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幾乎能聽到對面咬碎後槽牙的聲音,道:「好,好,都聽你的。」
「那行了,我明天就去辭職。」
15
我就這麼輕易地升任首席科學家,釣上金龜婿,走上了人生巔峰。
新公司福利待遇非常優厚,又因為我和錢懷謙的關係,大家都對我特別恭敬,工作開展起來很順利。
最重要的是,我拿到了公司的最高權限,整個系統里沒有我不可以知道的信息。
但是,關於錢懷謙是怎麼知道冰刃就是我這件事,他卻一直諱莫如深。
我也不追問,每天樂呵呵地吃著他帶來的水果點心,任憑他粘著我跟個連體嬰兒一樣。
直到聖誕節快到的時候,他讓人力安排了一次公司團建,去的是廣西的海邊。
「為什麼這麼安排?」我問。
「還不是為了你?本來每年聖誕節的時候,總監以上員工都去總部述職,說是述職,也是集體去玩,現在你不肯去,大家只好陪著你國內游。」
「哦?那為啥要求廣西度假,去海南不是更好嗎?」
「海南大家都去膩了,換個新鮮的麼。」
「那去阿勒泰不是更新鮮,今年好多人都去了,我都沒去過,我想去。」
錢懷謙一反常態地嚴肅起來,用略帶生氣的口吻道:「韓梅梅,你也不要太任性了,仗著我喜歡你,想幹嘛幹嘛。人力策劃這個活動已經投入了很多,全公司這麼多人遷就你,你還想怎麼樣?」
「你怎麼知道大家不想去阿勒泰?」我平靜道。
「我說不行就不行。」這次他真生氣了,拿出他霸道總裁的威嚴,拂袖而去。
我也沒慣著他,一言不發地走出公司。
還是熟悉的配方,還是熟悉的味道。
就如同我第一次來這裡一樣,他追出來抱著我,呢喃著:「我錯了,我錯了,祖宗,你別生氣。」
後續又是送禮物,又是賠禮道歉,但就是不鬆口把團建地點從廣西海邊改到阿勒泰。
打開地圖,這次遊玩的地點,距離東南亞國家的海上距離,可是非常近的。
我知道,時候可能差不多了。
16
出發那天,剛過機場安檢,他突然發現我沒戴藍寶石戒指,緊張道:「戒指呢?」
「不是說要到海邊玩水嗎?我怕海水對戒指有傷害,也怕不小心丟了,放家裡了。」
「你就是心裡沒有我,我給你的東西,你怎麼說放下就放下?」
「錢懷謙,你不要無理取鬧!」
他自知理虧,卻也無可奈何,只得壓住火氣道:「好了,我的錯,不該對你發脾氣。」
旁人只看到霸道總裁在我身邊唯唯諾諾,不知道的是,此刻我的指甲已經嵌入掌心。
我都答應他秋天的時候去波士頓,他居然現在就等不及了。
那麼,我也就提前收網了。
落地的前兩天,除了他死乞白賴地非要跟我住一間房被我言辭拒絕之外,其他的一切都很開心,美景美食,好不快活。
第三天,公司包了遊艇出海玩。
遊艇很大,上面不僅有輪盤賭、21 點、百家樂,還有一些美艷的模特,躁動的 DJ,以及我看不懂的新鮮玩意。
錢懷謙神秘道:「今天我們開到公海上去,玩點不一樣的。」
我笑笑沒說話。
公司同事都很嗨,各自在遊艇上尋找著自己喜歡的項目。
船停在公海的時候,海面很平靜。我看到一個身材爆好的男模抱著一名公司已經上了年紀的女同事,玩水上飛人的遊戲。
男模控制著腳下的水壓,以一種胸貼胸、腹貼腹的曖昧姿態,抱著大姐上天入海地飛翔。
旁邊還有人用廣場音響放著一首大姐點的歌《雨蝶》。
歌詞很應景:
「我向你飛雨溫柔地墜。
像你的擁抱把我包圍。
我向你飛多遠都不累」
……」
大姐很陶醉,即便人到中年,也看得出少女心得到了極大的滿足。
其他女同事也在旁邊排隊,想體驗一把和美男一起海上飛翔的快樂。
我指著那個男模道:「我也想去玩這個。」
錢懷謙醋道:「哪個男人會同意自己女朋友跟別的男人這麼玩?」
「可是我覺得飛這個很有趣。」
錢懷謙颳了下我的鼻子,道:「哥陪你玩。」
說著,他叫停了男模,自己換上裝備,像仙人一樣,踩著水龍立在我面前。
沒想到,他還會這個。
不過,也好。
我欣然踩上飛板,緊緊環住他的腰,隨著他上天入海。
船上的人歡呼起來。
《雨蝶》的旋律再次響起:「愛到心破碎,也別去怪誰,只因為相遇太美……」
他很興奮,下潛的幅度一次比一次大。
終於,在一次我們倆完全潛入海中又起來的時候,他的美瞳掉了,露出一雙真實的、少見的紫色瞳仁。
