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你說他守了我一夜?」
「周先生擔心的不得了……」
「他哪有那麼好心?」
一句話,讓我覺得昨晚思考了一夜的自己像個傻逼。
我冷笑:「當然沒那麼好心,只不過怕你死在我家裡,平添晦氣。」
季楊炸毛了:「艹,你再說一遍。」
再說一遍,我也是這話。
保姆識趣的退了出去。
我喝完最後一口溫水,拿起紙巾擦了擦嘴角。
「如果你不想上學,從今天起跟我去公司。」
季楊愣在原地:「誰說的?我……」
我放下紙巾,輕飄飄的看了他一眼,嗓音平靜:「你在我面前鬧了這麼久,不就是想跟在我身邊?」
「誰在你面前鬧了,我只不過……只不過……」
季楊張口反駁,支吾了半天也沒反駁出來個所以然,臉頰開始漲紅。
我起身。
西裝外套整齊的搭在臂彎。
低頭看腕錶。
「給你十分鐘的收拾時間,超過這個時間點,自己想辦法去公司。」
「我這裡,不需要沒有價值的人。」
樓上傳來季楊斷斷續續的喊叫:
「周淮,你別小看我。」
10

我本身也不是什麼好脾氣的人。
因為季楊,倒是一而再,再而三的退讓。
我帶著季楊進了周氏集團總部大樓。
電梯直達頂樓。
光可鑑人的金屬層清楚的映出季楊高大的身影。
簡單的衛衣和牛仔褲。
在我身邊顯得格格不入。
我側過身,眉目冷淡:
「一會讓助理按照你的身材去定做幾身西裝。」
「既然不想上學,那就跟在我身邊學習打理公司業務吧。」
季楊皺著眉明顯不樂意。
伸手戳在我腰間貼身的馬甲。
「西裝穿起來太束縛了,我不想……」
我打掉他的手:「季楊,再補充一點,我這裡不需要多事廢話的人。」
季楊喉嚨一梗,捏緊拳頭,話都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知道了,周總。」
像個高壯的受氣包。
我哼笑。
小樣,我還收拾不了你。
我帶著季楊走進會議室。
在眾人探究的目光中開口:「季楊,我兒子。」
言簡意賅。
卻讓在場所有人都收斂了神色。
會議開始,我頂著季楊要殺人的目光,面不改色的朝他挑眉一笑。
無聲開口:
「乖兒子,以後在公司,記得叫爹。」
季楊氣紅了臉,使勁將頭撇到一邊。
會議結束。
「明天我跟季楊去 a 市出差。」
眾人離開,會議室內只剩下我和季楊。
季楊還在記錄剛才的會議內容。
我踱步過去,彎腰一看,筆記本上倒是密密麻麻記了一大片。
「能聽懂多少?」
季楊放下手中的筆,緊抿著唇:「一點點。」
聽著語氣里的失落,我差點要控制不住笑出來。
真是活該呀!
讓你在學校里好好學習,你偏不。
現在到了公司,被打擊的體無完膚。
我輕咳一聲,半趴著桌子,手指在本子上輕點跟他解釋。
剛開始季楊還認認真真的聽。
沒一會兒功夫,眼睛莫名開始飄忽。
左看右看,就是不往本子上看。
我瞬間不高興了。
難得起了興致要教他。
觀眾還不願意聽?
我伸手拽住了季楊的耳朵:「你有沒有在聽我說話?」
季楊回神,胡亂開始點頭。
「那你把我剛才說的話重複一遍。」
季楊開始解釋,一個詞,兩個詞……
聲音越來越低。
大概是羞愧的。
我指尖拍了拍他滾燙的臉頰:「小子,知道學習的重要性了吧?」
季楊眼眸泛起水光。
我爽死了。
羞辱不死你,季楊。
11
我出差的事情是早就定下來的。
帶著季楊這個安排,是突然決定的。
我把客戶的資料交給季楊,讓他連夜背誦。
美其名曰:鍛鍊一下你的能力。
第二天。
季楊掛著碩大的黑眼圈,捏著手中的房卡瞪大眼睛:「房間全都滿了?一間都沒有了?」
酒店前台揚著甜美的笑肯定地回答:「是的先生。」
季楊不死心,還要再問。
我提著手中的包,輕踹了他一腳。
沒想到季楊不僅長得人高馬大,腿骨還硬。
一腳踹過去,他紋絲不動,我腳丫子還差點傷了。
我拉著他上了樓:
「季楊,a 市是著名的旅遊城市,每到節假日酒店都很難定的。」
季楊任由我拽著,手裡還拿著三個行李箱。
「那我一會兒去住別的酒店。」
我拒絕:「不行,明天一早就要去找客戶,萬一你找的酒店太遠,不能及時趕到,耽誤了後續的流程怎麼辦?」
季楊沉默。
季楊一下子明白了。
季楊瞪著我:「你故意的?」
我無辜的看向他:「什麼故意不故意的,酒店又不是我開的,我還能讓人家故意不給你房間呀。」
「你早就知道 a 市不好訂酒店,你還突然決定帶我出差,就是為了讓我流落街頭吧!」
我抬手聳肩:「那你可更是冤枉我了,我好心帶你出差見識世面,這麼為你著想,就因為忘給你訂了酒店,倒都成我的錯了。」
季楊狐疑的打量我一番。
又不確定了。
但他這人直來直往,既然錯怪了我,就要道歉。
「抱歉,周淮。」
我故作無事地一笑:
「當爹的哪有怪自己的兒子的,就是委屈你,今天晚上睡地上了。」
「行吧。」
我掩住勾起的嘴角。
本來就是故意的。
12
季楊整理完資料就進了浴室洗澡。
我洗漱完畢,早早鑽進了被窩處理事務。
剛回復完秘書的消息。
好友夏南星就叮呤噹啷發了一連串消息。
最顯眼的便是當中的十幾個視頻。
【好東西,我只是給你分享~】
好東西?
