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看到地窖進了人,女人條件反射地的打開雙腿,嘴裡一個勁的哀求。
「我聽話,別打我。」
我胃裡一股子翻騰,怒火和寒意一起湧上心頭。
成實一把抱住我,擋住我的視線。
就在這時,頭頂傳來凌亂的腳步聲和男人粗狂的叫罵聲。
「媽的,肯定躲哪裡去了,給我到處找。」
腳步聲臨近地窖,成實一把抱起我將我塞進白菜架子頂上。
他叮囑我別出聲,然後用爛菜葉子將我蓋住。
下一秒,地窖門被掀開,一道手電筒照了出來。
「有人下來沒?」
粗狂的男聲逼問著女人,女人抱住頭一個勁搖頭。
男人繼續在地窖里翻找,就在他手伸向白菜架時。
女人爆發出一陣尖銳又悽慘的笑,然後瘋狂地撲向男人。
「就我一個,我乖乖的,脫衣服,嘿嘿。」
男人掀起女人摔在地上,大聲咒罵她。
「艹,瘋婆子又發病,等老子找到人立馬打死你。」
地窖門再次被關上。
成實從黑暗的角落翻出來,又將我從架子上抱下。
他打開手電筒,我撿起地上的衣服給女人披上,又用鐵棍將鏈子撬開。
女人看了一眼我們,吃吃的笑著。
我看向成實,搖搖頭。
這不是我妹妹林書玉,而是另一個遭遇不幸的被拐女性。
「我們得救她出去。」
我將手搭在成實手上,被成實反手一把握住。
「必須滴,但恐怕沒那麼容易,咱們只能等。」
成實盯著地窖口的動靜,而我試圖從女人最終問出信息。
但女人要麼害怕要麼大笑,嘴裡壓根說不出完整的句子。
不知道又過了多久,外邊安靜下來。
成實朝我打了個手勢,我扶著女人走了過來。
成實手向上試探地拉了兩下,大罵一聲。
「癟犢子,把梯子拿走了。」
他看了一眼我和女人,果斷朝我蹲下身。
「上來。」
我騎上成實脖子,他一個起身將我送了上去。
很快他又將女人遞了上來,我拼了命將女人一把拉上來。
我再次將手伸向成實,他卻一手抓住土牆上的凸起,雙腳用力一蹬爬了上來。
「走。」
他拉著我,另一隻手想去扶女人,卻發現女人渾身癱軟如泥。
他當機立斷一把扛起女人,單手拉著我朝著村外跑。
寒風夾雪砸得臉生疼,可身後的叫罵和狗吠讓我們不敢停下腳。
距離村口還有不到百米,村民追上來將我們三個團團圍住。
「打死這倆人販子,居然跑到我們村偷人。」
幾十個拿著鐵鍬鋤頭的村民,表情扭曲的將我們團團圍住。
「艹,這群瘋狗。」
成實放下女人,將我倆護在身後。
女人雙腿打顫,我虛抱著她撐起她的身子。
下午那個兩三百斤的男人走了出來,一臉橫肉瞪著我們。
「麻利滴,把人還給我們。」
成實勾起一抹冷笑。
「怎麼?把人給你,你們就能放了我們?」
男人吐了口吐沫,一腳踩在地上。
「嘿嘿,你奶奶滴想得美。老子第一個殺了你,然後再把這個細皮嫩肉小男們關起來,干他個三天三夜。這男人不比女人,想來玩也玩不壞。」
一群人聽了,也跟著發出淫笑。
成實狠戾地掃過眾人,拳頭咯吱作響。
就在這危難之際,一聲嫂子打破局面。
黃毛帶著幾十個兄弟,立馬朝著人群跑來。
「媽的,居然敢動我兄弟。」
場面立馬混亂,村民顧不上我們和黃毛帶來的人廝打起來。
成實把我們朝牆角推,自己像盾牌一樣死死擋在我前面,不留一點空隙。
男人舉起鋤頭和黃毛對峙。
「媽了個巴子,這他媽是我們村,輪得找你們外人管嗎!」
黃毛啐了一口,一拳砸了下去。
「什麼你們村我們村,這土地 TM 是國家的,屬於全中國人的。你們這群雜種拐賣婦女,爺爺我今天就是來替天行道的。」
黃毛別看平時不著調,一雙拳頭居然如此靈活。
靠著雙手,就能打得男人節節後退。
男人突然發現我們,舉起鋤頭就向成實砸下。
成實本可以側身躲過,但顧忌身後的我和女人,只能咬著牙硬抗。
就在這兩難之時,一道身影擋在成實面前。
鋤頭砸得血肉橫飛,那倒身影很快墜地。
趁著黃毛打走男人,成實立馬將人從地上浮起。
他大手擦乾那人臉上的血跡,瞳孔突然放大,不敢置信地喊了一聲。
「成力!」
9
最後警察趕到,將全部人帶上警車。
我本想去找成實,問清楚怎麼回事。
可我手一鬆開,女人就開始大喊大叫。
我只好陪著一起上了警車,眼看著成實抱著那個男人上了另一輛車。
回到縣裡,女人在女警的陪同下做檢查,而我將事情的經過詳細說了出來。
最後警察將我送出門,叮囑我不要亂跑,他們會隨時聯繫我做調查。
回到成家,隔著大門就看見暖黃的燈光。
我緊繃的神經總算放鬆下來,迫不及待想要進屋暖暖。
推開門,我一眼就看見了被圍在炕中間的那個人。
成力躺在炕上,腰後墊著一摞鬆軟的被褥。
他臉色蒼白,但精神頭挺好。
成實端著碗熱湯,小心翼翼地吹著氣要喂他。
成母坐在炕沿,紅著眼圈拉著成力的手。
「你這傻孩子,遭這麼大罪呢。」
成父背對門口,第一次看他沒抽煙。
擱這幾個人,成力抬頭挑釁地看了我一眼。
來者不善!
