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和閨蜜的哥哥偷偷戀愛,分手了。
閨蜜安慰我:「舊的不去新的不來,我把我哥介紹給你!」
我:?
閨蜜她哥:?
1
沈嘉諾瘋了。
她不僅想當我閨蜜,還想當我大姑姐。
「姜姜,你信我,我哥雖然看起來冷冰冰的像是欠了他八百萬,但他那張臉是真的能打啊!」
沈嘉諾拽著我的袖子,兩眼放光,「你想想,金牌律師,身高一八八,禁慾系天花板!這種極品你都不沖?」
我面無表情地喝了一口奶茶:「好馬……呸,兔子不吃窩邊草。」
「不是吧,你那個網戀的前男友都分了一年了,你還在為他守身如玉啊?他活兒得多好啊把你迷成這樣?」
我差點被珍珠噎死。
這死丫頭。
說什麼呢!
「實在不行……」沈嘉諾湊近我,壓低聲音,一臉壞笑,「你就把我哥睡了!反正你是顏狗,睡一覺又不虧,咱主打一個白嫖!」
我看著她那張寫滿「我是為了你好」的臉,內心瘋狂吐槽:
那是能不能睡的問題嗎?
那是早就睡過了好嗎!
而且體驗感……怎麼說呢。
沈律衡這個人,技術和嘴一樣硬。
只不過他的嘴是又冷又硬。
另一個就不好說了。
只是……哪怕在一起時的感覺回味起來確實有點讓人臉紅心跳。
回味無窮。
餘韻繞樑。
呸。
但我也不想再受一次傷了。
那種被人以「正義」之名拋棄的感覺,一次就夠了。
「不去。」我拒絕得斬釘截鐵。
「沒用,我哥已經答應了。」
沈嘉諾賤兮兮笑著,著把手機舉到我面前。
只見螢幕上,她噼里啪啦打了一堆我的優點發給對方,還自顧自定好了餐廳。
而對面那個純黑色的頭像只回了一個字:【嗯。】
我愣了一下。
原本以為以沈律衡那個性格,聽到是相親局肯定會拒絕。
尤其,對象還是我。
畢竟當年分手的時候,我也沒留什麼餘地。
誰知道,他居然答應了。
那個見一面都得付費的沈大律師,居然真的準備赴約?
是準備當面給我擬一份《前任共同財產清算書》嗎?
2
飯局定在一家很小眾的私房菜館。
我推門進去的時候,沈律衡已經坐在那兒了。
黑色風衣,高領毛衣。
還有那副我最愛的金絲邊眼鏡。
斯文敗類。
衣冠禽獸。
看到這張曾經讓我神魂顛倒的臉,我條件反射地有點腿軟。
「姜姜!這裡!」
沈嘉諾一把將我按在座位上,正好坐在沈律衡對面。
我尷尬得腳趾當場摳出一座魔仙堡。
「沈……沈律師好。」我硬著頭皮打招呼,假裝我們是第一次見面的陌生人。
沈律衡抬起眼皮,目光透過鏡片,涼涼地落在我臉上。
「姜小姐。」
聲音清冷,聽不出情緒。
很好,看來大家都很有默契地選擇了裝失憶。
但這頓飯吃得我是如坐針氈,如芒在背,如鯁在喉。
沈嘉諾這個大漏勺,完全沒有察覺到空氣中瀰漫的詭異氣氛,還在那兒賣力推銷。
「哥,姜姜可是我們電台的台柱子!雖然現在是在午夜檔,但聽眾粘性超高的!」
「姜姜,我哥雖然工作忙了點,但他很會照顧人的,還會做飯呢!」
我尷尬賠笑:「呵呵,是嗎,真厲害。」
會做飯?
