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的視線卻一直落在我身上。
我儘可能避免跟他對視，一方面是心虛。
至於其他的，就連我自己也解釋不清楚。
可是江沐看起來不像要走，反倒上前一步站在我面前。
這麼近的距離讓我莫名緊張，心跳不由加快。
「你跟朋友一起？」江沐目光往周遭掃了一圈，很快回到我臉上。
「我……」我頭腦發燒似的忘記自己想要說什麼。
「江沐？」包廂門口一個男生不耐煩地繼續催促。
「你們先開，我碰到個朋友。」江沐高聲朝著裡面大聲說。
我感覺自己真是倒霉到家了。
先是朋友碰上意外被放鴿子，接著碰到自己最不想看見的人。
老天爺對我還真是格外眷顧……
「晚飯吃了嗎？」江沐見我沉著臉不說話，便問。
剛要準備吃呢，這不是被你打斷了嗎。
我心中不禁腹誹。
他似乎也沒打算借著我撒謊被識破這件事發難，表情如常。
「沒吃正好可以一起。」江沐眼神示意了一下旁邊空著的桌子。
聽到吃飯，陳霄挺驚訝。
想必，他們是吃過專門過來聚會玩遊戲的。
「我……吃過了。」我違心地說。
我確實餓，可是不想跟他們兩個人一起吃飯。
陳霄似乎滿腦袋問號，想要說什麼卻被江沐一個眼神攔住。
「那你陪我再吃點，不介意吧？」江沐說著，「這裡的牛排和焗飯聽說都很不錯。」
「那行吧。」我勉為其難地點點頭。
江沐嘴角勾出一個得逞的笑，很快就恢復如常。
我感覺自己簡直倒霉到家，出門聚會被放鴿子，還在這裡碰上我最不想看見的人。
估計陳霄更是一臉懵，面對中途準備溜走的江沐很不滿。
我不敢說話，陳霄可不是省油的燈。
「今天這局沒你可就沒意思了。」陳霄瞄了我一眼，停頓一下，「你們兩個吃飯不是有的是機會嗎，你這也太重……」
22
「今天這局不是組的嗎？」江沐不耐煩地打斷陳霄，「缺我一個你們也不是玩成了？」
陳霄無奈，目光在我和江沐之間來回打量。
留下一個意義不明的笑，溜走了。
這人沒跟著，我心中也微微鬆了一口氣。
陳霄這人挺討厭，這些年我也是深受其害。
每次我在兩人面前吃虧，江沐大部分時間選擇無視。
在家裡長輩面前都答應的挺好，出門在外會照顧我這個弟弟。
可在外面總是換一副嘴臉，十分可惡。
抱著這種討不到好的心態，我跟著江沐找了一個靠里的位置坐下。
江沐很自然地遞給我一份菜單。
這時我才意識到，跟他一起在外面吃飯，好像還是第一次。
「吃什麼可以隨便點。」江沐說完似乎也意識到這頓飯的特殊，笑笑接著感慨，「這好像是我們兩個第一次單獨出來吃飯。」
我以為他會在第一時間質問我為什麼騙他，然而並沒有。
反倒顯得我挺神經質，草木皆兵的。
「我可不會跟你客氣，反正也不是我出錢。」我半開玩笑地說，目光忍不住越過菜單，偷偷打量他的表情。
說是這麼說，可我這人畢竟臉皮薄。
菜單上每一道都很吸引我，要是我自己吃，我可能會多點幾個都嘗一嘗，吃不完大不了打包帶回去。
可當著江沐，我還是沒好意思，最終在焗飯和牛排精品餐之間選擇了焗飯。
合上菜單，江沐略顯疑惑:「就這樣？」
我點點頭，不忘冷淡補上一句:「我又不是豬。」
江沐看著菜單沉默片刻，便叫來服務員點菜。
除去我剛才要的主食和飲料，他又添上不少，牛排和小食。
不知不覺擺滿一桌，怎麼看都不像是兩個人吃飯的量。
「你今天沒吃飯啊？」我一臉震驚。
江沐壓根不是那種喜歡鋪張浪費的人，更不會在外面為撐場面搞這麼大的陣仗，日常在家也吃得很簡單。
完全不像我一樣，沒事兒就會想起吃點兒什麼。
「餐廳又沒規定非得吃完才能走。」江沐端起手邊的檸檬蘇打水，緩緩喝了一口，「正好這次都嘗嘗，要是不好吃，以後咱們可以選別家。」
咱們？
誰跟你咱們？
我無語地白他一眼，店裡燈光偏暗，估計他也沒注意。
美食一入口，我的心情就放鬆了一大半。
濃厚的芝士覆蓋著海鮮和米飯，擺在眼前就透著絲絲甜香。
江沐坐在我對面切牛排，動作透著一股不加修飾的優雅。
他吃東西的時候很少說話。
原來在江家的時候，我經常因為飯桌上多話被他教訓。
現在看起來，怪不得江沐這樣的人走到哪裡都人見人愛，他這樣的外形和教養走到哪都惹人喜歡。
我心中不免感嘆……
23