還沒弄明白什麼意思。
浴室的水聲停了,季楊走出來。
我滑動顯示屏,將電腦遞給季楊。
「這是新項目計劃書,你先看看,有不懂的我跟你講。」
我蹲下身,在行李箱翻找季楊的藥。
季楊突然嗷的叫了一聲。
我:?
「你叫……」
「你有病啊!說讓我看項目計劃書,實際上你就是為了噁心我是吧?」
??誰有病啊?
季楊沒事發什麼癲?
季楊將電腦扔到一邊,螢幕震動,自動開始播放視頻。
迎面就是一幕炸裂的男男動作片。
令人遐想的嗯啊聲也不斷傳出來。
我大腦一片空白。
臥槽!這不會是剛才顧南星說的好東西吧?
那我可真是冤死了。
我自己都沒有看過這種東西。
還讓季楊先看著了。
季楊站起身將電腦啪的合住。
聲音戛然而止。
季楊抓狂:「你們搞同性戀的真是噁心死了!」
這話我可不樂意聽。
我斜倚著沙發,翹著腿,支著下巴。
用那種你看不慣我,又不能拿我怎麼樣的語氣說:
「老子是同性戀怎麼了,沒花你錢,沒吃你的東西,關你屁事。」
「相反,季楊,現在你吃我的喝我的,在公司我是你領導,在家我是你乾爹。」
「不服?你也得給我憋回去。」
季楊呼哧呼哧的喘著粗氣。
整個人都在發抖。
也不知道是被氣的,還是被噁心的。
我彈了彈睡袍上的灰塵:「不過你也不用擔心,即便我真的找男的談戀愛,也不會去找你的。」
季楊扯動嘴角。。
大概是氣瘋了。
「好,好的很。你討厭我,我也噁心你。」
「既然如此,那我也不用擔心你對我圖謀不軌,今天晚上我在床上睡。」
說完,季楊就蠻橫的拉著我的手腕甩在了床上。
???
這什麼腦迴路?
他不應該氣的甩門而去嗎?
我一臉懵的躺在床上。
季楊裹著被子就壓了下來。
重死了。
「你給我滾下去!」
「不滾。」
「我噁心你。」
「那正好,以後想找男的談戀愛,一想起我你就萎了。」
「……」
13
不知怎麼睡了過去。
我睡得迷迷糊糊,身上冷得在不停顫抖。
身側好像有源源不斷的熱意傳來。
我忍不住往那邊靠了靠。
其實我也不是天生怕冷的。
在被季昀拋棄的第三個月,我就被周家重新接了回去。
被踐踏霸凌,被當做一隻螞蟻一樣折辱。
他們開著玩笑將我踹進冰湖。
一群人圍在湖邊笑罵我是該死的私生子。
我拼了命的解釋。
解釋周韋用單身的名頭騙了我媽媽,騙我媽媽生下了我。
沒有人信我。
他們用石子樹枝阻擋不讓我上岸。
我在冰湖裡掙扎了十幾分鐘,才找到逃脫的辦法。
沒有人來救我。
也因此落下病根。
從那時我就明白,若想活命,只能靠自己。
我小心翼翼的湊近熱源。
到達一個安全位置,我就放心的進入夢鄉。
半夢半醒間。
好像做了個很糟的夢。
但感覺又過分真實。
我夢見有人在身後緊緊摟住我的腰,還一直在蹭我。
耳邊傳來既沉重又急促的呼吸。
我感覺到自己的睡袍被撩了起來。
濕熱的舌頭將我的耳朵咬的又疼又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