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戀愛六年的男朋友突然懷孕了。
上個月還在和小青梅曖昧、拿分手威脅我的江瀾,紅著眼求我跟他結婚。
「難道你要讓孩子一出生就沒有媽媽嗎?」
我一邊回消息一邊安撫他:
「你已經失去理智了,先冷靜一下。」
「結婚這事急不得,我也是想給你和寶寶更好的生活啊。」
該怎麼解釋呢?
江瀾的確是我最愛的男人。
可是現在,我的另外兩個男朋友也懷孕了。
1
昨晚,江瀾又生氣了。
他去白月光陸妍的公司送花,結果發現她談戀愛了。
江瀾憤怒地質問她:「你怎麼能和別人談戀愛?」
陸妍反問他:「你能談戀愛,我為什麼不能?」
「我們倆能一樣嗎?」
江瀾說,「我是男人!」
「何況我根本就不愛周曉艾,當初是她一直死纏爛打,又長得和你有點像,我才同意的。」
周曉艾就是我。
他的女朋友。
「我只是拿她當你的替身,我愛的只有你!」
陸妍看向一旁的我:「你不生氣嗎?!」
我摸了摸鼻子:「其實我已經習慣了。」
「這你都不分手?!」
陸妍大怒,「太沒有自尊了!真丟我們女人的臉!」
我慚愧地低下了頭:「對不起,我只是太愛他了。」
圍觀群眾看著我,露出了恨鐵不成鋼的唾棄目光。
再看向江瀾時,就全是譴責了。
江瀾大概也覺得有點尷尬。
回家的路上,我開著車,突然聽到副駕上的江瀾悶聲悶氣地說:「對不起。」
趁著紅燈停車,我轉頭看了他一眼。
「沒什麼,這都是我應該做的。」
江瀾方向感不好,考了駕照也不敢開車,只能請司機。
這些年家裡的車都是我在開。
今天他來找陸妍,司機臨時有事。
他又容易暈車,最後只能找我開車送他。
江瀾看著我誠懇的表情,沉默了很久。
最後說:「我會給你們實驗室再追加一百萬投資。」
這些年,他每次跟陸妍恨海情天地折騰完,都會在我身上花點錢。
應該算是補償。
但這一次數額格外大。
我很高興:「謝謝寶寶!」
江瀾低咳一聲,轉開目光,看向了車窗外。
因此也就沒有看到,我用來導航的手機彈出一條新消息。
時謙:今晚十點?
2
我是個老實女人。
戀愛腦。
從小就愛男。
小時候一群小朋友一起玩,我生怕喜歡的漂亮小男孩受傷。
每次投票都偏心他,讓他待在最輕鬆的位置。
時間一長,沒人願意跟他玩了。
他只能每天陪著我。
高中時,我喜歡班上最帥的校草。
他去打球,一群女生圍著他歡呼送水。
我就在教室幫他寫作業。
還每場考試都偷偷給他遞答案。
後來我考上了北大。
他考上了大專。
我們只能被迫分開。
江瀾大我兩級,是學生會會長。
家裡也很有錢。
上大學後,我很快就喜歡上了他。
追他的第九個月,江瀾喝醉了。
一條除了地址啥也沒有的消息,我就屁顛屁顛地去酒吧接他。
時間太晚,宿舍關門了。
我把他拖到附近的酒店。
剛進門,江瀾突然抱住我,一邊蹭一邊啞著聲音叫我:
「阿妍,阿妍……」
他脆弱的樣子極大地勾起了我的愛男之心。
於是我將他吃干抹凈。
第二天醒來,江瀾早就醒了。
他坐在床邊,眉頭緊鎖。
「昨晚的事是個意外,你長得有點像她,我喝醉了,所以把你當成了她。」
我問:「她是誰?」
江瀾目光轉冷:「與你無關。」
他起身準備走,我說:「昨晚這個房間是我開的,花了我半個月生活費呢。」
其實我用了優惠券,只花了一百九十塊。
但誇大一些也不要緊。
江瀾唇角嘲諷地勾起,開始翻錢包:「要錢?」
