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銀行卡拿出來時,他們二老也很驚訝,紛紛表示養一個孩子的日常開銷家裡完全能夠負擔。
最後叮囑我妥善保管好,至於怎麼處置他們不干涉。
江沐這一手讓我整個周末都心不在焉。
周一上課換了新環境,人都是蔫蔫的,打不起精神。
公立學校藝術生少,採用插班形式。
這個年齡的學生對於班上的轉學生也很好奇。
尤其是抱錯的這事兒最近鬧得沸沸揚揚。
班上有同學知道內情並不稀奇。
趁著美術課練習的間隙。
坐在我後面一個帶黑瘦的男生一臉好奇的湊過來跟我套近乎。
看得出來,他沒惡意。
畢竟現實中發生這種事兒機率微乎其微。
瘦猴叫梁曉風,人挺自來熟。
上午課還沒結束就跟我打開話匣子,熟悉得像是同學好幾年了那樣滔滔不絕。
給我介紹學校的情況、食堂的菜色。
倒是把我襯托得挺文靜。
看得出來,他對我身世挺好奇,可又不好直接問。
只能這樣逮著個機會東拉西扯。
這種過度熱情的態度引起同桌的圓臉女生反感。
「梁曉風,你煩不煩,能不能回到自己位置上?」圓臉妹子氣憤地伸手推開他,「人家周白同學剛來第一天,你這樣也太不禮貌了吧。」
這女孩心思挺細膩,應該看出瘦猴的目的。
加上瘦猴一直站在我桌前,剛好擋住前面上節課老師的板書。
梁曉風一臉吃癟的表情,嘟嘟囔囔地回到座位上。
好像挺怕這個圓臉妹子。
江淼淼人緣很不錯,原本就是坐在我現在這個位置,跟圓臉妹子關係特別好。
下午上課還拿了一小罐酸奶問我喝不喝。
她說以前每次周一都會買,順便給江淼淼帶一罐。
說這個常溫也存不住,所以問問我。
「謝謝。」我沒好意思拒絕,接過來就直接打開喝了。
新環境好像是突然讓我沒有太多顧忌。
一切都是重新開始,反正我們之前誰都不認識誰。
相處起來輕鬆很多。
接受同學的好意也是迅速融入新圈子的好方法。
瘦猴嘴碎,可人確實挺不錯,一天的功夫我對學校各方面的情況掌握不少。
他還在我沒來得及辦飯卡的時候在食堂請我吃了一頓飯。
午休時間逛了一圈學校。
我也不知道自己到底習不習慣,新生活就這麼開始了。
人到頭來好像也沒什麼不能接受的。
不到一周,我和梁曉風就熟絡起來,上課下課都混在一起。
他跟我說他喜歡我同桌那個圓臉姑娘。
所以才喜歡有事沒事都去她面前晃悠。
他問我有沒有喜歡的女孩子。
這問題把我問得挺尷尬,勾起好多原本快忘記的垃圾記憶。
我只能含糊地說沒有。
19
家裡的事也是照常。
江淼淼之前提醒我要幫爸媽做的事,我也每天強逼著自己早起一個小時。
後來我知道這個活兒也不是每天都有。
只是我爸起早去進貨的日子才需要我媽處理這些。
剛開始他們根本不讓我插手一丁點兒。
後來我跟他們有點急了,江淼淼一個女孩子能做的事我反倒不能做。
他們見我明顯不太高興,也就不再管了。
一切都很好,可我還是發愁。
從江沐從我們家離開那天開始,他給我發的消息就沒斷過。
剛開始是早晚問好,我麻木地寒暄回去。
可後來就越來越詭異,對我的生活各個方面問得越來越細節。
簡直跟原來判若兩人。
關於做朋友這件事,我當時只當客氣話。
我想不出來江沐為什麼要和我這種人做朋友。
畢竟在他複雜的朋友圈裡都是些什麼人,我還是有所了解的。
跟江沐做朋友,我沒興趣。
當家人就已經這麼折磨人,現在好不容易不需要朝夕相對。
我又不是受虐狂,實在沒有必要給自己找這種罪受。
可江沐對我的冷淡熟視無睹。
讓我不禁有些懷疑,螢幕背後這個人到底是不是我那個死人臉的假堂哥。
當這種疑問把我折磨到極點。
我打開江淼淼的微信,不安地跟她打聽。
旁敲側擊地詢問江沐這段時間有沒有什麼異常反應。
結果把我嚇了一跳。
她說江沐前幾天就搬到市區原本父母留給他的那棟房子了。
根本就不在家。
我整個人都大吃一驚,突然想起我好像依稀記得那處房產的大概地址。
離我們學校也就十分鐘車程。
江沐到底在搞什麼鬼,屬實讓人摸不著頭腦。
他在江家這麼多年,從來也沒提出過要自己搬出去住。
畢竟當初江沐的父母把自己唯一的兒子交給江家夫妻倆,肯定也是給過不少經濟支持和國內資源的。
讓一個未成年的孩子自立門戶,放在外人眼裡並不好看。
可如今面臨畢業,正是生活上需要穩定的時候。
江沐突然從江家搬出來,實在可疑。
更詭異的是這幾天江沐在我面前壓根就沒提過這件事兒。
江淼淼問我怎麼回事兒,我含糊地編出一個理由。
說自己有些學校的事要請教江沐。
她沒多問,便告別掛斷電話。
打聽這麼一圈並沒有解答我的疑惑,還平添了更多的疑問。
江沐住得離我這麼近。
是不是還是想監視我,怕我鬧出什麼事。
反正不太可能是江家夫妻讓他來專門照看我。
這些事一直縈繞在我腦海里,上課都沒法好好專心。
梁曉風表面上大大咧咧,對周圍人狀態倒是觀察挺仔細。
很快就看出我不對勁。
「周末晚上我跟幾個同學約了桌遊,你去不去?」一天中午吃飯時他問我。
啊?
