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我沒說話,季楊還真的打算推門進去。
我嚇得立刻提起褲子,罵他:「我現在不用你報恩了,你要沒事幹就去背公司規章制度。」
季楊還想說話,被我用力關門反鎖在外面。
可惡的季楊。
仗著我對他態度溫和。
真是越來越過分了。
17
季楊這小子管的越來越寬。
不准抽煙,不准喝酒,不准聚餐。
快把我管成兒子了。
靠,什麼玩意身份調換。
我忍無可忍,趁著季楊開會,提前早退跑路。
會所里,音樂震天響。
夏南星大手一揮,招來十幾個男模。
對我曖昧眨眼:「怎麼樣,兄弟夠意思吧,十八種口味任你挑選,保管滿意。」
我抽著南星遞來的煙,煙霧入喉,開始猛烈的咳嗽。
好久沒吸煙,現在竟然還有點不習慣。
略過面前的男模,我有些頭疼的扶住額頭。
喜歡男人這件事,除了季楊和保鏢之外,就剩下夏南星。
他對於我三十歲且知道自己性取向但一直不找伴侶的行為非常不解。
每時每刻致力於讓我體驗人生的妙處。
但我今天出來真是只是單純放鬆一下。
要是被季楊知道我出來找男模。
不得鬧得天翻地覆。
季楊現在跟我關係親近,乾爹也叫的痛快。
但唯獨接受不了同性戀這個詞兒出現。
偶爾提到,他的臉色就難看的要吐出來。
但偏偏又總是對我動手動腳。
正常的父子關係都這樣嗎?
我摁滅煙頭,覺得自己是時候該找個伴了。
於是,在南星期待的目光中,我指向了人群中最高壯的男模。
「你叫什麼……」
話剛問一半,門砰的一聲被撞開。

季楊陰沉著臉走進來,高大的身影往那兒一杵,像是來找茬的。
南星扭頭看向我:「這是你在外面招的桃花?」
「這是我乾兒子。」
「身份搞得這麼刺激?」
我扶額。
南星帶著大家撤出去,空蕩的房間只剩下我跟季楊。
季楊冷冷問我:「周淮,你就這麼離不開男人嗎?你離開男人會死嗎?」
「你不是喜歡我父親嗎?現在終於不願意替他守寡,還想把他的兒子也甩開是嗎?」
話越說越難聽。
什麼叫替季昀守寡?什麼叫甩開他兒子?
「你要是非得找男的,不如跟我……」
眼見事態往不可預料的方向發展。
我急的立馬扇了季楊一巴掌。
這一巴掌比往常任何一個巴掌都要用力。
季楊的臉偏到一邊,臉頰迅速紅腫起來。
他用無比受傷的眼神倔強的看著我:「周淮……」
甩出去的巴掌又麻又疼,直到攤開掌心,才發現用的是那個受傷的手。
不動聲色的將手背在身後,我嘆了口氣。
「季楊,喜歡男人並不是什麼好事。」
「你不要為了跟我賭氣,就胡言亂語。」
「周淮,我不是……」
「季楊你記住,我永遠是你乾爹。」
季楊失魂落魄的站在原地。
我快步走了出去。
關門前,我解釋了最後一件事:
「我對你父親,從來沒有過任何齷齪的想法。」
門縫合攏,光線昏暗。
我不知道。
留在房間的季楊眼中蹦出無比耀眼的光亮。
18
季昀離開那年,我才 12 歲。
別說喜歡男人,我連愛情是什麼都不懂。
對於季昀。
有且只有一個想法。
那就是恨。
恨他說做我一輩子的哥,卻將我拋在身後。
恨他說要護我一輩子,卻任由我再次跌落豺狼虎豹的陷阱。
恨他十五年不見,開口就讓我護著季楊。
可對季楊。
我終究是多了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感情。
季楊像條趕不走的狼崽子,不停地圍繞我的生活開始入侵。
等我反應過來時。
荒蕪的草原開始冒起綠芽。
季楊更是在這裡留下不可忽視的足跡。
除了季昀外,季楊是第二個救我的人。
無關利益。
我好像天生逃離不開季家人。
19
我把季楊發配到了新項目。
項目計劃、成員、分配,所有問題全砸給季楊。
保證他忙的腳不沾地,沒時間再來找我。
我順利的跑出去呆了很長一段時間。
等到心情終於平復下來,我才回公司。
剛出電梯,一抬眼,就在辦公室門口看見季楊。
他換上了貼身的西裝,黑色的布料,襯得身形更加挺拔。
越來越有季昀當年的味道。
我問助理:「季楊怎麼在我辦公室?」
