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跟我一起去？」我面露難色，「不用了吧。」
江沐表示自己有的是時間。
他決定的事兒是沒人能左右的。
怪只怪我在他面前非得提起梁曉風他們出意外這件事。
我兩眼一閉，無奈撥通了梁曉風的微信。
「還在醫院？」我難掩吃驚。
……
梁曉風在電話里沒說清楚，等我到了醫院急診才知道原來人傷得還不輕。
尤其是他那個朋友，一條腿打著石膏，臉色很難看。
「你怎麼來了……」梁曉風一臉吃驚，尤其是看到我身後站著的江沐，「這是……」
「我是江沐。」沒等我介紹，江沐便走上前打起招呼。
我跟梁曉風認識時間不長，關係說近不近，說遠不遠。
可介紹他跟江沐認識，我確實沒想過。
「你朋友傷得怎麼樣？」我岔開話題，看著梁曉風坐在輪椅上的哥們兒。
「小腿骨裂，今天真是倒霉到家。」梁曉風喪氣地垂下頭，「還罰了錢，騎電動車帶人。」
兩個倒霉蛋估計還沒從意外中完全回過神。
「那你們一會兒怎麼回去？」江沐隨口問，「我們家司機在附近，一會兒可以送你們回家。」
「不用了。」我想也沒想地連忙拒絕。
由於我拒絕得太迅速，面前的兩人不約而同地看向我。
「我是說不用這麼……麻煩。」我心虛地補充道，「時間也不早了。」
「不麻煩。」江沐輕飄飄地說著。
簡單三個字就把我的一大堆話輕鬆地堵在嘴邊。
畢竟這裡面是真有一個傷殘人士，拿完藥走出醫院大廳看著十分狼狽。
「不用擔心，司機就在附近，很快到。」江沐放下手機笑著看看我。
我無語地移開視線，旁邊的梁曉風伸手碰碰我的胳膊。
「這是你江家那個堂哥？」梁曉風一臉諂媚，「感覺跟你說的不太一樣啊。」
我嗔怪地看他一眼:「你什麼意思啊？」
「沒什麼意思啊。」梁曉風笑著，「感覺你堂哥也沒你說得那麼討厭啊。」
我狠狠瞪他一眼:「你到底是誰的朋友啊，胳膊肘怎麼往外拐？」
「瞧你這話說的，人家可跟你是親戚。」梁曉風無語地聳聳肩。
「胡說什麼你，我現在跟他可沒任何關係。」我小聲警告他。
「嘖，那他幹嘛提出送咱們回家？」梁曉風沖我翻了個大白眼。
這句話把我懟得啞口無言。
25
我還真是沒看出來，江沐這人還有當中央空調的潛質。
梁曉風這廝也真是不客氣。
一句一個江哥，仿佛比我跟江沐都顯得熟絡。
兩人一唱一和，跑前跑後。
我全程圍觀下來，感覺自己反倒像個局外人。
直到司機把車停在梁曉風家小區門外，他才給我投過來一個閃爍的眼神。
「那我先回去了？」
梁曉風訕笑著看看我:「咱們下周再約，今天搞成這樣兒，還麻煩了你朋友。」
我想說沒什麼麻煩的，可是仔細想想好像沒什麼立場說這話。
車是江沐的，主動提出來做好事送人的也是他。
跟我有什麼關係。
梁曉風住的小區離我家不算遠，走路不到半小時。
晚飯吃得多，正好自己溜溜食。
「你還不回家？現在可不早了。」我看一眼遠處的車，不咸不淡地催著江沐，「這裡離我家不遠，我自己走回去就行。」
江沐站在原地，完全沒有往停車方向走的意思。
「我怎麼感覺你好像總成心躲我？」江沐絲毫不掩飾地問道。
我臉上毫無波瀾，內心卻很無語。
怎麼他現在才看出來。
「我是躲你了，不想看見你，也不想做朋友。」
朋友之間應該是什麼樣的相處模式，我還是知道的。
就像我跟梁曉風那樣，說話不用顧忌太多。
也不會在乎對方怎麼看我。
可面對江沐，我做不到這些。
或許是從小都被他一雙眼睛盯著。
稍微有點行差踏錯就會被逮住一頓教訓，還沒有立場跟他爭辯什麼。
人家從生活到學習就是處處比你優秀。
被這樣的人挑毛病真的沒轍，只能乖乖聽著。
我抬頭看著江沐的臉:「上次在我家，我也說得很清楚，我這人膽子小，想不出彎彎繞繞找你們江家的麻煩，你實在不必做這些……」
一通來電強行打斷我的話，是我媽。
我接起來還沒來得及說話。
螢幕就因為電量不足熄滅了。
哎？
我氣急敗壞地按了幾下開機鍵，卵用沒有。
江沐無奈。
慢條斯理地拿出自己的手機，操作一番遞給我。
「先用我的吧，一會兒回車上充電。」
我看著螢幕上的名字，不禁有些詫異。
江沐竟然還加了我爸媽的微信？
我顧不上糾結，再次撥通媽媽的語音。
急忙說明自己剛才手機沒電關機了，現在跟江沐在一塊兒。