那是,他隨便做點什麼都能香掉眉毛,煮個白粥都能把人喂胖三斤。
「對了姜姜,這道涼拌牛肉是招牌,你嘗嘗。」
沈嘉諾熱情地給我夾菜。
我也埋頭苦吃,試圖用食物堵住自己的嘴,降低存在感。
就在這時,一隻修長分明的手伸了過來。
拿著公筷,動作自然且熟練地把我碗里的香菜一根根挑了出去。
我不吃香菜。
一點都不能沾。
空氣瞬間凝固了。
我拿著筷子的手僵在半空,心跳漏了一拍。
沈嘉諾也愣住了,看看我,又看看她哥。
「哥,你……你怎麼知道姜姜不吃香菜?」
完了。
要掉馬了。
我腦子飛速運轉,正準備編個藉口,就聽見沈律衡淡淡地開口:
「剛才聽你說的。」
沈嘉諾一臉茫然:「啊?我說了嗎?」
「說了。」沈律衡面不改色,把挑乾淨的碗推回我面前,「趁熱吃。」
我:「……」
這心理素質,不愧是干刑辯的。
撒謊都不帶眨眼的。
3
也許是氣氛實在太古怪,沈嘉諾終於意識到自己這顆電燈泡有多亮。
「哎呀!我想起來了!」
她突然一拍大腿,演技浮誇地拿起手機,「我忘拿快遞了!那個快遞站馬上就要關門了,那是我的限量版周邊啊!」
我看了一眼時間:「現在才七點……」
「不行不行,我不放心!」沈嘉諾拎起包就跑,臨走前還衝我擠眉弄眼,「姜姜,你幫我陪我哥吃完啊!這頓算我的!你們慢慢聊,深入了解一下!」
「深入」兩個字,被她咬得極重。
包廂門「砰」地一聲關上了。
世界安靜了。
只剩下我和沈律衡兩個人。
原本還有沈嘉諾插科打諢,現在她一走,空氣里的尷尬濃度直接爆表。
我低頭數著碗里的米粒,感覺對面的視線像是一把手術刀,正在一點點剖開我的偽裝。
既然都這樣了,再裝也沒意思。
我放下筷子,抬起頭,直視他的眼睛。
「沈大律師不是很忙嗎?為什麼要答應這種無聊的相親局?」
我語氣帶刺,「怎麼,律所倒閉了?閒得慌?」
沈律衡沒有說話。
他摘下眼鏡,揉了揉眉心,原本凌厲的氣質瞬間柔和了幾分,顯出幾分疲憊。
他避而不答,只是靜靜地看著我。
那雙深邃的眸子裡,翻湧著我看不太懂的情緒。
我被他看得心裡發毛,那種熟悉的、被他掌控節奏的感覺又回來了。
不行。
不能輸。
我正準備起身告辭,再送他一句「以後別見了」。
他卻突然開了口。
聲音低沉,帶著一絲明顯的沙啞。
「你瘦了。」
我剛撐著桌子站起來的腿,軟了一下。
4
我什麼也沒能說出來。
僅這一句話,我就險些丟盔棄甲。
鼻子一酸,連喉嚨都跟著堵起來。
對面那人,分明已經很久未見了。
可看著他,又覺得,我們似乎從未分開過。
我直視他的視線,慢慢坐回去。
其實不是沒想過重逢。
否則,也不至於整整一年了還沒走出來。
我們就這樣,靜靜地呆坐了半晌,互相對視著,誰也沒有再開口。
最終,我們在一片極其詭異的氣氛中結束了這頓晚餐。
沈嘉諾不愧是稱職僚機。
我們剛起身她就及時出現。
為了保證不散夥,她硬是拉著我們兩人趕下一場——去她家打遊戲。
那架勢,不知道的還以為她在沖什麼 KPI 呢。
我想拒絕,但是又無力抵抗。
因為這姐們兒力氣實在太大了。
5
到了沈嘉諾的狗窩,三人並在沙發上排排坐。
沈嘉諾選了個槍戰遊戲。
組隊模式。
我,著名人體描邊大師,慈祥的快遞員,行走的一級包。
以前我和沈律衡還沒分手那會兒,也經常窩在他那個冷色調的高級公寓里打遊戲。
那時候我們的戰術非常明確且功利——
我負責出去浪,當誘餌,吸引火力。
他負責在後面架槍,收割人頭。
只要我一露頭,對面一開槍,沈律衡就能在一秒鐘內鎖定對方的位置,然後一槍爆頭。
雖然每次我都死得很慘,毫無遊戲體驗。