「給心愛的男孩花錢,花就花了。」
我手一揮,大方地說,「我怎麼能要你的錢?」
江瀾又皺眉:「那你什麼意思?」
「我喜歡你,咱倆談一下試試唄?你不是說我長得像她嗎?」
江瀾沉默片刻,同意了。
成為我男朋友之後,他問了我第一個問題。
「你叫什麼名字?」
3
「我叫周曉艾。」
這是我跟時謙見面的第一句話。
他戴著銀邊眼鏡,不苟言笑,沒有回應我的打算。
於是我又補充了一句:「時教授,你的眼睛好漂亮。」
這讓時謙多看了我一眼。
我拿出手機,一臉期待地看著他:
「接下來兩年,我們實驗室會與您所就職的大學保持深度合作。加個好友吧,之後方便聯繫。」
時謙說:「周小姐,你的搭訕藉口毫無新意。」
那沒辦法,我們老實人想不出什麼新招。
老套歸老套,管用就行。
我加上了時謙的好友。
他長得很好看,是和江瀾完全不一樣的風情。
薄唇高鼻樑,柔軟的黑色髮絲,長長的睫毛掃過鏡片,整個人透著一種冰冷又禁慾的高智感。
當然。
這僅僅是在床下。
我和時謙的第一次是在他的辦公室。
百葉窗拉下後,陽光以平行的姿態一道道照過來。
將我和時謙重疊的身影切割成光與暗的交集。
他將我抵在門板上,撈起我一邊膝蓋。
外面下課鈴響起,學生來來往往,嘈雜的聲響忽遠又忽近。
時謙遞過來一根食指,輕輕笑了:
「忍不了就咬住。」
……
穿好衣服,他問我有沒有男朋友。
我搖搖頭:「沒有。」
其實有,那時候我已經跟江瀾在一起四年了。
但撒點小謊也不要緊。
時謙一邊打領帶,一邊頭也不回地跟我說:「我沒有辦法給你名分。」
「我們只能保持這樣的關係。」
我有些黯然。
畢竟我們老實女人最在意的就是名分。
時謙沒得到回答,轉頭看過來,望見我失落的表情。
於是補充道:「作為補償,未來你的晉升和評獎,我會幫忙。」
他家世代研究學術,在我們行業很有話語權。
「好,不過開後門就不必了,我擔心你受牽連。」
我說,「你在我評獎的時候保證絕對公正,這就夠了。」
時謙驚訝地看著我。
半晌,若有所思,似有觸動:「沒想到,你竟然這麼喜歡我。」
4
我和時謙的關係就這樣保持了兩年。
兩邊工作單位的深度合作將在下個星期圓滿結束。
我們倆也該結束了。
他今晚找我,大概是為了給這段關係也畫上一個圓滿的句號。
我踩下剎車,讓江瀾先回家,我去車庫停車。
等支開他之後,給時謙回了條消息:「今晚不行,明天吧。」
時謙:好。
停好車,剛打開車門,手機鈴聲響了。
來電顯示:周嶼白。
他還是這樣。
任何時間,任何地點。
也不管別人有沒有空。
電話想打就打。
我嘆了口氣,接起來:「怎麼了?」
周嶼白的口吻非常理所當然:「明晚有場比賽,結束後你過來陪我。」
「明晚不行。」
我剛跟時謙約好,「後天吧。」
周嶼白不高興了:「明晚是決賽,你不想親眼看到我拿冠軍嗎?」
都沒比呢,就這麼肯定自己是冠軍。
男人果然自信。
無端的、沒有任何理由的自信。
怪不得我這麼喜歡他們。
如果說時謙是高智感的代表。
那周嶼白就是典型的胸大無腦。
他是打電競的,年輕,英俊,愚蠢。
——好騙。
「周曉艾,你為什麼突然在笑?」
我收斂神色:「想到你要拿冠軍,為你開心。」
「那你不來現場恭喜我?」
「實驗室這邊有工作嘛,抱歉,後天去的時候給你帶禮物。」
哄好周嶼白,我掛了電話。
剛走到門口,突然看到夜空中有流星一閃而過。