她鬆了一口氣，沒多問什麼，只是囑咐注意安全，別太晚回家。
我滿口應下，讓她別擔心，沒敢提同學出交通意外那事兒。
掛斷電話，我沉著臉沿著馬路走出院子。
江沐開著車跟上來，按了聲喇叭。
「怎麼你開了？」我被嚇了一跳，震驚地看著駕駛位上的江沐。
「我成年有駕照，為什麼不能開？」江沐示意我上車。
要不是當時江沐父母在他的學業上有些分歧。
江沐也不會跟剛過十八歲的我上同一年級。
這些年在江家出門都有司機，讓我都快忘記他有駕照這事兒。
「就這麼幾步還開車？劉叔呢？」我上車後邊系安全帶邊問。
劉叔是江沐的司機，他父母出國之前特意給他挑的，技術好人也可靠。
比起江家夫妻倆，司機倒更像是江沐更信任的長輩。
「我讓他回去休息了。」江沐說著發動車子。
我心不在焉，直到開上主路，我才發現。
這根本不是我家的方向。
「江沐，你要帶我去哪？」我差點從位子上竄起來，「我可答應我媽，得早點回家……」
26
江沐放慢車速，窗外的燈影照著他的臉。
我有些看不清他的臉，心裡不由得越發緊張。
「我要下車！」我鼓起勇氣大喊，順勢去解安全帶。
他按住我摸到安全帶卡扣的手:「你急什麼，是送你回家。」
我粗暴地甩開他:「少來，這不是我家的方向。」
江沐絲毫沒有反應。
我氣急敗壞地左顧右盼，試圖尋找不危險卻能讓他乖乖停車的方法。
「你這人怎麼總是這樣！」我知道自己無計可施，只能開口繼續罵他。
「主路上太堵，從前面那個路口拐彎走另外一條路。」江沐終於開口輕聲解釋。
啊？
我愣住幾秒，像是沒反應過來他的話是什麼意思。
「怎麼，你以為我要帶你去哪？」江沐語氣狡黠，透著一股壞勁兒。
這種不正經的說話方式我從來沒在他身上見到過。
我把臉轉向窗外，故意避開他的視線。
跟他認識這麼久，我倒是沒看出來他還有這麼神經的一面。
還真是令人刮目相看。
我意識到一點，那就是江沐有一處還是沒變的。
好像我越是感到難堪，他就越覺得有意思。
可畢竟吃人嘴短，剛才那頓飯可不便宜。
中間還加過一次菜，結帳時的數字讓我一個吃貨都覺得肝疼。
我不想跟他吵架，可也不想繼續這麼忍著。
「以後咱們能不能井水不犯河水，各走各的路。」
我坐直身體，儘可能提高音量:「我不想跟你做朋友，我不缺，我知道你也不缺。」
江沐聽完噗嗤笑了。
「你以為我在跟你開玩笑？」我扭頭瞪著他，「你做人能不能別整天這麼假一一」
我故意大聲嚷嚷，反正我現在也不在乎他怎麼看我。
沒想到我說完後過了很久，江沐都若無其事地看著前面的路。
忘記過了多久，他再次減慢車速，長出一口氣。
我憋著一肚子話想今天一次性說完。
剛要開口，卻被江沐搶先。
「那我就跟你說點兒真的？」江沐嘆口氣，打斷我的話。
我不知道江沐接下來要說什麼。
可我似乎也猜到了幾分。
這些想法其實這幾天一直從我的腦海里浮現。
可就在這些東西馬上能得到印證的檔口……
我很害怕，也不願意相信。
「你別說……」我眉角不禁抽動，心跳速度也瞬間飆升。
江沐被我誇張的反應嚇得愣了愣，旋即抱起雙臂上前一步。
「你知道我要說什麼？」他饒有趣味地緊盯著我。
這樣反問讓我徹底陷入被動。
我感覺自己現在的處境就像是一隻陷入某種野獸魔掌的無辜小動物。
只有放棄掙扎這一條路可以選。
「總之，你先別說了……」我低頭小聲哀求。
「看來你也不算太傻。」
江沐輕笑:「我們不是堂兄弟，也都是成年人了，我是想跟你做朋友，可不是只想跟你停留在做朋友的層面上。」
我想了想，似乎明白那是啥。
這下真的害怕了……
27
江沐喜歡我？
當我帶著這句話渾渾噩噩地走到課堂上時。
我簡直覺得是不是自己的神經崩壞了。
這是什麼最新的我不知道的整人說法嗎？
不想停留在做朋友的層面上？
我真想撅了手裡畫素描的炭筆。
一連好幾天我都沒有理江沐，他倒是早中晚跟我按時報備。
江沐的做法讓我本來就混亂的腦子變得更加亂。
尤其是你越不想關於江沐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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