光盯在了成果身上。
他普普通通,平平無奇小拆二代。
女朋友是出身書香門第的校花大學霸。
他得意地笑。
「追人就得死纏爛打,不要臉,但是也要真心對人家好。」
「真心總會被人看見的。」
我狂記。
他反應過來。
「你還沒死心。」
「男人有什麼好的,我讓我女朋友給你介紹個小姐妹,上次一起吃飯挺喜歡你……」
事情辦妥,我急忙跑走。
廢話不用聽,我聽不見。
「拜拜,最近活兒都幫我推了,我要去死纏爛打了。」
回到家我就把喻霽辰攔住了。
「你還會跟蔣訴舟和好嗎?」
他一愣,搖搖頭。
「不會了,算了吧。」
「不過,我跟你……」
我眼一閉,心一橫,抓著他的手親了一口。
「那我要開始追你了。」
「你不要害怕,我會加油的。」
說完我就跑。
我要買一大捧花給他。
當天夜裡,我在自己心口紋上了一枝茉莉花。
18
我從前不喜歡冬天,覺得太冷,天地白茫茫一片。
孤獨又寂寥。
可今年不一樣了,我身邊有了喻霽辰。
有他在的地方,總有春意。
鳶尾花叢和蝴蝶在他側臉盛開。
我死皮賴臉地總是湊過去親吻他的傷痕,在家也總是不許他戴著口罩。
我一遍遍告訴他。
「辰哥,你太好看了。」
我要一直一直走在花開的一側。
看他從躲閃到自如。
我每周都送一次花給他,花店什麼花開得最好,就送什麼。
不用看花的寓意,我送花給他,只想告訴他。
【你很好,特別好。】
我怕冷,又愛跟著他。
很奇怪,只要遠遠地看著他,我都不會覺得冷。
我的衣服里藏了很多東西,熱水,板栗,烤紅薯。
等他過來,全部給他。
逐漸有人認出了喻霽辰,我的鳶尾花終於可以盛開在人群中。
他本來就那麼奪目。
除了我,我知道還有人在遠處注視他。
蔣訴舟,總是靠在黑色的車旁,遠遠地看著喻霽辰。
香煙燃盡他的寂寥,眼底是藏不住的懷念和後悔。
最近他和簡熠的新聞鬧得沸沸揚揚,一個下定決心要撇清關係,甚至願意賠錢解約;一個死活不願意,被媒體多次拍到攔車哭泣求和。
網友的記憶在這時又甦醒了。
紛紛想起了喻霽辰。
也有媒體想抓住這個熱度,來堵喻霽辰,想從他嘴裡挖出幾句或好或壞的談論。
而無論那些人怎麼引導。
喻霽辰都一言不發。
我私下裡問他這個問題。
他說。
「大概我在感情里一直都缺少一些天分。」
「我本身的性格也有缺陷……」
我不想再聽了,只將手往他身前一遞。
「凍僵了。」
把懷裡的東西都掏出來給他,再把手塞進他暖和的口袋裡。
他不牽住我的手,也不會把我丟出來。
他會給我拿厚厚的外套,用圍巾一圈一圈繞住我的脖子。
給我買的手套,我總是不戴。
我希望有一天我手掌的棲息地,是他的掌心。
19
最冷最冷的冬天,我們窩在一起包餃子。
我洗乾淨兩枚硬幣,塞進餃子裡。
我想著是我們一人一顆,一人可以許一個願望。
最後兩顆都被我吃到。
喻霽辰說,是因為我很有福氣。
然後往我口袋裡塞了厚厚的一個紅包。
「壓歲錢。」
我將紅包和硬幣也鎖進了那個秘密盒子裡,連同那片金箔紙一起。
在放硬幣之前,我虔誠地許願。
【希望喻霽辰回到他熱愛的舞台,發光發亮。】
【希望喻霽辰能看看我。】
我以前從不迷信。
現在信了。
之前的電台節目重新找喻霽辰,開出的條件很優渥。
喻霽辰拒絕了。
他喜歡純粹的東西。
比如他手中那張報名表。
歌唱比賽。
我知道,我將看著他,一步步走向屬於他的舞台,完成他的一場又一場熱愛。
喻霽辰是唯一一位節目過半粉絲量就超過百萬的人。
其中有一部分,是他曾經的真愛粉。
【哥哥,我終於再見你了,五年了,我都大學畢業工作了。】
【我一直在等你,無論你唱歌還是演戲,只要你出現,我就追星。】
【哥哥為什麼覺得自己不好看了,分明更好看了,我想當哥哥側臉的鳶尾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