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上的,我想當蝴蝶。】
【只有我想找哥哥的紋身師和化妝師嗎?】
【……】
作為喻霽辰紋身師化妝師兼造型師的我。
老巢被攻陷了。
成果大著嗓子怒吼。
「陶小然,現在店裡來了一堆人想要在疤痕上紋身。」
「我說做不了,他們說做得了。」
「投資商也來了好幾撥,我家又拆遷了,紋身師也一堆來找你拜師的。」
「都跟你干,你說做不做得了?」
我看著台上垂眼唱歌的喻霽辰,大大方方站在燈光下,溫柔的眸子看向我,粲然一笑。
我上頭了。
「做,做得了。」
我要更多人,站在陽光里,燈光下。
我要讓他們找回自己的自信。
雖然,他們本就璀璨。
20
之後的日子忙到我腳不沾地。
誰家新店選定到開業只要三天,大清早來我家捶門,把我抓去剪彩。
喻瑾辰在廚房給我煮麵了呀,我的面呀……
沒吃上。
忙到下午才得以喘氣。
喘完氣就回家,喻霽辰又做了一桌子菜。
好吧,我原諒早上沒吃上的面了。
我順勢抓著人的手親了親,又湊在他臉上親了親。
「辰哥,你太好了。」
他現在已經免疫了我時不時的偷襲。
我覺得這是心軟,這是縱容。
遲早一天會變成喜歡。
春天都來了,他冰封的心遲早會化成綿綿的春水。
我就不信了。
我問了好幾個人,我好不好看。
回答都是肯定的。
「好看。」
只有成果跟我說。
「滾。」
他都說滾了,我絕對好看。
雖然,可能,也許,大概沒有蔣訴舟好看。
成果說。
「蔣訴舟一看就是那種霸總精英男,連下頜線都帶著獨屬於成熟男人的魅力。」
「那我呢?那我呢?」
他打量我,笑出聲。
「像沒斷奶的小狗。」
「像自以為是小狐狸的小白兔。」
「像剛出大學,清澈單純的大學生,兩千五買你餘生。」
我:「滾呀!!」
好好一個人,偏偏長了張能說話的嘴。
單純吃飯就好了呀。
21
忙到恨不得一個人切成八瓣用,我也沒忘記給喻霽辰的總決賽做造型。
我知道今天他摒棄了一直以來的抒情歌,換成了一首後半段有爆發力的新歌。
歌詞都是他自己寫的。
在人聲鼎沸中,他抱著吉他,側臉的鳶尾花叢像是有螢火在飛。
後半段燈光熄滅,鳶尾花和蝴蝶都不見,在昏暗的燈光下,烈火從他脖頸往上,飛出一隻浴火的鳳凰。
鳳凰涅槃,灼熱的烈火蛻變成金色的羽毛。
配合他具有爆發力的歌聲,有種向死而生的味道。
全場寂靜無聲。
燈光亮起,台下一雙雙含淚的雙眼,我隱匿在其中。
聽著他歌聲裡帶了一點哽咽的味道。
臉頰的圖案隨著他的走位而變化。
鳶尾花叢飛舞的蝴蝶,浴火重生的鳳凰。
這世界上,就是有人,將溫柔和霸道兩種氣質融合得那麼好。
沒有一絲割裂。
讓我仰視,讓我自慚形穢,讓我想要靠近,讓我的自卑無處可藏。
22
這樣美好璀璨的人,沒有人捨得放棄。
所以蔣訴舟又找來了。
丟掉了所有的尊嚴,祈求喻霽辰一個回頭。
蔣訴舟跪著抱住了喻霽辰的雙腿。
路燈下,只能看見他半張臉全是眼淚,整個人消瘦又狼狽。
喻霽辰推得開他,但是他沒有推開他。
他垂下頭,手落在蔣訴舟的頭頂。
整張臉落在陰影里,看不清表情。
只有那花掉的螢光粉,明滅在花叢中。
明明是春日,怎麼就一副荼蘼樣。
春天,不是萬物復甦的日子嗎?
怎麼復甦的是蔣訴舟錯失的愛情,蕭瑟的是我的春意。
蔣訴舟仰著頭。
聲音真誠。
「哥,我真的,以後都聽你的。」
「我什麼都讓你管。」
「你回來吧,我們還像從前一樣。」
「你當大明星,我當你的小經紀人。」
「我們重新開始。」
我剛準備衝過去,就被簡熠拉走了。
我甩開他,他也一臉頹然。
「為什麼就是忘不掉他呢?」
我也想問。
為什麼就是忘不掉他呢?
我不好嗎?
