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在回家的小巷子他們圍著小江羨然。
他看見周雲心經過這裡,他本來不保有任何期待的,畢竟自己在她受欺負時,也沒有挺身而出。
但沒想到周雲心解開自己的書包,狠狠砸向為首的男孩身上,為自己出頭。
打得過程,周雲心的眉間不知道是被誰用刀子劃一刀,鮮血直流。
小小江羨然靠過來,掏出小小創可貼粘住她的傷口。
還一遍遍喊我的名字,告訴她不要睡覺。
後來他也問了周雲心,為什麼要救下他。
她笑著說:「行俠仗義哪裡還要理由,我希望世界和平。」
那時候她就出現了一個念頭,一個強烈念頭——
他想要一輩子都要守護周雲心。
他的武力不如周雲心,那便成為她的堅實後盾,依然踏入學醫的路。
可是,他沒能做到。
「雲心……」
恍惚間,他好像又看見周雲心的聲音。
他伸出手想要拉著她。
卻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識。
再醒來是在醫院。
吳叔坐在病床邊:「或許我不該將那把鑰匙和真相告訴你的。如你所願,盛祝宴改刑了,是死刑,你可以放心了。」
江羨然眼神空洞地看著天花板。
從一開他便沒有想過遮掩,他是懷著必死去設下這局的,只是……
他眸子一深,想起自己的臨死前聽到那一聲呼喚聲。
吳叔看江羨然沒有搭理自己的意思,便想起身離開,卻沒想到江羨然叫住自己。
「雲心埋在哪裡?」
「她沒有埋在烈士公園,而是在郊區的一棵掛花樹下面,你想要祭拜……」
還沒等吳叔說完,他忽然起身,捂著傷口就要下床。
吳叔連忙拉著他:「你要現在去嗎?不要命了。」
江羨然滿臉的痛苦和懊悔,最後一根弦也斷開,多日的情緒也在此刻傾巢而出。
「那是我們承諾的,每一次分散了,便在那棵桂花樹樹下團聚,她在等我。」
吳叔看著崩潰的江羨然,也紅了眼,心中不僅悲傷。
為什麼命運弄人,讓有情人分開。
明明最正直的人卻早死。
吳叔沒辦法勸住江羨然,便找到那棵桂花樹最近的醫院,窗戶外便是那棵桂花樹。
桂花樹鬱鬱蔥蔥,長勢很好,底下只立了石碑,上面沒有名字也沒有照片。
主要是怕盛家殘餘勢力的保護,別連最後的念想都成為他們泄憤的工具。
江羨然將小雛菊放在墓前,輕輕撫去墓碑上的灰燼。
「我來赴約了,你說要永不分開,我就在里陪你好不好。」
江羨然扯了一個淡淡笑容,吳叔卻能感受笑容里無盡的悲傷。
「不要忘記我了,記得入夢來看我。」
當天晚上,他如願又做夢了。
夢到他們剛剛在一起的時候。
那時十八歲,他們面臨分開,他被京市醫學院錄取,而周雲心卻一直忙著其他。
成績出來,她的成績很一般,沒有達到他的學校。
素來理性的他,卻沒辦法想到自己身邊沒有雲心的場景。
當場決定,雲心去哪裡,他便跟著去,並且決定向周雲心告白。
但周雲心卻消失了,留下一份信。
信上告訴讓他先去京市等她,相約在一處桂花樹下,後面便是地址。
他在樹下等著周雲心,而她也從後面遮住他的眼睛笑著看江羨然。
可自己的淚卻沾在她的手上。
「江羨然同學,你怎麼哭了,不是一直都是高冷學霸。」
他耳根發熱,不敢直視那雙眼睛,他也沒想到周雲心在自己的心中有那麼重要。
他拿出花想告白,卻先一步被周雲心搶先。
她踮起腳蜻蜓點水吻向他的唇。
「你願意成為我的男朋友,我可惦記你好久了。」
他低頭看向面向自信明媚的女孩。
微風捲起她的鬢角的碎發。
他的心跳得又重又快。
周雲心永遠這樣,快人一步。
背後花束的香味沾染了在他的手上,他等著這一刻很久了。
可他沒有察覺,為什麼周雲心會出現在京市,還進入京市有名的警察學院。
江羨然沒有在意,而是一心撲在和周雲心的約會上。
在周末的晚上,他們擠進人聲鼎沸的小吃街。
分享路邊的小吃,你吃一口,我吃一口。
窩在小小的出租房,暢想未來,在京市買一間房子,
一定陽光充足,養很多很多花,最好養一隻貓和一隻狗,看他們打架。
可這些都沒有實現。
在畢業前,他在約定好的地方等她,可周雲心一晚上都沒有出現。
而且手機也關機,
等到第二天,再次看見周雲心時,她的眼睛是紅著的,連同她的笑容是強顏歡笑。