「小季總說新項目的工位不夠,為了節省開支,暫時跟你用一個辦公室。」
「?怎麼沒人......」
季楊聽見聲音解釋道:「我給你發消息了,你沒理我。」
攥緊手機,我一陣心虛。
好像是有這麼回事。
但因為之前的原因,我就把他給屏蔽了。
現在看見他,我又想起來最近發生的事情,心裡一陣煩躁。
季楊朝我走過來。
手撫上我的脖頸。
我下意識抬手阻攔。
季楊沒理會,垂眸,嫻熟的解開我的領帶。
動作略顯滯澀的重新幫我把領帶繫上。
理由正當。
「領帶散開了。」
季楊原本比我高半個頭,被我接回來後,營養補充得當,又長高了半個腦袋。
長得高就是不好,幫我系領帶的時候總是找不准位置,時不時摸到我的喉結。
喉嚨滾動。
癢得不行。
季楊打好領帶,手指自發地去解我的西服扣子。
我一個激靈,攫住他的手腕。
季楊聽話的不再動作,退後兩步,用那雙漂亮的眉眼直勾勾的看向我。
「乾爹,你最近在忙什麼?」
他叫回了最正經的稱呼,行為得當。
仿佛之前放出的所有話都是口不擇言。
我打著哈哈:「臨近年關,我跟公司幾個大客戶維繫感情去了。」
維繫什麼感情。
我就是單純不想看見季楊。
我能接受季楊年紀小,分不清對長輩的感情。
救助、責備、關心、愛護,任何一點都可能促使季楊模糊了對我的感情。
甚至為他擋下的那一刀,都可能是吊橋效應下產生的虛假心動。
但我不能接受自己產生的齷齪心理。
他是季昀唯一的孩子,更是我打算當自己孩子養的崽。
我不該有那種念頭。
我簡直是個畜生。
季楊問我:「那你今天晚上回家嗎?我最近新學了煲湯,補氣血的。」
我心裡更愧疚了。
堅決地拒絕他:「晚上我還要朋友聚餐。」
「聚餐結束我去接你回家。」
「......再說。」
20
新項目進展的很順利。
季楊的確是個有本事的崽。
學習能力強,很快就跟上了項目的進度。
為了慶祝,新項目成員準備晚上聚餐。
季楊跟我說的時候,我還挺高興。
多跟同齡人玩耍,時間長了就不用再黏著我這個老乾爹了。
這麼一想,心裡還湧起點酸澀。
煙癮犯了,我摸向口袋。
只摸到一隻打火機。
突然想起來,季楊都給我沒收了,為了讓我養傷。
無奈,只能拿出打火機啪嗒啪嗒的甩金屬蓋。
中午吃飯,我對季楊說:「聚餐的話別太占用員工的私人時間,下午兩三點你們全組提前下班吧,玩得開心點。」
季楊把青菜夾進我的碗里,「組裡的成員讓我邀請你一起參加。」
「我去了大家不自在。」
正說著,新項目的琳達朝我走過來。
「boss,晚上的聚會一起來參加唄,你組建的項目,親眼看著壯大起來,不想著跟大家一起樂呵樂呵嗎?」
這倒是真的。
琳達在我身邊做秘書起碼有七八年了,聽到我新項目的計劃,立馬就響應起來。
可以說,這個團隊百分之八十都是我的心血。
盛情難卻,我笑著應下。
轉頭看見季楊用一種看不透的眼神盯著我。
我頭皮發麻。
把碗里的青菜又給他夾回去:「多吃青菜,健康。」
21
聚會上,大家講的熱火朝天。
他們聊著對新城市的嚮往。
季楊在我旁邊沉默的剝著蝦,放到我的碗里。
偶爾有人叫起季楊的名字,他才會抬頭問好。
季楊並不知道。
新項目即將分配到集團的分公司。
而分公司,在國外。
一杯接一杯的酒敬過來。
我喝了兩杯,就被季楊以我的傷還沒好的理由替我全接了過去。
散場時,我已經腳步發飄。
本來就是一杯倒的酒量。
季楊醉的更是離譜,迷迷糊糊摟著我的腰一動不動。
我安排保鏢給大家打好車,確定大家安全到家後,我和季楊也坐車回了家。
我頭暈的厲害。
把季楊扔到沙發上,正匍匐在地上翻找茶几里的醒酒藥。
好不容易找到藥,剛準備起身,就被季楊壓了上來。
他將臉埋在我的脖頸,嘴唇貼著我的耳側,呼吸滾燙。
燙得我心臟砰砰直跳。
「季...」
我剛吐出一個字,就被季楊翻身壓在了地毯上。
還專門騰出一隻手壓住我傷口未癒合的手腕。
季楊低頭吻住我的嘴,舌頭強勢地撬開我的牙齒。
我斷斷續續找出說話的時間:「季......季楊,你看清楚我是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