簡熠抬起那雙破碎的淚眼。
「我不好嗎?」
可能不是不好是不夠好。
他抓住我的袖子,眼裡迸發出希望。
「你來給我做造型好不好?我知道了,是因為我不像喻霽辰了。」
「你也給我刺青吧,刺在臉上,,一樣的花,一樣的圖案。」
「你要多少錢,我都給你。」
「到時候,我們再分開他們兩個人,我要我的蔣訴舟,你要你的喻霽辰。」
喻霽辰不是我的,他是他自己的。
我可以是喻霽辰的,如果喻霽辰不要我,我也不會破壞他的幸福。
美好不要用來撕碎消耗,而是要在餘生好好珍藏。
我拉回我的袖子。
「就算你的臉變得跟喻霽辰一模一樣,蔣訴舟也不會喜歡你。」
喻霽辰的魅力,從來不在皮相。
我抓著他的衣領,警告他。
「無論他們結果如何,你都不要去找喻霽辰的麻煩,不然我不會放過你。」
我丟下頹敗的他,再回到剛才的地方。
兩人都不見了。
我連詢問和爭取,都失去了最佳時機。
23
我很少喝酒。
為數不多的兩次醉酒。
第一次是喻霽辰公開了和蔣訴舟的戀情。
我咽下苦澀辣人的酒。
喊了一夜祝喻霽辰幸福。
第二次是喻霽辰出意外,我找不到他,見不到他。
邊喝酒邊哭,罵自己沒用。
今天是第三次。
我只覺得臉上一片潮濕,連接心臟密密麻麻的痛楚。
像進去了無數根針,刺骨的痛,我又拔不出來。
我不敢回家。
我怕他已經回家了。
不是回我的家,而是回他們的家。
喻霽辰打來的電話我也不敢接。
我怕他溫柔的嗓音說出的是我聽不下去的話。
紋身已經做完,比賽成功,無數橄欖枝朝他伸出。
他以後會遇到更好的化妝師吧。
紋身的固色,半年一次就夠了。
至少我以後還可以半年見他一次。
24
搖搖晃晃往家裡走。
站在樓下抬頭往上看。
家裡果然一片黑暗,沒有一絲燈光。
再也不會有人多晚都亮著燈等我回家了,不會有熱牛奶,不會有雪松香,不會有早餐……
茉莉花的季節還沒到,連記憶里的香都丟下了我。
我只有那一小片金箔,機緣巧合躺在我掌中。
金箔太脆弱了,抓得太緊會碎掉。
上樓的時候撞進了一個人的懷裡,撲面都是熟悉的雪松香。
我下意識抓住他的衣袖,仰頭看他。
「陶然,你去哪裡了?」
「電話為什麼不接,我很擔心你。」
「一身酒味,你喝酒了?」
我乖順地任由他牽著我上樓。
看了好幾遍,沒有看到行李箱。
「哥,你不走吧。」
他掏出鑰匙開門,一隻手摟著我。
「走?走出去接某個酒量不好的陶孩子。」
完了完了,我又上頭了。
我一上頭就膽大包天。
門一開,燈都沒開,我就把人壓在了牆上。
抱著他的臉就親。
嘴裡嘟嘟囔囔地求。
「哥,你別跟蔣訴舟走。」
「你管我好不好?別管他了,我最聽話了,我都聽你的。」
「喜歡喜歡我唄,我們在一起,我能對你好。」
我瞄準了他的唇想要下嘴。
天旋地轉的瞬間,位置互換。
我被按在牆角。
看他從來溫潤的眸子被我點起名為占有欲的火。
「陶然,你記憶中的我和真實的我有很大區別,對朋友對弟弟和對戀人,我完全不一樣。」
「對於戀人,我有很強的控制欲。」
迷死人了,我怕不是看他看醉了,怎麼腿軟。
我眼巴巴看著他追問。
「有多強?」
「你一聲不吭跑去喝酒,電話不接我會著急會生氣;你熬夜到凌晨躲在被子裡畫圖,我會把你揪出來睡覺。忙起來不按時吃飯也不行……」
小嘴吧啦的,說的都是些什麼獎勵。
我親上去。
「那你快點管我,快點控制我。」
「拜託你了~~」
我錯了,我不該小嘴吧啦。
我被親服了。
嘴服了,人不服,我掛在他身上,扯他的衣服。
這樣的好時機,誰錯過誰是傻子。
「陶然。」他叫我。
「嗯?」我賊心不死。
「聽話就抱抱睡,再鬧自己睡。」
我立馬就乖乖收回了我的狗爪子,乖乖躺好。
眨巴眼。
「躺好了,然後呢?」
他深吸一口氣,把我用被子一裹。
「睡覺。」
好失望呀。
他鑽進被子裡,抱住我。
溫柔哄我。
「睡吧,然然。」
好了,不失望了。
我簡直興奮到睡不著。
夢裡一直抱著喻霽辰,追著啃。
25
醒來發現自己真的把他胳膊抱在懷裡啃,我又要臉了。
對上他清明的眼,眼下淺淺的倦意。
我:「早呀,哥。」
然後,用被子把頭蓋住了。
完了完了,會不會覺得我不乖。
我什麼時候有睡覺咬人的習慣了。
怪他秀色可餐,怪我遵從本心。
被子被人扯了好幾次,我就是不給開。
被子外的人嘆氣。
「今天就反悔了,不想見我,那我走啦。」
「不行。」
我立馬掀開被子,對上他戲謔的笑臉。
不要臉地湊過去,抱住。
「不給走。」
「不讓你跟蔣訴舟走。」
他拉開我的手,跟我四目相對,很認真問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