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道你要讓孩子一出生就沒有媽媽嗎?」
我一邊回時謙的消息一邊安撫他:「你已經失去理智了,先冷靜一下。」
「結婚這事急不得,我也是想給你和寶寶更好的生活啊。」
「……」
他突然安靜了。
我抬起頭。
看到江瀾面色蒼白地看著我:「周曉艾。」
「你在跟誰發消息?」
12
面前的江瀾直勾勾看著我,眼睛裡的怨氣和希冀交織,讓他眉眼鋒利的臉看上去多了幾分脆弱感。
不愧是我最愛的男人。
這麼多年,這張臉我都沒看膩。
「你說話啊?!」
意識到自己又走神了,我連忙回過勁來。
順手把時謙的對話框劃掉。
跟江瀾解釋:「實驗室那邊的一些工作。我們之前不是和隔壁大學有合作嗎?現在合作馬上結束,有些對接工作要做。」
江瀾的臉色好看了很多。
「現在世界變化這麼大,我既然分化成了 Alpha,想必未來的事業發展會更好。」
我說,「女人自然要先立業後成家。」
「等我晉升了高級研究員,我們再考慮結婚的事吧。」
江瀾不說話了。
我絞盡腦汁地轉移話題:「對了,你是不是還沒聯繫過陸妍?要不要問問她現在的性別……」
「你為什麼一直在我面前提別的女人?」
江瀾質問我,「你不愛我了嗎?你不想要我了嗎??」
嘖。
別的女人。
就在昨天晚上她還是你最愛的女人呢。
男人真是善變。
我想起醫生叮囑的,男人在懷孕時期會情緒敏感,喜怒無常。
只好忍了。
我舉手投降:「好了好了,我錯了行了吧?你當我沒說。」
13
又過了一天。
本該是我和周嶼白約好見面的日子。
但我早上搜了下新聞,發現昨晚的比賽他輸了。
我不想觸這個霉頭。
乾脆把他的消息免打擾,獨自進了實驗室工作。
一忙就是好幾天。
直到領導通知我,上個月申請的職稱評選結果下來了。
我成功晉升成為高級研究員。
月薪翻了兩倍。
明年還有一次為期半年的、出國交流學習的機會。
我又驚又喜。
領導說:「你之前提交的成果和專利都沒問題,對我的項目進展有很大幫助。」
「再加上,今天早上,江氏集團以你的名義又向項目追加了三百萬投資。」
「小周啊,好好乾。你年輕聰明,人也老實,等我退下去了,這個位置就是你的。」
她拍了拍我的肩膀,離開了。
我打開手機。
江瀾什麼話都沒說。
就給我發了個表情包。
一隻打著領結,昂首挺胸,得意洋洋的小白狗。
求表揚的意圖簡直呼之欲出了。
「太謝謝你了寶寶。」
我說,「你怎麼對我這麼好呀?」
江瀾:「咳,誰讓你是我肚子裡孩子的媽媽。」
下午做完實驗,我難得清閒了一會兒。
門外突然傳來一陣喧譁。
我喝了口咖啡,看過去。
發現時謙竟然過來了。
「時教授,你怎麼來了?」
同事好奇地問,「不是說合作結束後,你就要去美國那邊做訪問學者了嗎?」
「不去了。我調整了安排,兩邊還會繼續二期合作,今天過來就是想跟大家說,未來我們還會經常見面的。」
說這話時。
時謙的目光一直在我附近的位置掃來掃去。
反覆地路過我。
雖然沒有停留,但大家還是敏銳地察覺到了一些不對勁。
我趕緊把桌上第二杯 1 元的咖啡遞過去:「時教授,你也想嘗嘗嗎?」
他垂眸看過來。
長睫毛輕輕掃過鏡片,莫名有種勾人的意味。
「很抱歉……但我不知道我現在能不能喝這個。」
哦,差點忘了。
他懷孕了。
我順手把咖啡遞給一旁的同事:「那給你喝吧。」
同事挺高興的。
但時謙不高興了。
我能明顯感受到他身上的氣息轉冷。
「不過我確實口渴了,周老師能陪我去樓下買杯喝的嗎?」
14
我和時謙走到樓下。
無人的角落,他忽然抓住我的手腕,將我抵在了自動售賣機旁邊。
我嚇了一跳:「你不是要喝東西嗎?」
「想喝……你。」
他摘了眼鏡,我這才發現鏡片下,他的眼睛濕濛濛的。
「寶寶,我好難受……」
時謙拉著我的手去碰他的臉。
我才發現他的臉頰粉紅,皮膚滾燙。
「發燒了嗎?」
他不說話,只是依戀地在我掌心蹭來蹭去。
我的另一隻手也沒閒著。
被他拉著伸進衣擺,落在他線條緊實的小腹上。
原來是發掃了。
時謙是個性格很冷的人。
他帶的學生都叫他高嶺之花。
我們之前哪怕有過無數次的親密關係。
也鮮少有這樣纏綿親昵的時刻。
我又覺得新鮮,又怕被人發現,定了定神,將手抽出來。
