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順便通知一下,下個月十八號,我和汶京訂婚。不打算大辦,就請親近的家人朋友。不過份子錢記得包厚點,我家就愛『功利』的銅臭味,越多越好。】
【最後,謝謝各位關心。我於霧選的男人,是好是壞,我自個兒擔著。】
【散了吧。】
點擊,發送。
回復瞬間飆升至上萬樓。
論壇伺服器差點卡崩。
「臥槽臥槽臥槽!大小姐好剛!」
「實名護夫!帥炸了!」
「這波打臉,啪啪響!」
「所以真是溫硯和那個莊青冉在背後搞鬼?」
「信息量好大!『新目標』?莊青冉攀上別人了?」
「於霧這性格我愛了!又美又颯!」
「所以段汶京真的是被霸凌的那個?溫硯才是偽君子?」
「風向變得太快,我瓜都掉了……」
「只有我注意到要訂婚了嗎?份子錢怎麼給?在線等,急!」
我的回覆被截圖,瘋狂轉發。
校友群,朋友圈,本地八卦號,甚至一些本地自媒體都下場了。
於霧實名護夫# 上了同城熱搜尾巴。
輿論,幾乎是一邊倒地反轉了。
畢竟,一個敢實名剛、邏輯清晰、直接甩IP位址、還宣布訂婚的正主,比起躲在匿名後面爆所謂「黑料」的水軍,可信度高了不止一個檔次。
更何況,我最後那句「我家就愛『功利』的銅臭味」,簡直是絕殺。
把溫硯當初那套「市儈功利」的指責,用最囂張、最不在乎的態度,懟了回去。
你們清高,你們了不起。
我們就愛錢,就愛軟飯男。
怎麼著吧?
晚上打烊後,我回到辦公室。
段汶京敲門進來。
手裡端著一杯溫牛奶。
「姐姐,喝點牛奶,安神。」他把杯子放在我桌上。
眼睛有點紅,像是哭過,又像是沒睡好。
「看到回復了?」我問。
「嗯。」他點頭,聲音有點啞,「姐姐,我值得嗎?」
「值不值得,我說了算。」我拿起牛奶喝了一口,「我看上的人,我說值得,就值得。」
他站在那裡,看著我。
眼眶越來越紅。
最終,他偏過頭,抬手,很用力地抹了一下眼睛。
「謝謝。」他聲音哽咽。
「又謝。」我放下杯子,「過來。」
他走到我面前。
我站起身,抬手,揉了揉他有些扎手的短髮。
「段汶京,你給我聽好了。」
「你是我於霧的人。」
「以後,天塌下來,我替你頂著。」
「誰再敢欺負你,造你的謠,我就打斷誰的腿。」
「明白嗎?」
他重重地點頭。
眼淚終於沒忍住,掉了下來。
但他很快擦掉,抬起頭,看著我。
眼睛濕漉漉的,像被雨洗過的夜空。
亮得驚人。
「明白了,姐姐。」
「我會努力。」
「努力配得上你。」
「努力讓你覺得,選我,不虧。」
我看著他認真的樣子,心裡那點因為謠言而起的戾氣,忽然就散了。
「傻子。」
我收回手。
「牛奶不錯。」
「下次記得加糖。」
「太苦了。」
他愣了一下,隨即,嘴角很輕地彎起。
「好。」
「記住了。」
第七章
我以為,我那次實名回復,應該能讓溫硯和莊青冉消停一陣。
至少,讓他們知道,我不是好惹的。
但我低估了溫硯的固執,或者說,偏執。
也低估了某些「長輩」自以為是的「好心」。
幾天後的下午,我爸打電話給我,語氣有些為難。
「霧霧,你陳阿姨來了,說想見見你。」

陳阿姨,陳玉茹。
我媽生前的閨蜜,嫁得不錯,丈夫是體制內的小領導。她自己早年也在國企,後來內退了,整天就是打麻將和到處給人「說媒」、「調解家庭矛盾」。
自詡見過世面,熱衷充當人生導師。
以前跟我媽關係好,對我也還算關照。
但自從我媽去世,她那種「長輩式」的關心,就越來越讓人窒息。
「她來幹什麼?」我皺眉。
「唉,還能幹什麼……」我爸在電話那頭嘆氣,「說是聽了些風言風語,不放心,來看看。我攔不住,她已經在客廳了。」
「行,我馬上回去。」
我開車回家。
一進門,就看見陳阿姨端坐在沙發上,穿著講究的旗袍,端著我家最好的那套骨瓷茶杯,慢悠悠地品著。
看見我,她放下茶杯,臉上露出那種標準的、帶著憐憫和責備的「長輩式」笑容。
「霧霧回來了?快來,讓阿姨看看。哎喲,怎麼瘦了?是不是最近沒吃好睡好?」
「陳阿姨。」我換了鞋,走過去坐下,「您怎麼有空過來?」
