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躲不開他的親吻,用力咬上他的舌尖。
疼痛讓季楊恢復神智,胸口劇烈的起伏,他痴痴笑了起來:
「乾爹,周淮,你是關心我的對不對?」
季楊又吻了一下我的唇,借著空閒捋起我額前半長的劉海。
「周淮,你組建新項目交給我,裡面的成員還是能力強的老員工,你讓我在公司迅速建立威信,你就是關心我!」
我不敢說話了,更不敢直視季楊要冒火的眼神。
「你喝多了,吃完醒酒藥去睡覺好不好?」
我用溫柔的語氣勸他。
季楊搖頭,固執地盯著我。
一雙相似的眉眼在我腦海閃現。
我好像已經很久沒想起季昀了。
唇角的疼讓我回神,季楊發狠地在我唇角廝磨。
一滴滾燙的淚珠掉進我的眼眶。
「周淮,你看著我的時候在想誰?」
「你是永遠都忘不了季昀嗎?」
「不對,你說你不愛季昀!」
「那你愛季楊好不好?」
「你愛季昀,我就當季昀;你愛季楊,我就是季楊。」
我張了張嘴,沒發出聲音。
不要這樣。
不要這麼卑微。
你才十八歲,你可以桀驁不馴,你可以想愛誰就愛誰。
我卡住季楊的下頜想把人推起來。
季楊勾住我的脖子,始終不肯抬起頭。
淚珠成串的落進我的頸窩。
我緩緩鬆開自己的手。
心軟是一瞬間的念頭。
平靜的湖水像燒開一般咕嘟咕嘟冒著泡。
季楊瞬間接收到這個信號。
酒氣隨著親吻遍布全身,我好像又醉了。
迷迷糊糊聽到季楊說:
「周淮,再多愛季楊一點好不好?」
我胡亂點著頭。
感覺褲鏈被拉開,眼前閃過道道白光。
我難受的咬著手指。
接著手指也被奪過去,放進溫熱的嘴裡。
我昏睡過去。
臨睡前,腦子裡只剩下一個念頭。
那就是——
周淮,你完了。
22
我醒來的時候,季楊已經不在身邊。
身上的西裝變成睡衣。
昨夜散落在地上的衣服全都不見痕跡。
屬於季楊的氣息也早就消散在秋日的微風中。
我在鏡子前照了又照,除了遍布全身的吻痕和嘴角的刺痛,身後好像沒有什麼特別的......
即便沒有發生到最後,我和季楊也回不到最初的親人關係。
我終究還是成了個混蛋。
我嘆了口氣,想抽根煙,打開煙盒,裡面放著幾根顏色鮮亮的糖果。
「周淮,想抽煙的時候你就吃糖,糖吃完你就甩打火機,傷沒好之前不准再抽。」
一閃而過的記憶。
我把煙盒扔到茶几上,給秘書打去電話。
「季楊的新項目調研完畢,讓整個項目成員儘快動身去 s 國的分公司。」
門外傳來瓷器炸開的聲響。
我回頭。
是季楊。
他還在家裡。
還給我準備了煲好的湯。
我掐緊手心,疼痛襲來。
我告訴自己,不能再縱容這種錯誤。
我朝他招招手,把秘書發來的資料遞給他。
「你看看自己是要住員工宿舍還是我給你買的房子?」
季楊沒接,愣愣的看向我:「周淮,你要送我出國?」
我起身,拉著季楊坐在另一側的沙發上。
「新項目有你的參與,多出去學習學習也好。」
「周淮,你昨天明明答應要多愛我一點,你今天就不想要我了。」
我說:「我愛你的方式,就想讓你出去見更多的世界。」
季楊抖著唇,無措的看著我。
我嘆氣:「我已經三十歲了,而你才剛剛十八歲,什麼感情都沒有經歷過,對我,你或許只是崇拜。」
季楊扯開我睡衣的扣子,指著斑駁的紅痕:「屁的崇拜,崇拜你,我就不會想上你。」
我用力揮開他的手,警告他:「我是你乾爹!你忘了自己說過最討厭同性戀嗎?」
季楊蹬開沙發,反手攥住我,「叫你乾爹是情趣,你真把自己當爹了?」
用力吻上我,他喘著氣:「看清楚了嗎周淮,我不討厭你,我不噁心你,我踏馬喜歡你!!!」
季楊紅著眼眶,一字一句的剖析著自己的內心:
「從我父母去世後,再也沒有人幫我,而你,救了我兩次。」
「如果不是那天晚上你把我從地下拳場救出來,我原本打算殺了那些覬覦我的人,然後再自殺的。」
「你替我擋下搶劫人的匕首,其實我不怕疼的周淮,可你救了我。」
「周淮,我不喜歡男人,我只喜歡你。」
清亮的嗓音代替從前變聲期的沙啞。
季楊倔強的看著我,這一次眼淚始終不肯落下。
我的心被撕扯的生疼。
只能強迫自己不去看他。
季楊無比失望的問:「你一定要讓我離開?」
我沒猶豫,點頭。
