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冉完整後續

2025-12-30     游啊游     反饋

他也在看我的鞋,眉頭皺著,嘴唇抿緊。

那一刻,我心裡竟然升起一絲微弱的期待。

期待他能像很久以前在食堂那樣。

哪怕只是說一句「別看了」,或者拉著楚恬離開。

但是他沒有。

他什麼也沒說,只是移開了視線,仿佛多看一眼都會髒了他的眼睛。

楚恬又看了我一眼,柔聲說:

「清冉,真的對不起哦。要不……我賠你一雙鞋吧?」

語氣里的施捨意味明顯。

「不用。」我的聲音乾澀嘶啞。

體育老師吹哨集合,我穿著濕透的破鞋回到隊列里,腳底冰涼。

放學後,我去夜市買了一雙三十塊錢的帆布鞋。

回出租屋的路上,我路過一家品牌鞋店。

櫥窗里擺著一雙精緻的運動鞋,標籤價:1899 元。

我站了一會兒,想起這大概是遲燼一雙襪子的價格。

7

四月初,遲燼生日。

遲家為他辦了場小型生日派對,我被要求必須參加。

遲燼媽媽說,遲燼習慣了我在。

我如果不來,他又要鬧脾氣。

我知道,不是這樣的。

但服從遲家父母的安排,也是工作的一部分。

我沒有像樣的裙子。

唯一一件還能穿出門的,是條洗得發白的淺藍色連衣裙。

款式簡單,甚至有些舊。

派對上燈光璀璨,音樂悠揚。

遲燼的朋友們穿著時髦,言談舉止間是我不熟悉的世界。

遲燼被眾星拱月般圍在中間。

他穿著挺括的襯衫,頭髮精心打理過,笑容明朗。

楚恬一身精緻的小禮服,站在他身邊,巧笑倩兮。

我端著果汁安靜地待在角落裡,儘量減少存在感。

但總有人不讓我如願。

「喲,這不是我們班的學霸保姆嗎?」

一個男生端著酒杯晃過來,語氣調侃,「怎麼一個人在這兒,不去給壽星敬酒?」

周圍幾個人發出低低的笑聲。

我沒說話,只是把臉轉向另一邊。

「別理她,沒勁。」

一個女生拉著那男生走開,聲音飄進我耳朵。

「死皮賴臉黏在遲燼身邊,人家有女朋友了還杵在這兒,真夠沒眼力見的。」

我放下果汁杯,轉身走向通往花園的陽台。

夜風微涼,吹在臉上,帶走了一些燥熱。

我剛想喘口氣,就聽到陽台另一側傳來刻意壓低的交談聲。

「……那個沈清冉,臉皮可真厚。遲燼都那樣對她了,還能賴著不走。」

「聽說她家裡特別窮,爸媽都不要她了。估計是想攀上遲燼這根高枝唄。」

「也不看看自己什麼條件,渾身上下加起來超不過兩百塊吧?遲燼能看上她?」

「聽說她晚上還去打工呢,便利店還是快餐店來著?窮酸樣……」

我握緊欄杆,指尖冰涼。

「你在這裡幹什麼?」

冰冷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我渾身一僵,慢慢轉過身。

遲燼站在陽台門口。

燈光在他身後,我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感覺到他周身散發的不悅。

楚恬跟在他身後探出頭,臉上一副擔憂的表情:

「清冉,你怎麼一個人在這兒?裡面多熱鬧呀。」

我沒說話。

遲燼走進來,帶著淡淡的酒氣。

他眯著眼打量我,目光掃過我的舊裙子和蒼白的臉。

「你在這幹什麼?」

「裡面太悶。」我看著他說,「你身體還沒徹底康復,少喝點酒。」

他沉默了幾秒,突然問:「沈清冉,你是不是特得意?」

我疑惑抬頭。

遲燼的聲音混著酒氣,嘴角扯出一抹冷笑:「看我像個廢物一樣需要你伺候,看我現在明明好了還得靠你提醒這、提醒那?」

「你是不是覺得,我這輩子都欠你的?是不是覺得,你現在可以高高在上地可憐我了?」

我看著他眼中交織的不甘和怒意,忽然明白了。

他的暴躁,不僅僅是因為腿傷。

更是因為他無法接受,曾經被他同情和幫助過的弱者,如今反過來成了他不得不依賴,甚至潛意識裡覺得在施捨他的人。

尤其是對我,他無法忍受自己竟要依賴一個他曾經俯視的人。

他在用傷害我的方式,來證明自己依然強大,來掩蓋他內心的崩塌和恐慌。

「遲燼,」我平靜地說,「你什麼都不欠我。」

「我們之間,從頭到尾只是一場……」

我頓了頓,把交易兩個字咽回去,「只是一場錯誤。」

「等你高考結束,就可以不用再看見我了。對你,對我,都是解脫。」

他一怔,像是沒料到我會說出解脫這個詞。

酒精和怒氣讓他的眼睛有些紅:「解脫?沈清冉,你說得輕巧。這一年……」

「這一年很快會過去。」我打斷他,「就像從來沒發生過一樣。」

「最好如此。」他最終只是冷冷吐出這四個字。

隨後轉身拉著楚恬離開,腳步有些踉蹌。

那天晚上,我沒有等派對結束就離開了。

沒有車接。

我沿著別墅區漫長的路往外走。

走到一半,下起了雨。

我沒有傘,冰冷的雨水很快淋透我的頭髮和裙子。

我抱著胳膊,在越來越大的雨里慢慢走著。

臉上濕漉漉的,分不清是雨水還是別的什麼。

回到出租屋,我發了一場高燒。

昏昏沉沉躺了兩天,也沒人知道。

我看著天花板上斑駁的水漬,閉上眼。

昏睡中,我做了一個夢。

夢裡我回到了高一食堂,遲燼把紅燒肉推給我。

他笑著說:「多吃點,你太瘦了。」

醒來時枕頭濕了一片。

但我知道,那只是夢。

那只是沈清冉對遲燼,最後一點不甘的迴響。

8

天氣漸漸熱起來,日子步入初夏。

黑板旁的倒計時牌數字越來越小。

體育課上,男生們在打球。

遲燼還不能劇烈運動,只好坐在場邊樹蔭下看著。

一個和遲燼關係不錯的男生運球過來,沖他喊:

「遲少!什麼時候能再和你一起打球啊?等你回來帶隊呢!」

其他男生也跟著起鬨。

遲燼坐在長椅上,扯了扯唇角應和。

但眼神深處,有一閃而過的陰鬱和煩躁。

我知道,他比任何人都渴望回到球場。

我手裡拿著瓶沒開封的礦泉水,走到他身邊,把水遞過去。

很平常的動作。

這一年多,我不知道遞過多少次水,多少次毛巾。

但這一次,遲燼猛地抬頭,眼睛裡的陰鬱驟然爆發。

他抬手,狠狠地打掉我手裡的水瓶。

「砰!」水瓶摔在地上,瓶蓋崩開。

水濺得到處都是,也濺濕了我的校褲。

「我說過我不需要!」他低吼出來,眼睛發紅。

「沈清冉,我不需要你的假惺惺!不需要你時時刻刻提醒我,我曾經是個連路都走不了的廢物!」

周圍瞬間安靜下來。

打球的男生停下動作,場邊的人都看了過來。

楚恬原本在和女生們聊天,此刻也驚訝地望過來,隨即嘴角勾起一絲看好戲的弧度。

我站在原地,褲腿濕漉漉地貼在皮膚上,冰涼。

我看著遲燼因為憤怒而有些扭曲的臉龐。

看著他眼裡幾乎要噴涌而出的無名怒火。

突然覺得無比荒謬。

他的火氣,似乎永遠只針對我。

因為面對楚恬的若即若離,他無能為力。

面對父母的安排,他無法反抗。

只有我,這個看似毫無底線留在他身邊的人。

成了他所有負面情緒唯一安全的出口。

我彎腰撿起那個空了的水瓶,扔進旁邊的垃圾桶。

然後看向他,第一次用嘲諷的語氣對他說:

「遲燼,你別誤會,我只是在完成我的工作。」

「可是,工作內容不包括處理你的情緒。」

「如果你不需要,我以後不會再多此一舉。」

他瞳孔驟縮,像是沒聽懂。

我沒再看他,轉身離開球場,回教室做題。

手很穩,心也很靜。

9

放學後,遲燼家的車照例等在校門口。

車裡氣壓低得嚇人。

司機專注開車,一言不發。

遲燼靠在后座,側臉對著窗外,下頜線繃得很緊。

就在我以為他會一路沉默到底時……

他突然開口,聲音硬邦邦的:

「沈清冉,你說的工作,是什麼意思?」

我心裡微微一緊,但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我自知球場上說的話太不理智,早就準備好了答案。

「沒什麼特別的意思。」

我看著窗外,「督促你學習,陪你復健,是我的責任。」

「責任?」

遲燼猛地轉過頭盯著我,眼神銳利,像要把我看穿。

「誰給你的責任?沈清冉,你憑什麼對我有責任?」

「因為伯父伯母拜託我。」

我避開他的目光,語氣儘量自然,「他們希望我能幫幫你。」

「只是這樣?」遲燼身體前傾,壓迫感十足,「沒有別的?」

「比如,因為喜歡我?」

又是這句話。

我幾乎要厭倦了。

「遲燼,」我轉過臉迎上他的視線。

「這個問題,你問過我很多次了。我的答案重要嗎?無論我說什麼,你都不會信,不是嗎?你只相信你自己願意相信的。」

他似乎被我的反問噎住,愣了幾秒。

隨後,他嘴角勾起一抹譏誚的弧度,靠回座椅。

語氣卻莫名帶上一絲焦躁。

「沈清冉,承認你喜歡我,有這麼難嗎?」

「你每天準時出現在我家,忍受我的脾氣,做那些瑣碎麻煩的事。」

他一條條數著,仿佛在列舉我喜歡他的鐵證。

「不是因為喜歡,是因為責任?」

「這種藉口,你自己信嗎?」

游啊游 • 27K次觀看
游啊游 • 9K次觀看
游啊游 • 9K次觀看
游啊游 • 10K次觀看
游啊游 • 11K次觀看
游啊游 • 14K次觀看
游啊游 • 17K次觀看
游啊游 • 13K次觀看
徐程瀅 • 154K次觀看
徐程瀅 • 42K次觀看
連飛靈 • 13K次觀看
徐程瀅 • 21K次觀看
徐程瀅 • 153K次觀看
徐程瀅 • 13K次觀看
連飛靈 • 22K次觀看
徐程瀅 • 9K次觀看
徐程瀅 • 66K次觀看
徐程瀅 • 38K次觀看
徐程瀅 • 63K次觀看
徐程瀅 • 135K次觀看
徐程瀅 • 86K次觀看
徐程瀅 • 8K次觀看
徐程瀅 • 13K次觀看
徐程瀅 • 32K次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