閨蜜哥哥他超愛的完整後續

2026-01-11     游啊游     反饋

18

沈律衡趕到醫院的時候,我正站在太平間門口。

看著白布蓋過綿綿那張年輕卻蒼白的臉。

那一刻,我覺得我也是兇手。

是我給了她虛假的希望,又親手讓這希望破滅。

而毀掉這一切的,正是我最愛的人。

沈律衡原本是來求和的。

剛剛打贏了一場漂亮的仗,意氣風發還沒來得及褪去。

他迫不及待地想要和我分享這個消息,想要告訴我,一切都結束了。

表情就已經凍結在了臉上。

綿綿慘白的手臂裸露在白布外。

手腕上密密麻麻的,全是陳年舊疤。

那是她曾經無數次試圖了結自己的證據。

如今,她終於完成了這件一直沒實現的事情。

沈律衡紅著眼睛,唇瓣顫抖,失魂落魄地看著眼前這一幕。

他想伸手拉我,手伸到半空,又僵住了。

因為我看他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個仇人。

「沈律衡,」我聽到自己的聲音,嘶啞得不像話,「這就是你堅持的正義嗎?」

「你贏了,恭喜你。」

沈律衡臉色慘白,那雙總是理智冷靜的雙眸里,此刻盛滿了無措。

他一句話也說不出。

在一條鮮活生命的逝去面前,所有的言語都顯得蒼白又冷血。

我沒等他開口,轉身就走。

我也沒法再面對他。

只要一看到他,我就會想起綿綿那條【騙子】的簡訊,想起浴缸里那一池血水。

我過不去那個坎。

於是我提了分手,拉黑了一切,逃也似地離開了他。

我以為我是在懲罰他,也是在懲罰我自己。

我常常想,也許是我當時的處理措施不夠好。

如果我的安撫技巧再委婉一些、再保守一些,如果我給她設立了足夠的心理預期……

或許綿綿的情緒反撲就不會那麼強烈。

或許她就不會死。

我無法原諒自己。

但我沒想到,那之後的沈律衡,會過得比我更加辛苦。

19

叮咚——

門鈴聲打斷了我的回憶。

嘉諾還在臥室里哼哼唧唧地養病,我起身去開門。

門外是個快遞小哥,手裡托著個纏滿黃色膠帶的紙箱子。

「沈律衡的快遞,家裡有人簽收一下嗎?」

我沒多想,順手接過筆劃了兩下,把箱子抱了進來。

這箱子不重,但不知道為什麼,透著一股說不上來的怪味兒。

好像是有點腥味,有點像那种放久了的鹹魚。

我皺眉湊近聞了聞,正琢磨著這人是不是買了什麼生鮮忘了拿的時候。

大門再次被推開。

沈律衡回來了。

他上身的襯衫有些皺,領口微敞,袖口卷到手肘,臉上掛著肉眼可見的疲憊。

看見我站在玄關,他愣了一下。

隨即,視線落在我懷裡的那個快遞箱上。

下一秒,他整個人像是被電擊了一樣,臉色瞬間煞白,眼神中浮現出一股難言的恐懼。

「別動!」

他突然對我大吼一聲,聲音都在發抖。

然後,朝著我沖了過來。

真的是衝過來的。

他一把打掉我手裡的箱子,力氣大得驚人,我整個人被他推得一個踉蹌,後腰狠狠撞在鞋柜上,痛得我倒吸一口涼氣。

「誰讓你幫我簽收了?!」

他沖我發火,目眥欲裂,「以後離我的東西遠點!」

我也火了,這人吃錯藥了?

那個紙箱子被他一腳踢飛,像是垃圾一樣,狠狠砸到了門外的樓道里,發出一聲悶響。

還沒等我發飆,他一把攥住我的手腕,拽著我直奔衛生間。

「過來!」

力道非常粗暴,疼得我五官都皺到了一起。

水龍頭被開到最大,冰涼的水柱激得我一哆嗦。

他死死按著我的手放在水流下沖刷,擠了足足三四泵消毒洗手液,瘋了一樣地在我手上搓。

一遍又一遍。

我的手背很快就被搓紅了,皮都快破了。

「沈律衡你弄疼我了!你發什麼瘋!」

我拚命想把手抽回來,但他紋絲不動,甚至因為用力過猛,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低著頭,呼吸急促得嚇人,死死盯著我的手,眼睛裡全是紅血絲。

