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為了找妹妹,我拒了名牌大學工作回村跟了地頭蛇。
地頭蛇凶名在外,卻是個懼內的糙漢。
人前說我是嬌氣男狐狸,人後乖乖給我端洗腳水,捧著我的腳鼻血狂流。
他啞聲叫老婆,被我抬腳踩上褲襠。
「沒名分,想都別想。」
可擺酒當天,地頭蛇身上掛著妹妹的圍巾。
那是妹妹被拐前,我親手給她圍上的。
1
我從綠皮火車上下來,就聽見一聲暴躁的大喊。
「這是不是那個癟犢子?搶爺們女人的雜種!」
沒等我反應過來,幾個裹著軍大衣的壯漢已經把我按在結冰的牆上。
我艱難地張嘴。
「各位大哥是不是認錯人了?」
帶頭的黃毛一聽就掄起拳頭。
「打死你這個癟犢子的,居然還敢爬俺家炕拐俺媳婦。你看俺今天不打得你斷子絕孫,讓你以後都蹲著尿!」
我下意識閉了眼,一隻大手攥住了黃毛。
我抬頭,對上一雙野狼般的眼睛。
黑皮寸頭,快兩米的身高,軍大衣蓋不住結實的身材。
他不屑地俯視我。
「就這逼樣,娟子眼瞎了跟這種豆芽菜跑?」
我被他像拎雞崽似的拽起來。
他一拳搗在我腹部,我痛得身體蜷縮。
「最後問一次,你把娟子藏哪裡了?」
我咬著牙,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
「我…不認識…娟子,我是來找……成、成實……」
「你誰?」
身上力道一松,他眼神銳利得像老鷹。
我咳嗽兩聲,一字一頓。
「林書意,南城來的,是成實的契兄弟。」
空氣瞬間凝固。
黃毛手裡的鐵棍「哐當」掉在雪地里,黑皮男人的臉色陰沉下來。
「你特麼放屁。」
我掏出契書扔給他,他一把抓住展開細看起來。
周圍的混子們大氣不敢出。
「嫂、嫂子?」
「這不會真是成實哥他爹給他定的契兄弟吧?那完犢子了……」
我聽得清楚,那眼前的男人想必就是我素未謀面的契兄弟——成實。
成實一把抓住我手腕,力道大得快要捏碎骨頭。
「都閉嘴。」
他眯著眼看著我,眼神藏不住的厭惡。
「走。」
他轉身往外走,大步流星,一句道歉和解釋都沒有。
我跟著他們上了成實的麵包車,黃毛想讓我坐副駕駛,被成實一個眼神制止。
他不好意思地撓撓頭,讓我和其餘三個擠在后座。
「嫂子,剛才對不住啊!」
黃毛從副駕駛轉過頭,咧著嘴笑。
旁邊的也趕緊搭話。
「就是就是,嫂子您這南方來的文化人,別跟俺們這群大老粗一般見識。」
駕駛座上傳來一聲冷笑。
「嫂子?我可沒認他,一個大老爺們長得比隔壁老王家的閨女還細皮嫩肉。」
車廂里瞬間安靜下來。
成實單手握著方向盤,聲音懶洋洋的。
「剛剛是個誤會,也怪你不把話說清楚,就沒必要讓我爹娘知道了。」
我默默翻了個白眼,為了妹妹我不能和他翻臉。
我垂下眼,放軟聲音。
「石頭哥說得對,是我太沒用給你們添麻煩了。」
黃毛立刻急了。
「嫂子別這麼說,是俺們不對!」
我笑了笑,繼續軟著嗓音。
「以後還要靠大家多照應,我在這人生地不熟的。」
幾個兄弟立馬笑著應承,成實看見兄弟伙這麼快倒戈,心煩地猛踩一腳油門。
我低著頭,嘴角細微地勾起一個弧度。
這場戲,才剛剛開始。
2
黃毛他們在半路下了車,我跟著成實回了他家。
麵包車剛停穩在院門口,大鐵門就被一把拽開了。
成母裹著大棉襖走了出來。
「咋才回來!這大雪天兒的都凍壞了吧。」