江沐面前盤子裡的牛排都被分切成小塊，他用叉子插起一塊送進嘴裡。
「好吃嗎？」我看著他下意識問道。
「還不錯，這家店選的牛肉比較好。」江沐說著將盤子朝我推了推，「你嘗嘗。」
我舉著勺子微微發愣，大腦就像宕機一樣，忘記下一步該做出什麼反應。
還沒等我拒絕，江沐便拿起自己的叉子插住一塊，朝我遞過來。
我匆忙拿起手邊的盤子，準備去接。
可江沐手中的叉子始終懸空，並沒有放下來的意思。
他把那一小塊牛肉遞到我嘴邊。
「這塊最好。」江沐說著，臉上毫無波瀾，「你就這麼讓我舉著啊？」
江沐這舉動讓我徹底陷入侷促。
「你放我盤子裡不就行了？」我無奈地嘟囔。
江沐半點沒動，直接無視了我的提議。
這段時間事情太多，導致我都忘記了他平時的行事作風。
我向前探著身體，沉著臉，小心地咬下叉子上的牛肉。
生怕碰到叉子。
我用餘光瞄到其他桌的客人開始往這邊看。
弄得我臉色發紅。
「好吃嗎？」江沐裝作若無其事，笑著問。
「好吃。」
我沒瞎扯，這牛排算驚艷，比焗飯好吃。
就算這麼慌亂，我也沒法說出違心的話。
後悔剛才沒點牛排。
江沐對我的尷尬熟視無睹，拿起勺子伸到我的盤子裡。
我嚇得立刻端起盤子往後一靠，他還是從我盤子裡撈走一顆蝦仁。
「確實不如牛排。」江沐嘗過後說。
「那你還搶我的？」我無語地瞪他一眼，低頭繼續悶聲吃飯。
心裡卻還想吃一塊牛排，可是沒好意思。
我又不像江沐那麼厚臉皮，可他似乎看出我的心思。
他沒說話，只是抬手將面前的牛排朝著我推了推。
「你不吃了？」我震驚地張了張嘴，心裡不禁感嘆這個人到底是什麼怪物？
江沐的確沒有再動食物的意思。
被他看著吃飯不是第一次，卻還是挺尷尬的。
我突然想起他從家裡搬出來這事，好多問題擠到嘴邊難以問出口。
這件事屬於江沐的私事，現在我跟他這關係似乎輪不到我去問。
可我依舊很好奇。
「我聽淼淼說……你搬家了？」
好奇心打敗一切，我佯裝不在意隨口問道。
「嗯？」江沐似乎很詫異我知道這件事，「是江淼淼告訴你的。」
他這一問讓我背後發涼。
「那你別管，我就是問你為什麼要從江家搬出來？」我心虛地提高音量。
「你想問我搬家是不是因為你？」江沐戲謔地突然問道。
我差點氣得掀桌。
從前我不敢在他面前表現出太多情緒，總想裝出一副好脾氣的樣子。
今天我只想踏踏實實吃頓飯，江沐卻三番五次搗亂。
我放下勺子，抱著雙臂氣鼓鼓往後一靠。
「吃不下去了。」我冷淡地說。
陳霄不知道從哪冒出來。
加上我摔東西聲音不算小，被他看得一清二楚。
察覺到氣氛不對，陳霄沒說什麼，匆忙轉身逃回包廂。
這反應讓我忘記繼續發火，瞠目結舌地愣在原地。
江沐倒是淡定如常，突然想起什麼。
他伸手叫來店內的服務員，把包廂和一桌菜的帳都結了。
還真是挺大方的，我不屑地在心中吐著槽。
24
一頓飯吃得人消化不良，悲催的是我還真吃了不少。
聽到服務員報金額，我都忍不住要心疼江沐的錢包了。
這家店真是宰客，感覺也沒吃什麼怎麼這麼貴？
正當我發愁一會兒干點什麼能消消食。
江沐突然提議要是沒事兒可以一起周邊走走。
壓馬路這件事兒我經常干。
畢竟對於一個吃飽混天黑的鹹魚來說，這樣的機會很多。
閒逛可不像是江沐的風格。
他這人從來不浪費時間，無論做什麼都是事先定好計劃。
人生里好像從來就沒有什麼心血來潮或者突發奇想。
剛才偶然跟他碰上吃個飯屬於正常。
可江沐突然提出要走走，就比較詭異了。
正當我想著怎麼拒絕，突然想起來梁曉風和那個出車禍的倒霉兄弟。
「我可能沒時間，得去看看朋友。」我走到門口連忙說。
「朋友？」江沐停在原地，轉身看著我，「新認識的同學？」
我點點頭:「今天本來複習，結果同學約我來這兒聚會……可他們在路上出了意外，去了醫院。」
我感覺自己僅剩的這點兒智商都用在江沐身上了。
還沒忘記加上自己本來「打算複習」這茬兒。
「那我陪你去看看。」江沐瞭然點點頭，說得理所應當。
啊？
這叫什麼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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