那時江羨然不知道她哥遭到盛家迫害,自己還在生氣當時周雲心失約的事情。
直到在畢業前夕,他看到周雲心的出軌。
這一次,他清晰看到這些所謂背叛的場景。
明明他們身上穿著薄薄的衣服。
明明而雲心在說哪些話時,眸子裡都盛滿了傷心。
明明聲音都是顫抖的。
明明那麼簡單的偽裝,他卻信了。
他看著自己離開,夢境停留在周雲心傷心時的摸樣。
等他再想好好看看她的時候,她就消失了。
江羨然驚醒過來,旁邊是答應給她的一束雛菊。
它在月光的照應下,顯得異常聖潔。
他輕輕撫摸花瓣,低語道:「我夢到你了,你終於捨得回來看我了。」
「我真的好想你,不是說好的要永遠在一起嗎?」
「可是為什麼你要先離開,你留我一個人在世間怎麼辦?」
風帶著周雲心的氣息,輕輕拂過他的臉,好像雲心在身邊撫摸著自己的臉。
「雲心……」
他喊著她的名字,聯想到之前種種,他覺得周雲心就在自己的身邊,一直沒有離開過。
他循著氣息方向,呢喃道:「雲心,你是不是還在我身邊,你還陪著我嗎?」
太著急,大腿撞在床頭櫃,疼痛席捲全身。
他摔倒在地上,空蕩蕩的房間,只有自己的聲音。
哪裡有周雲心的身影。
他掩面,感覺自己靈魂破碎了一塊。
「雲心……」
之後幾個月,江羨然留在這裡。
他買來小雛菊的種子,打算在周雲心墓前給她種出一片花海。
他將所有關於周雲心的東西搬到自己的病房裡。
每一次去種花種累了,便坐在周雲心的墓前,看她之前三年的點點滴滴。
從她筆記里的細節,才發現她的愛,要比他的更加深沉。
分手的三年,她也如同自己一般,無時無刻不在思念對方。
在他為了麻痹自己的失戀的痛楚,不斷接手術來麻痹自己時。
她也在曾經的出租房,一點點收集自己的消息。
上面乾涸的淚痕便是她最深情的表白。
可自己毫不知情,在她出現時,一次次用刻薄的語言傷害她。
甚至讓她誤解自己和謝師妹的關係。
如果當時表達自己的思念,她是不是就不會那樣決絕的選擇以身犯險。
她是不是至少還活著。
可是世間哪有那麼多的如果,這終究成為釘子插在他的心頭,永遠拔不出。
江羨然輕輕撫摸墓碑,眼底充滿了懷念。
他真的好想她。
他真的……好想她。
他不該那麼逞強的。
他應該在看見她的第一眼,就告訴她,這三年他從來都沒有停止過思念。
江羨然想要一直陪周雲心,但院長卻不願意讓天才就此隕落。
他一次次上門,但江羨然卻絲毫沒有動作,只是重複地說:「等我將花田種好吧。」
院長實在生氣,找到吳叔說什麼都要他將江羨然勸回來,絕對不能讓他頹廢下去。
吳叔也只能嘆氣,江羨然好歹是周雲心的心上人,如果不是他一時氣不過,將鑰匙和真相告訴他,江羨然也不會落成現在的摸樣。
他還是上前找江羨然。
一代外科聖手在挖土種花。
吳叔來到江羨然的身邊嗎,直接開門見山。
「周雲心肯定不會想看見你這樣子。」
「可我除了這個,想不到怎麼贖罪了。」
他停下來,望著吳叔苦笑著道。
「是院長找你來當說客的吧,放心我會回去的,等我種完花田。」
他斂下眸子:「這是我對她的承諾。」
「當然繼續救人也是。」
吳叔看見他這樣篤定也不好再說什麼。
只能跟院長交代自己也沒辦法,等到花田種好了江羨然自然會來了。
花田種好時,正是春天。
那一片雛菊盛開,風一吹,它的香味能溢滿整個醫院。
江羨然望著花田,他好像在花田中看到了周雲心的身影。
她站在自己的面前說:「好喜歡,羨然。」
他將盛宴舟被處以死刑的報紙放在她的墓前。
「你看,春天總會到的。」
花田種完了,江羨然如約去醫院。
不過剛回到醫院,他就做出一個重大決定。
推翻以前的論文,重新擬定課題。
原本還寬慰的院長瞬間暴起,找到江羨然。
畢竟這樣的行為無異讓江羨然以前的成就和努力都白費,提拔的途徑也短時間斬斷。
一個課題伴隨著一個醫生的一生,這無疑將之前的自己都否定到,從頭開始。
「羨然,你可要好好想想,這換課題不是簡單事情。」院長苦口婆心勸道。
但江羨然的決定一旦確定,便是一路走到底。
院長看著桌子上擬定的新課題——《重大血管槍傷救治的路徑優化》
院長嘆息搖搖頭,果然和周雲心有關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