「有沒有碰到液體?」

他聲音嘶啞,帶著一種瀕臨崩潰的顫抖。

「有沒有刺痛感?說話!姜知寧你啞巴了嗎!」

我被他吼懵了,呆呆地看著鏡子裡的他。

他的臉上,寫滿了驚恐和慌亂。

那個在法庭上舌戰群儒、面對千夫所指都能面不改色的沈律衡,此刻抓著我的手。

居然在劇烈地顫抖。

我看著自己被搓得通紅的手背,又看了看他猩紅的雙眼。

我愣愣地回答:「沒……沒有,我就拿了一下……」

聽到我的話,他緊繃的肩膀才像是卸了力一樣,猛地塌了下來。

但他還是沒停手,固執地又給我沖了兩遍水,直到確定我的手除了被他搓紅之外沒有任何異樣,才關了水龍頭。

這時候,臥室里傳來嘉諾虛弱的聲音:「哥?姜姜?你們在吵什麼啊……」

沈律衡深吸了一口氣,勉強穩住情緒。

他鬆開我,沒再看我一眼,轉身進了嘉諾的臥室。

背影僵硬,腳步近乎倉皇。

我站在衛生間裡,看著鏡子裡自己那雙通紅的手,心裡那種怪異的感覺越來越強烈。

那個快遞。

我想起剛才那股奇怪的味道,還有他仿佛見了鬼一樣的反應。

趁著他在屋裡安撫嘉諾,我鬼使神差地溜到了門口。

那個紙箱子孤零零地躺在樓道的垃圾桶旁邊,膠帶已經被摔開了個口子。

我咽了口唾沫,心跳得有點快。

我走過去,屏住呼吸,用腳尖輕輕撥開了箱蓋。

一股令人作嘔的惡臭瞬間撲鼻而來。

我看清了裡面的東西。

那一瞬間,我感覺頭皮都要炸開了,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那是一隻死老鼠。

已經高度腐爛了,爬滿了蛆蟲,黑紅色的血水浸透了下面的泡沫紙。

而在那堆令人作嘔的屍體旁邊,還塞著一張皺皺巴巴的白紙。

上面用紅色的顏料,歪歪扭扭地寫著一行大字:

【幫強姦犯說話,全家死絕。】

字跡猙獰,像是恨到了骨子裡。

我死死捂住嘴,才沒讓自己叫出聲來。

手背上火辣辣的痛感如影隨形。

原來,他不是嫌棄我亂動他的東西。

他只是,害怕那些包裹里藏著強酸、藏著毒藥、藏著那些想要毀掉他一切的惡意。

他怕我被誤傷。

我看著那行觸目驚心的紅字,渾身發冷,心臟突突跳著,牽扯出酸澀的痛感。

這兩年……他過的都是這種日子嗎?

我一直以為,他贏了官司,至少還能風風光光地做他的大律師,享受著勝訴帶來的名利。

可現實卻是,他像個過街老鼠一樣,被人詛咒,被人恐嚇,連收個快遞都要提心弔膽。

沈律衡。

能讓死刑犯都死裡逃生的沈律衡。

卻保護不了自己。

20

那隻快遞箱,最終被我不動聲色地清理掉了。

第二天一早,我給嘉諾帶去早餐。

她已經退了燒。

卻藉口說身體還是不舒服,賴在床上不肯起。

軟磨硬泡地拜託我去沈律衡的律所送一份遺落的文件。

我知道她是想給我們製造見面的機會。

若是換作以前,我一定毫不猶豫地拒絕。

但經過昨天那個死老鼠快遞的衝擊,我對沈律衡的抵抗情緒已經消散殆盡。

此刻,我確實想去看看,現在的沈律衡,到底是在怎樣的環境里工作。

到了律所,前台沒人,我剛想往裡走,就聽見茶水間裡傳來幾個實習生壓低的竊竊私語。

「哎,你們聽說了嗎?沈律昨天接了個小案子,標的額才幾千塊。」

「是不是那個西街小混混打架鬥毆的案子?天吶,那種案子以前不是只有剛入行吃不起飯的小律師才接嗎?」

「沒辦法啊,沈大律師最近是不是缺錢缺瘋了?以前非跨國併購不接,非億元大案不碰,現在怎麼什麼爛案子都往回攬?」

「跌落神壇唄,誰讓他當年非要給那個殺人犯辯護,名聲臭了,大客戶誰還敢找他?」

「唉,真是可憐……」

我深吸了一口氣,故意加重了腳步聲。

茶水間裡的議論聲瞬間戛然而止。

幾個實習生探出頭來,看見我面無表情的臉,神色有些慌亂,紛紛做鳥獸散。

我敲開那扇熟悉的辦公室大門。

屋裡的陳設沒怎麼變,只是辦公桌上的卷宗比我記憶中更多了,顯得有些雜亂無章。

沈律衡正埋首在那堆文件里,聽見開門聲,他下意識地抬起頭。

看見是我,他明顯帶了幾分疲態的臉上浮現出明顯的錯愕。

緊接著,他的動作比腦子更快——

「啪」的一聲。

他迅速地合上了手邊正在看的一份卷宗,然後不動聲色地拿起另一本書蓋在了上面。

動作流暢,欲蓋彌彰。

但我還是看見了。

就在那一瞬間的縫隙里,我看到了裡面夾著的一張照片。

一個染著黃毛、滿臉戾氣的年輕小混混,嘴角還掛著淤青。

正如那幾個實習生所說,街頭鬥毆,地痞流氓。

這種案子,放在兩年前,甚至都不配出現在沈律衡的辦公桌角。

而現在,他穿著略顯褶皺的襯衫,眼中是難以掩飾的疲色,為了這種幾千塊代理費的案子,耗費著心血。

甚至在看到我進來的時候,第一反應是遮掩。

我覺得胸口有點悶痛。

「你怎麼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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