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沒走出大樓,一個人突然從背後抱住我:「梅梅,別走,等我一會兒,就一會兒。」
周圍人來人往,他偶像劇一樣的舉動,吸引不少人掏出手機來拍攝。
我聽到有人說:「大中午的,飯還沒吃上,先吃一嘴狗糧。」
「那個男的好像是美國總部來的首席科學家。」
「快走快走,議論領導不好。」
但他們不知道的是,此刻我們兩個人的對話內容,與浪漫半毛錢關係都沒有。
我:「基於 Hash 函數的加密算法的破解法,我會 4 種。你不用再試探我了。」
說吧,你到底想幹什麼?」
他:「你是總部要的人,如果這次不能帶你回去,我會很麻煩。」
對麼,哪有什麼少年白月光,算計和利益,才是世界運行的真相。
「挖人麼,找個獵頭來跟我談就好了,至於你這麼大費周章嗎?」
他苦笑:「你會跟獵頭談嗎?」
我被噎住了,獵頭可能連我的聯繫方式都找不到。
他掰著我的肩膀,將我扭轉正對他,「梅梅,跟我去美國吧,無論你現在公司給你多少,總部都會翻三倍給你,除去公司給你的報酬,我手裡一半的股份送你。」
我沒有回應他,反問道:「你怎麼知道我的?」
「冰刃大人,圈裡誰不知道。」他想糊弄過去。
「冰刃是我,你怎麼會知道?」
「這你就別問了,跟我走,你要相信,我不會害你。我以我媽的名義發誓。」
見我沒說話,他又補充道:「只要你入職,我向你公開所有資料。」
「讓我想想。」
我轉身想走,他再次拉住我的手。
「我回老家找過你,但是你不在了,你爺爺奶奶也不在了。我找不到你。你不知道,總部查到的信息,我再次看到你有多開心。」
看他一臉孩子氣的誠懇,恍如隔世。
我鬆口道:「把你公司的情況,現在能說的,發一份到我的郵箱。」
見我有所鬆動,他的嘴角向上揚起一個好看的弧度,像小時候那樣,比了個 OK 的手勢。
但拉著我的手,還是沒有放開,硬拖著我去了一個主題樂園。
13
這個主題公園是以 80~90 年代為背景建造的,輔以專業的演員 NPC 不定期在身邊演出,營造出沉浸式的穿越體驗。
我和錢懷謙穿著初中時的校服,坐在綠色木窗框的教室里,看著 NPC 演員們插科打諢的表演,一如上學時期的某某某和某某某。
演出的最後,一個穿著現代服飾的男子抱著吉他唱歌,歌曲的開頭是再熟悉不過的初中英語聽力磁帶發出的聲音。
「故事是從那本英語書開始的。
那書中的男孩李雷,身邊的女孩名叫韓梅梅。
還有 Jim、Lily 和 Lucy、Kate、林濤和 Uncle 王。
一直會說話的鸚鵡叫 Polly,它到處飛……」
我在音樂聲中淚如雨下。
他輕輕攬過我的肩,用袖子幫我擦臉上的淚。
「你知道嗎?梅梅,咱們學校叫李磊、李烈,還有一個叫黎雷的,都被我揍過。」
小時候,我特別恨那本英語書,所有的李雷都讓我給摳了。
「我真的特別喜歡你,不是因為公司的事兒,從你幼兒園借我小手絹的時候就喜歡你了。」
我推開他,伏在小課桌上哭得泣不成聲。
台上的歌手唱道:「後來聽說,李雷和韓梅梅,誰也沒能牽著誰的手……」
錢懷謙大聲喊道:「對,因為韓梅梅嫁給我了。」
眾人回頭,哄堂大笑。
我也被氣氛感染,破涕為笑。
錢懷謙抓起我的手,喊道:「韓梅梅在這兒,我們在一起了。」
我羞得滿臉通紅,一個勁地低頭。
現場的演員 NPC 也及時應變,立馬有個帶紅袖箍的老師模樣的人進來:「你們倆竟然敢早戀?到我辦公室來一下。」
我們倆因為破壞了人家的演出節奏,被「請」了出來。
他卻不以為恥反以為榮,搶過紅袖箍老師手裡的大喇叭,喊道:「我要求婚啦,誰可以給我一枚戒指,我拿一隻綠水鬼的手錶跟他換!」
一時間,好多人探頭出來看熱鬧。
我趕緊捂住臉往外跑,太丟人了。
他卻一把把我拽回來,死死圈在懷裡,一手忙著摘手錶,一手接過別人送過來的戒指。
那是一隻火彩熠熠的藍寶石戒指。
他單膝跪地,深情道:「嫁給我。」
「答應他!」
「答應他!」
「答應他!