她看了一眼我臉上的青紅,還有褲子上的灰,一下嚷了起來。
「哎呦!這是咋整的?」
成父走出來,一煙袋鍋子敲在成實腦瓜上。
「你個兔崽子,讓你接個人就接成這樣,行李都不知道幫著拿?」
我還沒開口,成實一把搶過我手裡的皮箱,氣沖沖地往裡走。
「他自己摔的!關我屁事!」
我往前走半步,恰到好處地露出受傷的臉和手。
「叔,嬸,別怪成實哥。是我自己沒站穩,石頭哥要扶我來著,可我不好意思。」
成母突然瞪大眼睛。
「你臉咋了?」
我趕緊把臉往圍巾里藏,可越藏露出的傷口越多。
「沒事,真沒事。就是成實哥的朋友們太熱情了非要幫我拿行李,拉扯了幾下就。」
我急聲解釋,眼角卻泛起水光。
成石猛地抬頭,眼睛裡幾乎噴出火。
「你他媽。」
成父一煙杆下去,打斷成石發火。
「你個完犢子玩意兒,睜眼瞎讓你那些狐朋狗友欺負你契兄弟。老子今天非打斷你的腿!」
趙母邊罵邊推我往屋裡走。
「好孩子,快進屋暖暖!這畜生我們來管教!」
我乖巧地點點頭,背身就露出個得趁地笑。
關上門的瞬間,外間的動靜清晰地傳進我耳朵。
「狗玩意,給老子聽好了,書意是你爹我求來的,你再敢給他甩臉子看,老子打斷你的狗腿。」
成父的嗓門中氣十足,成實也不差一分。
「誰愛要誰要反正我不要,男狐狸精,一下車就勾得黃毛他們暈頭轉向,現在連你們也被他迷惑。」
「啪」一聲脆響,像是巴掌扇在西瓜上。
成母也加入戰鬥。
「你個不知好歹的東西,人家肯跟了你你就燒高香去吧。從今開始,你就給我好好伺候人家。要不然,老娘一擀麵杖把你打成餃子餡。」
「伺候?」
成實突然嗤笑。
「行啊,看我不『好好伺候』他。」
隨後就是一陣霹靂吧啦的聲音。
我鎖上門拿出小妹的照片,手指小心地撫摸照片中小妹的笑臉。
別急,哥找到線索了。
我剛放好行李,門就被砰的一聲踹開。
成實黑著一張臉,將一盆熱水重重放在我面前。
他撇過頭,語氣生硬。
「我爹娘逼我端的,怕你這個嬌氣包不洗不習慣。」
我懶得和他囉嗦,只想他趕緊走。
「謝謝,你可以出去了。」
沒想到他不但沒走,反而往門上一靠。
「這是我家你讓走就走啊!再說等會你告狀我娘又得罵我。趕緊洗洗得了,大老爺們的一晚上不洗又能咋地?」
我忍住翻白眼的衝動,將鞋襪脫了下來。
我一邊泡腳,一邊暗暗吐槽成實。
看他這樣,怕不是一條毛巾從頭抹到腳,褲襠比狗尿還騷的玩意。
房間突然安靜下來,我抬頭髮現成實直勾勾盯著我的腳。
都是男人,我自然知道他這是起了色心了。
我眼睛一轉,故意用腳撥弄熱水。
水珠滴在腳背上,顯得腳又白又嫩還泛光。
成實眼睛都直了,重重的呼吸在屋子裡格外顯眼。
他猛地回過神,尷尬地咳了一聲。
「墨跡啥呢,快點洗,水涼了我可不管換。」
我停下動作,故作無辜地看向他。
「洗好了,可是沒有擦腳布。」
他眉頭一擰。
「我爹媽都睡了,上哪給你找毛巾!」
「不用那麼麻煩。」
我打斷他,手指對著他輕輕勾了勾。
「你過來一下。」
他愣了一下,但還是磨磨蹭蹭地走了過來。
「幹啥?」
我笑了一笑,猛地抬腳踩在他小腹的衣服上。
他渾身一僵,呼吸猛地加重。
隔著的布料,我都能感覺到他腹肌燙得像火。
他抬頭瞪我,眼睛又驚又怒,還有掩不住的痴迷。
我腳趾故意在他衣料上蹭了蹭,他聲音啞得不成樣。
「林、書、意……你找死...…」
「怎麼?」
我軟著聲音勾他。
「不願意?」