時謙有些失落,繼續往我身上膩歪:「你不願意陪陪我嗎?」
「時教授,你以前不是這樣的人設吧。」
我說,「適可而止,你到底想要什麼?」
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時謙苦笑了一聲。
站直身體。
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周曉艾,我好像有點喜歡上你了。」
「那天我讓你考慮跟我在一起……」
他的臉更紅了,好像真的在發燒。
我掏出車鑰匙,岔開話題:「我先送你去醫院吧。」
經過這麼多年的進化和發展,人類對變化的適應已經很快。
短短几天時間。
Omega 產科已經建立。
我送時謙去檢查。
醫生說他體質敏感,懷孕後進入了 Omega 的易感期。
「產夫的狀態不太穩定,伴侶最好能定期陪伴安撫。」
醫生開了張單子,讓他去輸液穩定一下狀態。
這種情況下,我也不好走了。
只能陪著。
一走進病房。
隔壁床似乎躺了個人。
但被好幾個人圍著。
看不清臉。
那些人正在勸他:「還沒聯繫上嗎?」
「對啊,周哥不是說她最愛你,每次打電話都秒接?」
「女人果然滿口謊話,不會是看你懷孕了想跑路吧?」
七嘴八舌的。
病床上的人似乎怒了。
「都給我滾!」
圍著他的人一鬨而散。
染著一頭紅髮、神情焦躁又暴怒的少年抬起頭來。
和我目光對上。
他愣住了。
目光不可置信地,緩緩移到我身邊的時謙身上。
我突然感覺自己左手一沉。
低頭看去,時謙挽著我的手。
微笑著開口:「你好。」
我能感覺到他攥著我的那隻手非常用力。
不愧是聰明人。
一個眼神就懂。
不像周嶼白。
他似乎不敢相信,眼神死死盯著我和時謙交握的那隻手。
「周曉艾,你給我一個解釋!」
「這個狐狸精是誰?!」
15
東窗事發了。
作為一個老實人,我不知所措。
只能糊弄。
我問:「怎麼回事?」
周嶼白氣得眼睛都要滴血了:「這是我問你的話!」
「是啊是啊。」
「什麼是啊?!」
「不知道呢!」
他一口氣差點沒上來。
正好這時候護士進來了,給時謙扎針。
他坐在床邊,仰起頭看著我:「寶寶,我怕疼,能握著你的手嗎?」
一旁的周嶼白忍無可忍,衝過來強行分開我們倆。
「周曉艾,你不是說你愛我嗎?」
這個我不否認:「是啊。」
「我比賽輸了很難過,給你發了那麼多消息,還打語音,你一條都沒回我!」
我拿出手機。
被我免打擾的對話框後面果然有 99+。
「最近工作太忙了,沒太注意看。」
「是啊,現在曉艾已經是研究所的高級實驗員了,她更需要的是一個優質的、能夠輔佐她事業的伴侶。」
時謙溫和地開口了,
「而不是一個染著亂七八糟頭髮、看上去不務正業的社會閒散人員。」
不太聰明的周嶼白竟然秒懂:「你說誰社會閒散人員?我是今年剛評選出的 GPL 年度最有價值選手!」
「是嗎?」
時謙唇邊扯出一抹淺得幾乎看不見的弧度,「不過爾爾。」
周嶼白不甘示弱地反擊:「老黃瓜。」
「你看上去快三十了吧?歲月的痕跡是做再多醫美也補不回來的。」
「我今年十九歲,比你年輕有體力,你拿什麼跟我爭?」
說著,他還撩起 T 恤下擺,顯擺腹肌。
順路給我拋了個媚眼。
緊接著又想什麼似的,氣鼓鼓的:「收回!你還沒解釋你和這個狐狸精的關係呢!」
「……」
有點可愛。
我是一個兼容並蓄的女人。
懂得欣賞男人身上的優點。
比如周嶼白。
雖然是個蠢貨。
但跟這種人在一起的時候不用時時刻刻大腦運轉。
很輕鬆。
我一直盯著周嶼白那張囂張又漂亮的臉看。
這個動作很明顯取悅了他。
周嶼白得意地看了時謙一眼。
時謙轉向我,笑容溫和:「所以你要考慮和我的關係,是因為他嗎?」
這。
怎麼解釋呢。
我正在措辭,領導一個電話就打了過來。
「小周,你到哪兒去了?現在能回趟實驗室嗎?」
16
我坐進車裡。
轉頭看著一旁為了副駕爭執的時謙和周嶼白。
「我不想耽誤工作。」
「再吵就都別去了。」
兩個人麻溜地鑽進后座。
「我上去一趟,你們別跟著。」
我很快就後悔說這句話了。
因為等我上樓把領導要的數據找給她,再下來之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