「我再不來,你就要被人騙得骨頭都不剩了!」陳阿姨一拍大腿,表情嚴肅起來。
「霧霧啊,不是阿姨說你。你媽走得早,你爸又是個老實人,有些事,你們小年輕不懂,我們做長輩的,不能眼睜睜看著你往火坑裡跳啊!」
「火坑?」我挑眉,「什麼火坑?」
「還能是什麼?就是你找的那個什麼段汶京!」陳阿姨語氣激動,「那孩子,我託人打聽了!無父無母,性格孤僻,在學校名聲差得很!為了點獎學金,連同學都能舉報陷害!這種心術不正的人,你怎麼能往家裡招?」
「陳阿姨,」我打斷她,「您聽誰說的?」
「這還用聽誰說?外面都傳遍了!」陳阿姨一副痛心疾首的樣子,「霧霧,你以前多聽話一孩子,怎麼現在這麼糊塗?溫硯那孩子多好!是我看著長大的,品學兼優,懂事知禮!就是年輕氣盛,說話直了點,你跟他賭賭氣就算了,怎麼能隨便找個人就嫁了?」
「那小段,一看就是衝著你們家產來的!他無父無母,沒有牽掛,以後要是起了壞心,你們父女倆怎麼辦?防不勝防啊!」
「聽阿姨的,趕緊跟那個段汶京斷了。溫硯那邊,我去說和。他都低頭了,你也見好就收。女孩子,總要有個好歸宿,溫硯那樣的,才是良配……」
「陳阿姨。」我再次打斷她,聲音冷了下來。
「首先,段汶京是我未婚夫,我們下個月訂婚。他不是什麼『隨便找的人』。」
「其次,他的人品如何,我比您清楚。您聽到的那些,是謠言。散布謠言的人,我已經在走法律程序了。」
「最後,溫硯不是良配。他是白眼狼。他當眾羞辱我爸,羞辱我家的時候,您怎麼不來勸他『見好就收』?」
陳阿姨被我噎得臉色一陣紅一陣白。
「你……你這孩子,怎麼說話呢!我是為你好!」
「為我好?」我笑了,「為我好,就是在我被白眼狼當眾打臉的時候不吭聲,在我找到真心對我好的人時,跑來讓我分手,回去找那個白眼狼?」
「為我好,就是聽信幾句謠言,就跑來對我未婚夫指手畫腳,扣上『心術不正』、『謀奪家產』的帽子?」
「陳阿姨,您的『好』,我承受不起。」
陳阿姨氣得手指發抖。
「於霧!你怎麼變得這麼不可理喻!跟你媽一點都不像!」
「我爸也常說,我性子像他,不像我媽。」我平靜地說,「所以,我家的事,不勞您費心了。」
「你——!」
陳阿姨猛地站起來,胸口劇烈起伏。
就在這時,段汶京端著一盤切好的水果,從廚房走了出來。
他應該是剛回來,身上還帶著外面的暑氣。
看見客廳里的情形,他腳步頓了一下,但表情沒什麼變化,走過來,把果盤放在茶几上。
「阿姨,吃水果。」他聲音平靜。
陳阿姨像是找到了發泄口,猛地轉向他,眼神像刀子。
「你就是段汶京?」
「是。」
「哼,果然一副小白臉模樣!」陳阿姨上下打量他,語氣刻薄,「我告訴你,別以為攀上高枝就萬事大吉了!於家的門,不是那麼好進的!」
「霧霧年輕,被她爸寵壞了,一時糊塗。我們這些做長輩的,眼睛可亮著呢!」
「識相的,自己趕緊走。別等著被人掃地出門,那就難看了!」
段汶京站在那裡,聽著陳阿姨的指責,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
等她說完了,他才開口。
聲音依舊平穩。
「阿姨,您說得對。」
「我是吃軟飯的。」
「但於霧的軟飯,我只想吃一輩子。」
「至於家產……」
他頓了頓,從隨身的文件夾里,拿出一份文件,遞給我。
「姐姐,這是我請律師擬的婚前協議。」
「您看看。」
我接過,翻開。
只看了一眼,我就愣住了。
協議條款,極其苛刻。
——段汶京自願入贅,婚姻存續期間,其所有收入、投資收益,均歸於霧個人所有。
——若雙方離婚,段汶京自願凈身出戶,放棄一切財產分割權利。
——子女撫養權,在雙方無法協商一致的情況下,自動歸於霧。段汶京享有探視權,但需經於霧同意。
——段汶京需對於大海履行贍養義務,但不對段汶京本人的任何親屬負有經濟責任。
這幾乎是一份「賣身契」。
把他所有的退路和保障,都徹底斬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