我清咳一聲,成實回頭看到我愣了一下。
「你去哪了,怎麼不叫我接?」

他語氣裡帶著點急躁,像是才想起我這號人。
我脫下沾雪的外套,語氣平靜。
「去派出所做了個筆錄,看你有事就沒打擾。」
成實還想說點什麼,聽見成力哼了一聲趕緊扭頭關心起來。
成母見場面有些尷尬,立馬打了個圓場。
「書意快上炕吃飯,都等你呢。」
飯菜擺上桌,成實率先給我盛了一碗飯,又加了一筷子炒雞蛋給我。
我心裡一暖,就看他扭頭將半盤肉倒進成力碗里。
「多吃肉,補一補。」
他聲音比往溫柔許多,接著他乾脆桌上的肉菜全挪到力面前。
「這些都是你愛吃的,多吃點。」
成力抬起那張虛弱的臉,靦腆地笑。
「哥,太多了我吃不了。」
「讓你吃就吃!」
成力語氣強迫,實則帶著滿滿的關心,生怕成力少吃一塊肉。
我拿起筷子低頭吃飯,餘光將成力瞥向我的一眼盡收眼底。
那眼神里,哪有半分靦腆全是得意和挑釁。
成母又開始抹眼淚。
「你這孩子就是不聽話,傷這麼重醫生說讓住院觀察你非要回來,這要是有個好歹…」
成實也跟著抱怨,語氣全是心疼。
「就是,犟得跟驢似的!」
就連成父也跟著嘆氣。
「力子是為了你才這樣的,你可得好好照顧他!聽見沒?」
成實重重地點了頭,又給碗里添了勺湯。
成力半撒嬌說了句「哥,可要好好補償我」,扭頭又對著成父成母說。
「爹,媽,你們也多吃點。」
我拿著筷子的手頓住了,爹,媽,這稱呼?
成母看見我一臉疑惑,才猛得意識到還沒向我解釋清楚。
她嘆了口氣,聲音帶著哽咽。
「你看我,光顧著高興了都忘了跟你說。力子他爹媽去得早,我和他爹就收養了他。他跟成實一塊兒光屁股長大的,跟咱自家孩子沒兩樣。」
成母摸了把眼淚,心疼地看這成力。
「這孩子命苦,後來出了點意外。」
他說到這裡,帶著沉重的愧疚。
「讓他一個人在外面受了這麼多罪,都不知道咋熬過來的。」
成實低下頭,握著筷子的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怪我,當初是我把他帶出去的。」
一時間,飯桌上的氣氛被傷感籠罩。
成力垂下眼眸,聲音有種故作堅強的柔弱。
「爹,媽,哥,你們別難過了都過去了,現在我回來了,咱們一家整整齊齊比什麼都強。」
成力把「一家人」三個字咬得極重,分明就是在點我這個外來人。
我吃過飯就回了房間,直到深夜成實才推門進來。
他一臉疲倦,看見我坐在炕邊等著他愣了一下。
半晌才突然想起什麼,拍了一下頭。
「忘了給你打洗腳水。」
「我洗過了。」
我聲音平靜。
他「哦」了一聲,脫了外衣就拉著我躺下。
他從身後抱住我,嘴巴靠近我耳朵。
「力子剛回來,爹媽心裡難受拉著他多說了會兒話,沒注意就這麼晚了。」
他見我沒回答,手臂收緊了些。
「以後我肯定早點回來,給你打水洗腳。」
我嗯了一聲,讓他趕緊休息。
畢竟成力救了他,我不可能因為這就計較。
睡到半夜,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敲門聲驚醒。
「哥,我傷口疼得厲害。」
成力帶著哭腔的聲音從門外傳來,成實瞬間翻身坐起。
「力子傷口可能裂了,我去看看。」
說完,他就拉開門快步走了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