我閉眼許願:希望周曉艾的生活,越來越好。
5
第二天醒來。
出事了。
江瀾在床單上發現了一小塊血跡。
他有潔癖,非常不高興:「你生理期要到了為什麼不提前準備?快去弄乾凈!」
他焦躁地在家裡踱步。
走了兩圈,突然臉色一白,彎下腰開始不斷乾嘔。
我把床單丟進洗衣機,出來發現他還在吐。
於是提議:「是不是吃壞了?去醫院看看吧,我開車送你。」
我陪著江瀾去了醫院,但在胃腸科檢查,他一切良好。
醫生又開了張抽血的單子。
陪著江瀾等結果的時候,他看起來更難受了。
一直弓著腰,捂著肚子。
我拍拍他的背,遞過去一杯溫水。
他突然轉頭看著我,眼睛紅紅的:「周曉艾,你為什麼對我這麼好?」
這話說的。
畢竟他是我男朋友啊。
我張了張嘴,正要說話,醫生突然叫號:「江瀾家屬。」
我連忙扶著江瀾進去。
醫生遞過來一張單子:「你懷孕了。」
我一驚:「不可能,我們每次都有做措施。」
「不是你,是他——」
醫生的手往江瀾身上指了指,「你男朋友懷孕了。」
我傻了。
江瀾也傻了。
片刻後,他幾乎要咆哮了:「我是男人!!」
醫生有些不耐煩了:「你們沒看新聞嗎?」
我連忙拿出一早還沒來得及看的手機。
順手把新消息全部劃掉,打開新聞。
「昨天夜間,一顆神秘的小行星從地月軌道之間穿過,影響了地球的磁場,使得人類的身體出現了一些變化。」
在原本男和女的基礎上,進一步分化出了三種性別。
官方將其命名為 Alpha、Beta 和 Omega。
大部分都是 Beta,仍然保持著從前的生理特徵。
但 Omega 無論男女都進化出了生殖腔,而最少量的 Alpha 擁有了能讓 Omega 懷孕的能力。
「只要一個月內有過體液交換,就有懷孕的風險。」
醫生又開了幾張單子,
「去做個產檢吧。」
6
江瀾臉色慘白,不願意接受這個事實。
我坐在旁邊,默默地陪著他。
突逢巨變,我這種老實人也說不出什麼漂亮話來。
陪伴就是最好的安慰了。
「為什麼……我為什麼會變成 Omega……」
他喃喃自語,「還懷了孩子——我一個男人,竟然懷了孩子?」
「對不起,都是我的錯。」
我將他的腦袋抱進懷裡,柔聲安撫,
「我沒想到會讓你懷孕……如果你實在接受不了,不如去做個流產手術吧。」
江瀾一下子將腦袋從我懷裡拔出來:「你說什麼?!」
他沒聽清嗎?
我好脾氣地又重複了一遍:「既然你接受不了,不如去把孩子打了吧。」
「周曉艾!!」
江瀾猛地站起來,瞪著我,眼圈一下子紅了:
「你怎麼能說出這麼殘忍的話?」
「你就這麼不想要我們的孩子嗎?!」
他頭髮蓬亂,指尖顫抖,眼睛發紅。
說到激動處,聲音猛然止住。
低下頭。
我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
看到他腿間一片鮮紅。
「醫生!!」
江瀾近乎悽厲地喊了起來,「孩子,我的孩子!!」
7
病房裡,醫生嚴厲地批評了我。
「你的伴侶剛懷孕一個月,胎本來就不穩,你怎麼能刺激他的情緒呢?」
「還好沒有造成什麼大礙,孩子沒問題,只是需要好好休息。」
江瀾躺在病床上,撫摸著自己尚且平坦的小腹。
我絞盡腦汁,給他講了個笑話:
「你知道嗎?你剛才大喊『我的孩子』的時候那個語氣,特別像可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