但不得不說,這確實是勝率最高的打法。
在他眼裡,這叫「戰術最優解」。
他是絕對公平理性的機器。
哪怕是玩遊戲,他也要計算得失,絕不做虧本的買賣。
遊戲開始。
我們落地搜了一波物資,正準備往圈裡跑,迎面就撞上了一隊滿編的敵人。
沈嘉諾怪叫一聲:「臥槽!有人!快跑!」
我雖然菜,但肌肉記憶還在。
都不用腦子思考,我下意識地就操縱著我那個穿著花褲衩的人物沖了出去。
一邊蛇皮走位,一邊大喊:「你們先走!我拉槍線!」
只要我吸引了火力,以沈律衡的技術,把對麵糰滅不是問題。
對面果然上鉤,四把槍的火舌瞬間對準了我。
我閉上眼,準備迎接螢幕變灰的命運。
然而,預想中的槍聲並沒有落在我身上。
一道黑影突然從側面沖了出來。
沒有找掩體,沒有預瞄,甚至沒有開鏡。
就像是個愣頭青一樣,直挺挺地擋在了我面前。
對方的火力立刻被吸引。
我還在努力走位,想著怎麼拖延時間。
「砰砰砰砰——」
密集的子彈已經盡數打在了那個黑影身上。
螢幕左下角瞬間跳出一行紅字:
【隊友 Shen 已被擊殺。】
我愣住了。
沈嘉諾也愣住了。
只有我的人物還傻乎乎地站在原地,看著面前那個已經變成了盒子的隊友,滿頭問號。
沈律衡……死了?
那個單排輕輕鬆鬆上王者的沈律衡,開局不到五分鐘,被對面人機一樣的操作給送走了?
而且還是為了給我擋子彈?
這比他突然要去跳廣場舞還令人震驚。
6
即使沈律衡救了我一命,但沒了他這根大腿,我和沈嘉諾這兩個菜雞很快就被對面收割了。
GAME OVER。
房間裡陷入了詭異的沉默。
沈嘉諾扔下手柄,一臉恨鐵不成鋼地看著她哥:
「哥,你什麼情況啊?用腳打的嗎?那種情況你衝上去幹嘛?送人頭啊?」
我也轉過頭去看他。
沈律衡靠在沙發上,神色淡淡的,螢幕上慘澹的灰白色光映在他臉上,顯得有些落寞。
他推了推眼鏡,聲音平靜得像是在談論今天的天氣。
「手滑了。」
騙鬼呢。
你那雙手,能滑到直接衝到槍口上去?
哦,說起他的手,骨節分明,纖長靈巧……
呸呸呸。
我盯著他,忍不住開口嘲諷,「律師不都最講究效率和利益最大化嗎?賣了我,你能換對面四個人頭,這筆帳算不過來?」
沈律衡側過頭,目光落在我的臉上。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我竟然在那雙總是冷靜理智的眼睛裡,看到了一絲破碎感。
他垂下眼帘,看著自己修長的手指,輕輕笑了一下。
笑意卻不達眼底。
「以前是想贏。」
他頓了頓,聲音低低的,「現在覺得,一個人活到最後,也沒什麼意思。」
7
我心頭猛地一顫。
像是被什麼尖銳的東西狠狠扎了一下。
一個人活到最後,也沒什麼意思。
這話如果是別人說的,我可能覺得他在無病呻吟。
但這是沈律衡。
是那個永遠理智、永遠正確、永遠把規則和秩序奉為圭臬的沈律衡。
他怎麼可能說出這麼情緒化的話。
我張了張嘴,想要說點什麼,卻發現喉嚨像是被棉花堵住了一樣。
沈律衡,既然你明明懂得怎麼保護一個人。
既然你也會覺得孤獨。
當年又為什麼要選擇站在明顯錯誤的一方?
客廳里的氛圍沉默了片刻。
沈佳諾的視線在我倆之間來回徘徊,似乎有些迷茫。
就在這時,一直當背景音的電視機突然插播了一條新聞。
「本台最新消息,備受關注的『城南傷人案』今日二審宣判……」
原本還在吃瓜的沈嘉諾下意識調大了音量。
最近鬧得風風火火的城南傷人案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