季楊冷笑:「你想做回長輩,想當一切都沒有發生過?那我起碼得落實了你的話,才算夠本吧。」
說著,他將我攔腰放在窗戶的邊沿。
身後是秋日的涼風,身前是滾燙的熱吻。
季楊的手掌掐住我的腰,用唇舌咬開我睡衣的其他扣子。
我一伸手攔他,他就微微鬆開掐住我腰的手。
窗戶細窄,不足以保持平衡。
我只能盡力抓著他。
我被親的仰起頭,半個身子都仰出了窗外。
三樓的高度,可能不會把我摔死,但足夠讓人社死。
「季楊……季楊,夠了,別親了。」
我壓低聲音。
生怕被後花園修理雜草的工人聽到。
季楊置若罔聞。
我抬腿踹他,他勾住掛在自己的腰上。
「季楊,我噁心你,我對你根本沒有感覺。」
季楊埋進我敞開的衣領中,吮吸啃咬。
「撒謊精,周淮,你的心跳的那麼快。」
像是印證他的話。
我的心開始在耳邊咚咚巨響。
時光交錯,恍惚中我好像又聽到季昀打來的那通電話。
那頭安靜了好久好久。
在我如擂鼓的心跳中,季昀說:
「阿淮,請你幫我照顧好小楊。」
夠了,周淮。
夠了,不要再沉溺下去。
他是季楊,是你曾經最期盼的孩子。
啪的一巴掌,徹底打散曖昧的氣氛。
我其實不該打他的。
我才是最該打的那個。
我才是最不該出現的人。
我平復情緒:「季楊,你出去吧,去見識見識外面。」
見識世界,忘了我。
季楊不肯再扭頭看我。
他蒼白著臉,眼淚滑落到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
「周淮,是你先放棄我的。」
「你最好永遠別後悔。」
23
後悔了。
其實早就後悔了。
季楊跑出去的那一秒就後悔的徹底。
可他再也沒回過頭。
兩年的時間,七百多天。
季楊拉黑了我全部的聯繫方式,阻隔了我一切的消息來源。
在我的世界消失的無影無蹤。
我開始常住在有季楊痕跡的別墅里。
戒了煙。
實在想念時,我抽出一根糖果。
糖果越來越少。
打火機的金屬蓋也被摩挲掉了漆。
我以為淺薄的愛意,原來早已刻骨銘心。
24
我頻繁往返 s 國。
遇見季楊。
是個極其平常的下午。
我想像的久別重逢,相擁相吻沒有發生。
季楊的身邊站著一位極其漂亮的女生。
長發披肩,跟季楊聊天時笑的眉眼彎彎。
我站在原地。
好似踩進一片虛無的空洞。
原來,季楊已經有了新的愛人。
思念占滿整個胸腔。
看到這一幕,好像連心痛都沒有了位置。
他面無表情的與我擦肩而過。
我想回頭的動作,僵住。
來給我接機的夏南星眼尖的叫住季楊。
「哎,你不是周淮的乾兒子嗎?看見你乾爹怎麼也不打個招呼?」
季楊跟剛看見我似的,扯出絲毫沒有溫度的笑容。
「乾爹。」
原來這才是最正經的音色。
四個人站在原地。
季楊沒有為我們互相介紹的意思。
眉眼彎彎的女生嗔怪一眼季楊,對著我有禮貌的叫了一聲「叔叔」。
說著,從包里掏出一張大紅色的請帖。
「叔叔是季楊的乾爹,那咱們就是一家人,有時間的話,來參加婚禮呀!」
婚禮。
季楊要跟她結婚了。
我看向季楊。
想等他親自開口。
季楊頻繁抬手看錶,表情帶著不耐煩。
「時間要來不及了。」
於是。
重逢後沒有更多的話語。
只是客套的打了聲招呼。
冰涼的雙手接過請帖,我艱澀的開口:「恭喜,我會準時參加的。」
25
婚禮的日期到了。
我始終沒有勇氣打開請帖。
驅車到了現場。
我才承認自己就是個懦夫、膽小鬼。
我不敢進去。
教堂內洋溢著歡快喜悅。
而我連最真誠的祝福都做不到。
十二點的鐘聲響起。
在神父的祝願下, 他們大概完成了最神聖的儀式,結為夫妻。
我轉過身,像個垂垂老矣的老者, 拖著沉重的步伐。
我在小路的中間停下腳步。
季楊就站在那裡。
穿著西服,紅花下的「伴郎」二字極其顯眼。
他看到我, 掐滅了手中快到盡尾的煙頭。
「周淮,你體會到我當年的心痛了嗎?」
我啞聲道:「無比痛苦。」
季楊笑了。
笑的眼裡泛起淚花。
我也笑了。
嘴裡泛著無盡的苦。
「周淮, 我現在有自己的公司,有自己的事業,已經是個合格的大人了。」
「你很棒。」
「那麼,我能正式的追求你嗎?」
天上綻放著最絢麗的煙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