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便只能無極而返,竟然自己的愛徒這樣執著,自己便只能積極聯繫手中人脈,看能不能將江羨然送到軍區醫院進修,畢竟那裡才是槍傷的高發地。
很快江羨然便收到軍區醫院的邀請。
離開時,院長千叮囑萬囑咐,一定不要迷了眼,記得回來。
江羨然點頭,當然會回來,周雲心在這裡,他的歸屬便在這裡。
臨走時,他去了周雲心的墓地,給她細細打掃了墓碑。
墓碑前放著花束。
現在這裡成了網紅打卡點,總會有很多人來這裡打卡,郊遊。
但他們都不約而同保護花田,因為每一次有人過來時,這裡的醫護人員都會提醒他們好好愛護裡面的花,會跟他們講周雲心和江羨然的故事。
他望著墓前的祭品笑著說:「這樣最好,你最害怕孤獨了,有那麼多人陪你我就放心了。」
「等我,我很快就來陪你。」
江羨然折下墓前的小雛菊,寶貝似的將夾在書里。
很快他便在軍區醫院如同一塊海綿瘋狂吸收知識。
即便這樣,全新的課題遠沒有想像中那麼簡單。
他白天忙著治療,深夜便對著電腦整理自己的論文。
然而強如江羨然,也有疲倦的時候。
他閉上眼,好像感覺到周雲心皺眉看他的資料,滿臉不懂,隨後便如之前那般,安靜坐在他的身邊,陪伴著他。
等到他氣餒時,為他打氣,幼稚說著:「江羨然是天下第一厲害。」
可等他睜眼時,那些都沒有了。
寂靜的房間只有自己的呼吸聲,以及微弱的電腦光。
在他低落時,晚風翻動自己的書籍,夾在書籍的小雛菊吹在他的手邊。
他面露驚喜環顧四周:「是你嗎?雲心。」
無人回應,但他輕握著那朵小雛菊,他知道雲心一定在自己身邊。
他輕聲開口,語氣溫柔:「放心,我會堅持下去的。」
「我會實現我們的理想的。」
很快,他發表一篇又一篇具有影響力的論文,成為有名的槍傷專家。
在他又一次發表自己的論文,那朵陪伴的小雛菊已經枯萎。
他知道是自己回去的時候了。
軍區醫院的領導聽聞他要離開,連忙找上門。
「你待在這裡好好的,怎麼又回去的。」
領導語氣著急,生怕失去了這個人才。
「我本來就過來學習的,而且我的妻子等我該著急了。」
他眼神溫柔的撫摸自己的手上的掛件。
領導自然知道江羨然的情況,也知道這孩子本來課題不是這個。
因為一場行動,愛人死於槍傷,才想轉課題。
本以為時間會淡化一切,但沒想到江羨然還沒忘記自己的愛人。
知道自己留不住了,領導還是忍痛放手了。
江羨然回來的第一件事不是去醫院報道,而是去周雲心的墓前。
但卻看見了謝琳琳。
如今的謝琳琳已經是從國外回來,成為醫院的骨幹成員。
「院長聽說你要回來了,在醫院給你舉辦歡迎儀式,但我知道你一定會先來看雲心的,果然,我還是比院長更了解你。」
江羨然看著謝琳琳的手中的花,轉而看向她身後的周雲心,臉上露出了笑容。
眸子裡都帶著笑意:「是雲心最喜歡花你有心,你的花她肯定會喜歡。」
他看見周雲心的臉更加開心,想來很是喜歡。
謝琳琳明顯感覺到江羨然在看自己的身後,往身後看空無一人。
有一種異常的感覺衝破雲霄,等她想確認時,江羨然沒有任何異常,好像剛才都是自己多想。
「謝師妹,你先離開,拜託你跟院長說稍等一會,等我為雲心掃一下墓,我就過去。」
說完,謝琳琳點頭答應。
等謝琳琳走遠,江羨然輕輕靠在墓碑,輕笑著說:「剛剛師妹出現的時候,你又出現了,是不是開始吃她的醋了,放心我愛的人只有你。」
「我好像看見你的時間更多了,你是不是想我了。」
「放心,我馬上就過來了。」
手機亮起,是一則確認採訪的消息以及一則診斷報告。
他看著診斷報告確認自己有妄想症。
江羨然斂下眸子。
他從一開始感覺到周雲心的氣息,到後面的能清晰看見雲心出現在自己的面前時,他便直到自己生病了。
可這個病他甘之如飴,因為這個幻影是如此是真實。
直到最近開始在醫院做手術,他看見病人也是周雲心的模樣,他意識到自己已經病入膏肓了。
回到醫院。
院長欣慰看著學成歸來的江羨然,他可是知道軍區醫院是有多想要挖走自己的獨苗苗。
但是江羨然還是自己回來了。
「你回來就好,打算去哪個科室?上面說了你能力出眾,願意在我們醫院開設槍傷專業,怎麼樣?」
