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淮……」
一聲呢喃把我從夢裡扯了出來。
根本不是做夢!
是季楊這個混帳!
我抬腿試圖踹他。
被他夾緊雙腿。
我伸手去掰他摟住我腰的胳膊。
他環得更緊,還低頭親我脖頸。
??不是噁心同性戀嗎?
身後的喘息忽然急促起來,季楊的動作加快。
一股難以言喻的酥麻升起,我死死咬著下唇。
不敢吱聲。
這事要是被人發現,我的臉以後往哪兒擱?
徹底結束。
我扯開季楊的手腳,跪坐起來。
低頭一看,季楊睡得正熟。
我快氣死了。
別踏馬睡了。
一巴掌甩在了季楊的臉上,起身去了浴室。
重新洗完澡,我坐在馬桶上開始沉思。
明明睡覺前還在惡語相向。
睡著之後怎麼開始發情了。
難道我喜歡男人這種事情,還能跨越遺傳?
可他明明說最噁心同性戀。
不會是被夏南星的視頻刺激的吧?
有可能。
我掏起手機對夏南星激情開麥:【你發的都什麼破視頻?】
夏南星回復的很快:【不滿意?我這裡還有幾百 G。】
【滾。】
我愁悵的抽了口煙。
發現自己比季昀還不會帶孩子。
出門冷靜冷靜。
從衛生間出來,季楊還在呼呼大睡。
臉上頂著並不明顯的巴掌印。
我瞥他一眼。
氣又不打一處來。
朝著他半立半躺的小楊來了一腳。
臭直男!
14
冷風一吹。
混沌的思緒開始清醒。
我為什麼要出來?
應該把季楊趕出來的。
最重要的是,現在三更半夜,我還穿著酒店的浴袍。
腦子真是被氣糊塗了。
我扭頭想原路返回,可看著這左右前後相似的路段。
懵了。
凌晨三點,人在外地,還迷路了。
手機僅剩 2% 的電。
我掏出導航大致略了一眼,距離酒店 10 分鐘的路程。
跟著導航左拐右拐,拐進一條昏暗的小巷。
「終點就在前方。」
手機耗盡最後一點電量發出聲音。
聲音在小巷子裡格外明顯,三個黃毛正蹲在牆角吸煙。
看到我,立馬圍了上來,笑中帶著不懷好意:
「老闆,借點錢花花?」
我慢慢後退,保持鎮定:「你要多少?」
這種場面從我準備奪周式集團後並不少見。
我行事向來嚴謹。
可最近因為季楊,總是出現偏差。
我把關機的手機遞過去。
盡力跟他們周旋。
「把錢也交出來,順便讓我們兄弟幾個也......」
黃毛笑著搓手,臉上帶著不懷好意的笑。
我心一沉。
看來今天這事不能善了。
握緊拳頭,我評估自己是否有一戰的實力。
黃毛走近,我即將揮拳過去——
這時,季楊不知從哪躥了出來,一拳砸在了帶頭人的臉上。
「誰准你們動他的?」
季楊動作敏捷,下手快准狠。
眨眼的功夫,兩個黃毛慘叫倒地,另一個畏畏縮縮跪在地上開始磕頭。
我拿著季楊的手機報警,瞥到陰暗處銀光一閃。
那個畏縮的黃毛舉刀朝季楊刺過去。
「季楊——」
我心臟都要停跳。
腦子裡什麼都沒有。
只剩一句:不能再讓季楊受傷。
等反應過來時,我已經擋在季楊的面前握住黃毛的刀刃。
鮮血滴落在地。
季楊目眥欲裂,瘋了一樣把黃毛砸在牆上。
皮肉撕裂的疼痛很久才傳輸到腦子裡。
我跌坐在季楊的懷裡,呢喃:「季楊,好疼啊。」
季楊撕開襯衫下擺壓住我的傷口,手指抖得不行。
「周淮,別怕,馬上就到醫院。」
「誰讓你沒事救我的,我在地下拳場那麼多年,什麼陰招沒見過,你好好護住自己不就行了,幹什麼多管閒事。」
我疼得嘶了一聲,季楊的動作更輕了。
「我是你乾爹,還能眼睜睜看你在我眼前受傷?」
「......」
15
再回到酒店天已經蒙蒙亮。
季楊摟著我的腰,輕攥著我受傷的手把我安穩的放在床上。
短短三個小時,我能明顯感覺到季楊對我不再像從前那般爭鋒相對。
相反,他的態度變得軟化。
季楊跟伺候祖宗似的開始給我洗腳換衣服。
我抬腳踹他:「我是手受傷,不是全身殘廢。」
他默不吭聲的捏住腳腕放進水盆里。
熱氣從腳傳入,身體開始回溫,但看著季楊這麼老實的樣子,我莫名不自在。
「那個......替你擋刀子這事吧,我就是下意識的動作,你別太愧疚,本來也沒多大的事。」
季楊繼續沉默的給我擦腳穿襪子。
動作連貫,就是不肯把頭抬起來回復我。
我講的口乾舌燥,終於不耐煩了,動作強硬的抬起他的下巴。