我知道,沒必要再裝了。
輕笑道:「喲!紫羅蘭色的眼睛,好特別。」
一瞬間,他的表情變得陰鷙,再不是我認識的錢懷謙。
「被你發現了。」
「如果我猜得不錯,你是酸狐狸。」
17
趁他還沒從震驚中緩過神來,我奮力推開她,獨自跳入幽深的海里。
他被我推倒失去平衡,撞上遊艇後,也墜落了下去。
眾人手忙腳亂地下海救人,他身上纏繞著飛板設備,還比較好找,而我則在眾目睽睽下無聲地消失在茫茫大海上。
他們不知道的是,所有的點位都是我選好的。
跳入海中後,我快速游到船底,找到我們的同志事先安放好的潛水設備,30 分鐘後,登上了來接應我的小艇。
而整個 M 公司的遊艇,以及東南亞方向來接頭的犯罪團伙的船,全部被海警扣下。
計劃執行得非常完美,M 公司,這個集電詐、人口販賣、洗錢、諜報犯罪為一體的國際黑惡勢力,被一網打盡。
唯一的意外是,來接應我的人里,居然有郭昀。
我剛冒頭的時候,可能是體能消耗過大,臉色比較嚇人,氣短不想說話,其實緩緩就好了。
郭昀一個 8 年制的醫學博士,竟然一點醫學常識都沒有,給我做了人工呼吸。
無奈我當時沒力氣,被他公報私仇,占了便宜。
收隊回去的路上,他更是以我需要醫生照顧為由,死賴在我身邊。
沒人的時候,他一邊幫我上藥,一邊碎碎念:「10 米高的飛板,你說跳就跳,不要命了嗎?」
我很想說:「關你什麼事?」但撞上他淚盈盈的眼睛,又憋了回去。
不知道是誰說過,眼淚是男人最好的醫美。
念頭一轉,我道:「別告訴錢爺爺他們。」
他無奈地吸了吸鼻子,警告我道:「中國不是沒有男人了,以後這麼危險的事,不許你再去了。」
我笑道:「說好的男女平等,我們女的也不能光享受好處啊。」
「夠了,你們家,死的就剩你一個了,你能不能省點心啊。」
我沒有說話。
我想,我今天做的,我的爸爸媽媽應該也會同意的吧。
18
幾天之後,審訊的結果出來了。
我也知道了我是怎麼被這夥人找到的。
原來,就在那次我幫舜華防住資金盜竊時,他們的一整條產業都因為我廢了。
酸狐狸的幕後老闆氣得發狂,發誓要逮住我梟首示眾。
他們通過線人,順著手機號查到了舜華的信息,在跟蹤舜華一段時間後,排查比對了舜華的社會關係,目標鎖定在我身上。
在進一步查我的時候,發現阻力極大。
因為我身份特殊,多次參與國際網戰的紅藍對抗,普通的渠道很難查到我的信息。
這反而引起他們的警惕。
恰好這段時間出過一個叛徒,我是冰刃這件事就暴露了。
酸狐狸的老闆大喜過望,這次不是要幹掉我,而是一定要我為他所用。
為此,他們找到了錢家唯一一個在國外的子弟——錢懷謙。
各種駭人的手段用上後,我與錢懷謙那點前塵往事被掏得乾乾淨淨。
而酸狐狸,這個我常年的手下敗將,在一次攻防戰中,被我攻破了他們所在地域的監控系統,整個團隊的人被我清清楚楚地拍了下來,並且貼在網上公開羞辱。
作為一名暗戰的戰士,他的職業生涯也算到頭了。
為了報復,也為了自己的前途,他主動要求整容成錢懷謙的樣子。
一來,換個身份好行事;二來,他太想親手抓住我了。
但是,他磨骨換皮,卻換不了自己標誌性的紫色眼睛。
不然,我還不能確定這段時間日日耳鬢廝磨的人,居然是交手多年的死對頭。
當然這是後話。
察覺出錢懷謙身份有貓膩後,我就想將計就計,以身為餌,釣出一船的大魚。
為了獲取這夥人的信任,我陪著酸狐狸演了好幾個月的戲,甚至不得不帶著那枚裝了竊聽器的戒指。
起初,我甚至都沒有跟組織上彙報,想單獨行動。
但組織上高人多,收到風聲後,就想通過郭昀阻止我和酸狐狸接觸,無奈這個傢伙太沒用,追女孩手段有限,被我嚇過後,很長時間不敢再來。
沒辦法,良家子出身,一肚子的溫良恭儉讓,哪見過女流氓。
組織上看他也不太中用,又見我一意孤行,只好在暗中配合我行動。
因為我知道,只要我在國境內,他們就動不了我,所以在入職談判的時候,一再推遲赴美述職的時間,原本想著,給我們的人充分的布控時間,利用第二年秋天的波士頓之行完全摸清這個犯罪組織的秘密。
但他們太心急了,等不到聖誕節,就要抓我這隻羔羊來祭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