江羨然直接了斷拒絕了。
江羨然拿出自己的診斷,院長只覺得眼前一黑。
謝琳琳站在院長身邊自然也能看到。
聯想到剛剛她看見了江羨然的模樣,才發覺那不是自己的錯覺。
那麼他剛剛在自己身後看見的便是周雲心。
謝琳琳面露悲傷。
其實她早就應該察覺到江羨然「生病」了,雲心的死對他打擊太大隻不過裝的雲淡風輕,只怕江羨然比誰都病得的厲害。
院長和謝琳琳帶著江羨然到了療養院。
江羨然很聽醫生的話,甚至還在積極寫課題,裡面內容嚴謹,絲毫不像是一個有精神病的人寫得。
他樣樣配合,但是唯獨不肯吃那抑制妄想症的藥。
謝琳琳知道他想周雲心一直陪在自己的身邊,哪怕那是假的也沒關係。
她沒有打擾江羨然,靜靜站在醫院門口,看見江羨然用溫柔的眼神看自己身邊的空氣。
她竟然覺得不吃藥也可以。
自己痛失所愛,卻在愛人死後弄清所有的真相。
還親自解刨自己的愛人,強制接受她犧牲的事實,這樣的現實對他太殘忍了。
醫生聽了他的經歷,也不忍對他多嚴格。
很快江羨然的病房迎來了一個新聞採訪工作人員。
她禮貌的點頭,上前打招呼道:「江醫生久仰大名。」
江羨然是最近的醫學界的一顆閃亮的新星,名氣很大。
而且他身上關於死去的愛人,更是讓他有話題度。
記者本來只是想試一試的,但沒想到他一口答應。
只是江羨然提出了一個奇怪的要求,報道一定要9月20號發布。
雖然這會打亂他們的節奏,但是還是比起他身上話題度也值得讓步。
記者直接開門見山道:「冒昧問一下,您現在是身體出現疾病嗎?」
江羨然點頭:「最近總是能見到我的愛人,他們說我得了妄想症。」
這句話讓記者震驚,同時敏銳的察覺裡面的話題點。
「能方便提及你的愛人嗎?」
「當然。」江羨然目光溫柔看向自己手上的掛件。
攝影師自然將這樣的場面加了特寫。
「我和她是青梅竹馬,從小便展露出熱心腸,小時候我瘦小被欺負時。是她出面保護著我,那時我就認定了她,從小學到大學我們便沒有離開過。」
「後面我們分開了三年,那三年我把她弄丟了。」
提起這些時,他語氣低沉,聲音有些許的沙啞。
「我知道您的成就拯救很多軍人,但是……」記者停頓了一下。
「我聽聞你之前課題不是現在《重大血管槍傷救治的路徑優化》,而是其他,是什麼原因決定放棄上一個課題選擇這個課題的。」
江羨然輕聲回答:「我的愛人。」
記者聽到如此直白的回答愣了一下,也敏銳的察覺出異常,「方便透露您愛人是做什麼職業的嗎?」
江羨然撫摸著掛件笑著回道,」等到那時你們會知道的。「
記者陸續問了其他的問題,最後問了一個問題:「你還有什麼遺憾的事?」
「遺憾的事嗎?」他看向周雲心的位置,輕聲的說道:「可能是沒來得及說對愛人說一句我愛她,很愛很愛她。」
採訪很快就結束,等他們離開後,只剩下他和周雲心。
周雲心看著他們離開,感嘆道:「終於結束了,江羨然你小子,告白的時候能提前告訴我嗎?差點羞死。」
江羨然看著眼前生龍活虎的周雲心,眼神溫柔點點頭答應下來。
「好,下一次告白我會提前告訴你。」
但在別人的眼中,江羨然只是對著空氣說話。
現在周雲心存在的時間越來越長,甚至特徵也更加清晰。
她能時不時能回應自己,能表達自己的情緒,但唯獨不能接觸。
一旦靠近她便如同泡沫般消失。
江羨然看向堆積資料,自己馬上就能寫完了。
周雲心耐不住寂寞,開始蹲在窗前數葉子。
江羨然望向她的背影,眸子划過深意。
他整理自己的資料,最後將論文發表出去。
江羨然喊了一聲周雲心。
周雲心被打擾了,忘記是數到多少,皺著眉回頭,沒好氣的問:」幹什麼?「
江羨然伸出手,停在半空中。
「我們回家,好不好。」
聽到回家,她的眼睛發亮:「好。」
他自己出了院,帶著周雲心回到墓園。
那方小小的墓碑靜靜矗立在原地,和他當場離開時一樣油光鋥亮的。
周雲心明顯很是高興,整個人一掃之前的鬱悶。
江羨然輕輕牽著她的手,如他所料,她是虛無的,周雲心在他的面前慢慢消失。
他來到她的墓碑面前,苦澀的說:「雲心,等會有些話,我不敢在你虛影面前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