在周圍吃瓜群眾的起鬨聲中,我鼓起勇氣,伸出手,任憑他把戒指套在我的手上。
吃瓜群眾們紛紛拍手歡呼,更有人舉起手機拍攝。
人群中,我卻發現了一些不同尋常的面孔。
雖然他們隱匿在人群的角落裡,但我還是從他們被專業訓練過的痕跡。
14
晚餐後,錢懷謙要開車送我回去,我堅決拒絕了。
「一碼歸一碼。工作是工作,生活是生活。就算我們在一起了,我不一定非得去你的公司,你先把你公司的資料發來我看看。」
他還想湊過來親我一下,我立馬躲開,道:「不要用美男計降低我的智商,報酬和股份,該怎麼談怎麼談。」
「好好好。」
他無奈地妥協,送我上了回家的計程車。
一路上,健談的司機跟我搭話。
「小姑娘,你男朋友真帥氣,你好福氣哦。」
我諾諾應了幾句,本來準備安靜地閉一會兒眼睛。
但這個司機跟個話癆一樣,滔滔不絕。
真心煩人。
剛到家,以為可以安靜一會兒了,另一個麻煩精出現了。
郭昀站在我家門口。
在他開口前,我伸手捂住他的嘴,沖他搖搖頭。
然後安靜地開門,把人讓進來,隨意找了個鐵制的餅乾盒子,取下手上的藍寶石戒指,放進去,然後連著盒子一起扔進了微波爐。
郭昀那傻缺愣愣地看著我的迷惑操作。
用口型問我:「這是幹嘛?」
「仙女的事兒,少打聽。」
接著又用口型問我:「我能說話了嗎?」
「說吧,找我幹啥?」
他調整了下嗓音,道:「你一直不回我消息,我擔心你嘛。」
「你實驗室很閒嗎?再說,你怎麼知道我住這兒?」
「這……這個嘛……」不擅長說謊的好學生,編不出理由就結巴。
「舜華告訴你的吧。」
他訕笑著撓撓頭。
「想跟我好嗎?」
「嗯。」他重重地點頭。
「好的,我同意了,脫衣服,上床吧。」

「啊?」他顯然被驚嚇到了。
但我沒給他反應的機會,自顧自開始脫衣服。
「別,別這樣,梅梅,太快了。」
「不是說想跟我好嗎?怎麼,又沒興趣了?」
「不……不是……不得先從看電影吃飯開始嗎?」
「飯我們不是都吃過了嗎?電影的話,你想看,我現在就可以放。你喜歡小澤瑪利亞,還是波多野結衣?」
我僅著內衣,就這麼直勾勾地看著他。
他慌張著,眼神躲閃著,整個人都在往後退,「不不不,我我我,不是那種人。」
「但我就是那種人,那方面不和諧,還是不要談的好。還是說,你不行?」
他更慌了,臉上的紅暈從脖子延伸到耳根,手腳似乎都不是他的,語無倫次道:「我我我,沒有,你你你,哎呀,我先出去冷靜一下。」
然後,開門出去了。
我給他發了條信息:「不管誰派你來的,最好都躲我遠點。否則別怪我不客氣。」
世界終於清凈了。
我從微波爐里拿出戒指戴上,重新坐在電腦面前。
果不其然,錢懷謙已經把郵件發過來了,關於 M 公司的內部資料,以及一份正式的 Offer。
2000 萬美金的年薪,首席科學家的 title,好大的手筆,從物質到精神,我都可以一步升級為行業大佬,錢懷謙,待我真的不薄。
意外的是,幾乎是那封郵件發出的同一時間,我還收到一封奇奇怪怪的郵件。
發件人是 M 公司的客服郵箱,裡面的內容卻是一大段亂碼。
看起來像是一個 bug,但裡面亂碼,卻不是普通的報錯信息,我把代碼詳細解析了下,也只解析出來一大串毫無邏輯的數字。
就在我一籌莫展之時,錢懷謙的電話進來了。
「怎麼樣?滿意嗎?」
「基本滿意,只有一個問題,必須 base 在美國嗎?我還是喜歡國內的生活。」
「骨幹都在總部,你一個人在這邊不合適。」
「那算了。」
見我要拒絕,對面慌了,退步道:「你這個人,凡事都可以商量麼。」
「怎麼說?」
「你看這樣行不行,你 base 在國內,但每個季度回總部述職一次。」
「不行,不想坐長途飛機。」
「半年一次?」
「不要」
「一年一次,真的不能再少了,就每年聖誕節前回去述職一次還不行嗎?權當是為了我,好不好,求你了。」
我看火候差不多了,假裝勉為其難道:「好吧,但我不喜歡波士頓的冬天,秋天的時候再過去,去賞賞楓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