「什麼桌遊?」我眼神放空地扒拉著面前的菜。
「三國殺唄,感覺你這兩天蔫了吧唧的,是不是換了新環境感覺朋友少?」梁曉風口氣關切地問,「要是這樣,你以後就跟我混。」
看他一副嚴肅中不失熱情的架勢,我突然感覺挺安慰。
畢竟他猜得勉強對一半。
我是心裡有事不假,可不是因為朋友少。
可是他這話讓我又想起江沐,他說以後可以當朋友。
這客氣話說得實在太客氣了,他跟我生活在同一個家裡這麼久。
連親情關係都沒處明白,還朋友?
還真是拿我當傻子哄。
20
我同意了梁曉風的邀約。
周五晚上回家放好東西就往事先跟瘦猴他們約好的桌遊店去。
爸媽見我這麼短的時間就在學校交上新朋友也挺開心。
只是提醒我要是回家太晚要提前給他們發個信兒。
期間江沐給我發過來一堆消息。
說自己在市裡跟朋友聚會。

我敷衍著回了三言兩語。
沒等他繼續說,便推脫自己要在家裡複習文化課就關了對話框出門了。
放下手機,我發現自己好像第一次跟江沐說謊。
心中不禁升起一陣沒來由的得意感。
心情愉悅地打車趕到梁曉風說的那家桌遊吧。
我第一次進這種地方,發現自己好像是來早了。
環視一圈,店裡沒看見熟人,便憑著感覺往裡走。
這店位置還不錯,可是虧在新開業,客人不多。
這時我微信上彈出一條梁曉風的消息。
原來是他跟朋友騎電動車出了點兒小意外。
朋友的腿受傷了,現在幾個人都在醫院。
我直接撥過去一個語音,問他具體情況,傷得重不重。
他接通後接連道歉,說今天這聚會肯定得泡湯。
遇上這種事誰也想不到,何況我對這種費腦子的遊戲一點興趣都沒有。
白跑一趟也沒那麼失落。
旁邊剛好有個小餐吧,看起來還不錯。
我目光朝著那邊望過去,卻聽見身後響起一個熟悉的聲音。
「小白?」
江沐?
我緩緩轉身,才看到江沐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到我身後。
什麼鬼?
「你怎麼……在這兒?」我想著自己五分鐘之前發的消息,尷尬到恨不得原地消失。
江沐不是自己來的,周圍跟著三四個人。
好幾個熟悉面孔,可叫不上來名字。
其中我唯一認識的人,是陳霄。
江沐的死黨。
我第一個反應竟然是想跑。
這個陳霄不是善茬兒,還總是喜歡當著江沐的面找我麻煩。
兩人幾乎形影不離,反倒是我經常被晾在一邊。
顧不上多想,我下意識想溜。
誰能想到剛在手機上跟對方說謊,下一秒對方就這麼出現在自己面前呢。
「唉?別走啊?」陳霄開口阻止道,順便伸手碰碰旁邊的江沐。
「我跟朋友在這兒約了三國殺。」江沐笑著解釋,「正好可以一起。」
他的表情挺自然,似乎也沒有因為識破我的謊言而有半點怒意。
江沐剛才是不是說什麼「一起」?
21
陳霄笑著走上來,摟住我的肩膀。
還沒等我反應,江沐抬手打開陳霄的胳膊:「說話就好好說話,動手動腳的算怎麼回事兒。」
陳霄顯然被江沐的反應嚇了一跳。
那表情像是看著陌生人。
可我根本沒心情關心兩人到底什麼情況,只想著趕緊走。
江沐一群人應該是提前定好了包廂,走在前面幾個人還在催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