「季楊,說話。」
此刻,我才發現,季楊紅腫著眼眶,臉上掛著一道道淚痕。
「你怎麼哭...」
季楊撲進我的懷裡,小心避開我縫針的手。
「周淮,你下次能不能別管我?」
這是少年少見的示弱,卻讓我生出怒火。
「你什麼意思,我救你還是我的錯?」
「周淮,你下次別救我,別讓自己受傷好不好?」
季楊帶著哭腔,第一次向我講述與家人的過往。
「......人行道有輛車朝著我衝過來,爸爸媽媽把我推開......」
哭聲哽咽,季楊在我的懷裡睡了過去。
靜謐的空間只剩下我微喘的氣息。
心疼的在不斷顫抖。
想抽根煙,又怕驚醒季楊。
原來三年前他們一家準備來見我。
原來季楊很早就聽說過我的名字。
原來......他們還記得我。
老實說,我根本不知道這件事情。
也可以說,我刻意避開關於季昀離開後的十五年往事。
就連遇見季楊,也只查到他的叛逆和不聽話。
我仰起頭,逼回眼角溢出的酸澀。
輕輕抬起沒被季楊握住的手。
極其不熟練的,溫柔的,撫過季楊的頭髮。
「別怕。」
「我在。」
一切都過去了。
一切不經意的巧合曖昧衝突,我都當沒有發生過。
16
合同簽約的順利。
我跟季楊的關係也突飛猛進。
他打著報恩的名號和偶爾露出的不安感,在我的默許下侵入我的生活。
與我同床共枕,給我洗衣做飯,保姆都開始休假。
因為手掌受傷的原因,我被季楊禁制一切活動。
這天下班,我躺在沙發上昏昏欲睡。
不想換衣服,不想吃飯,只想先睡覺。
一群難對付的股東,天天腦子想的天花亂墜,還想插足公司的管理。
剛闔上眼睛,季楊就把我抱去臥室。
剛開始我還有些不習慣季楊的抱來抱去。
可每次一說,他就眨著那雙可憐朦朧的眼睛說要報答我的救命之恩。
我總感覺有哪裡不對勁。
甚至還懷疑起他的性取向。
但每一次提起同性戀這個詞,季楊就臉色難看的要命。
也根本不記得自己在酒店裡做過什麼夢。
所以,我放心的接受了季楊的懷抱。
剛躺在床上,我就想往被窩裡面滾。
沒滾動,季楊拽住了我的腰帶。
「乾爹,先換衣服再睡覺,不然不舒服。」
是的。
從出差回來後,他對我的稱呼就在乾爹和周淮之間不停地切換。
有時我也摸不清他的套路。
我沒說話,季楊自己開始扒我的衣服。
無奈的睜開眼睛,攔住他:「季楊,我就躺十分鐘。」
「聽話,衣服穿的太緊對傷口癒合不好。」
季楊用哄孩子的語氣對我溫柔的說。
我臉上莫名一燒。
整得我像個不懂事的孩子。
到底誰是長輩。
沒辦法,我仰著脖子催促他動作快點。
季楊的性子最近變得穩重,換衣服的動作極慢極輕柔。
好像生怕弄疼我。
可他不知道,越慢的動作越帶著磨人的滋味。
「你動作再慢點就到明天上班的時候了。」
季楊這才稍微加快速度。
好不容易換完上衣,剛鬆了一口氣。
季楊的手就壓在我的小腹上。
我渾身不由自主的一顫,腰腹下意識緊繃。
這個位置太過敏感,更沒被人這麼沒禮貌的觸碰過。
我呼吸一沉,提腳踹過去。
季楊被踹的一臉懵:「乾爹,我就是想幫你解開腰帶。」
無辜的表情映入眼帘,我又開始唾棄自己想得多。
說起來,這條腰帶還是季楊送給我的禮物。
牌子小眾,單手不好解開。
但為了不讓季楊傷心,上班的時候我還特地換上。
「快點,」
季楊聽話的繼續動作,大概也是不熟悉的原因,一會兒摸到拉鏈,一會兒按在小腹,一會兒......
沒幾下,我受不住了。
啞著嗓音叫他:「季楊,我不睏了,你出去吧。」
季楊疑惑。
季楊思考。
季楊恍然大悟。
「周淮,需要我幫你嗎?在拳場宿舍住的時候,我看舍友他們經常互幫互助。」
我黑著臉:「不需要,滾出去。」
季楊惋惜自己無法盡孝,又被我蹬了一腳。
接下來的幾天,季楊像個跟屁蟲寸步不離。
我讓他去忙工作,他說要報答救命恩人,孝順乾爹。
我去洗手間,他都會一步不落的跟上。
我簡直氣笑了,說:「我現在穿的是休閒褲,不需要你幫我解腰帶。」
季楊不說話,那雙眼睛黏著我的背影。
我剛進去,他就在門口敲門。
「一隻手是不是不好掌控呀,要不我幫你扶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