我正準備拿開腳,被他一把捉住腳腕。
他喘著粗氣,笨拙地用衣服下擺裹住我的腳,一點點擦起來。
從腳背到腳心,甚至指縫,他都沒放過。
一張黑臉上泛著紅,眼睛痴迷地粘在我的腳上。
我抬腳踩了踩。
看著他緊繃的表情,我輕聲笑道。
「想要嗎?」
他身體前傾,幾乎要撲上來。
我一腳踹在他胸口,隔開和他的距離。
「沒名分,想都別想。」
這句話像一盆冰水,兜頭澆下。
成實眼裡的慾火瞬間熄滅,他一把抄起搪瓷盆,逃一般地跑了出去。
我看著他遠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笑。
愚蠢的小處男,我玩他比玩狗還簡單。
契兄弟雖然只是搭夥過日子,但也要簡單辦個儀式。
酒席定在下月,成實像是變了個人。
白天他開著麵包車滿縣跑,今天搬回台電視機,明天又是個雙缸洗衣機。
黃毛喊他去打撞球,他就甩手叫人滾蛋。
成母樂得合不攏嘴,直說兒子懂事了知道疼人了。
他立刻梗著脖子叫嚷。
「疼個屁,這是我自個要玩的。」
我懶得理他,趁機到處打聽我妹的下落。
東城的人熱情話多但說不到重點,我和他說城門樓子他回我一個胯骨肘子。
我只好又把主意打到成實身上。
他又一次趁著父母睡著,端著一盆熱水放在我腳邊。
他急哄哄拉著我坐下,一把拽下我的鞋襪放到一邊。
他蹲在地上,粗手笨腳地給我搓洗。
擦腳的間隙,我一腳踩上他的腿。
我忍著反感繼續用力踩了兩下,語氣隨意地和他閒聊。
「你平時在縣上跑,有沒有聽說誰家來了不明不白的小女孩?七八歲大,外地口音的?」
他動作停住,抬起頭臉瞬間紅了。
「你想要娃了?」
「……」
他興奮地自說自話。
「你放心,我爹娘早說了等咱倆一辦完酒就從我三叔家過繼一個來,你想要小子還是丫頭都行,反正我都聽你的。」
我看著他眼裡的憧憬,一股無名火冒了上來。
誰要跟你養孩子,我是找我親妹妹。
我抬腳猛地用力一蹬,他一屁股坐在地上,懵懵地看著我。
「你、你幹啥?」
我將自己裹緊被子裡,沒好氣地回他。
「滾,別打擾我睡覺。」
他蹲在地上愣了會,三倆下將我的襪子給洗了。
隨後端起水盆,嘴裡嘟嘟囔囔往外走。
「跟我娘似的,母老虎。」
3
日子很快就到了,我卻還沒找到小妹的身影,只能硬著頭皮先辦酒。
成父成母高興極了,請了半個屯子的人來。
成實也一身黑西服,頭髮特意做了個大背頭。
一片歡聲笑語裡,只有我像個丟了魂的木偶。
我焦急地掃過每一張臉,心裡期盼小妹會不會被帶來吃席
可奇蹟沒有出現,我扭過頭看見讓我渾身一冷的東西。
成實脖子上圍著一條紅色圍巾,花紋特別有點舊,尾端還繡著「玉玉」兩個字。
那是我小妹的,三年前她失蹤那天就圍著它!
我大腦瞬間空白。
我猛地衝過人群,一把抓住圍巾。
「這是哪來的!」
我力氣大得幾乎要將成實脖子勒斷。
幾個賓客趕緊上來拉開,成夫成母趕緊來問情況。
「咳!咳咳……」
成實大口喘氣。
「你……謀殺老伴啊,就這麼著急辦事呢?」
他以為我在鬧脾氣,試圖開個玩笑緩解氣氛。
我死死盯著他,像盯著一個仇人。
「我問你,這圍巾到底從哪裡來的?」
我攥緊拳頭,渾身止不住的發顫。
他笑容一下僵在臉上。
「就不知道誰喊來幫忙的,我說冷他就借我了。現在人恐怕早就不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