朔風歌完整後續

2025-12-19     游啊游     反饋

已然是徹底清醒了過來,我拉起他,自責道:「對不起……」

燕裴沒應這句話,他幫我整理好,拿過公孫白留下的藥丸給我喂了一顆,自己走到桌邊倒了杯水喝下。

他道:「我要哪門子對不起,我寶貝你,我樂不得的呢。」

他把我抱回床上,扯開嘴角笑道:「只要能讓你好受點,怎麼折騰都沒事,我一身銅皮鐵骨,沒那麼脆弱,下回可千萬別手軟,想怎麼來就怎麼來。」

我有些語無倫次:「這樣下去,我要被養成……養成……」

我憋的滿臉通紅,說不下去了。

燕裴過來抱著我,看著我眼中的淚無可奈何地嘆了口氣:「我問過公孫白了,五石散戒掉以後這個癮症也就跟著消了,別哭了,你不會變成你想的那樣的。」

他又道:「就算最後這個病根落下了,又不是什麼大毛病,我還能喂不飽你麼?」

我哭道:「不行!」

燕裴現在是有什麼說什麼了:「好好好,我們什麼毛病都沒有,明天開始我們就節制一些。」

他側頭來看我的眼睛:「心肝兒,別哭了,你哭的我心裡難受,怎麼著我都依你就是了。」

他話鋒一轉:「但你別讓自個兒難受,有什麼你往我身上撒,我接得住。」

我問他:「你為什麼對我這麼好?」

「這是什麼話,」燕裴不由得笑道,「你是我明媒正娶的妻,那可是昭告天下,敬告先祖的,我不對你好對誰好?」

我直起身,看著眼前俊朗柔軟的臉膛,低頭吻了吻那有些紅腫的嘴角,道:「綏安,我心悅你,是妻對君的那種心悅。」

我無措地揉捻著衣袖:「我如此說,你能明白我的心意麼?」

燕裴愣了愣,回過神猛的把我抱進懷裡,胳膊在微微顫抖:「你願意做我的妻了?」

我溫聲道:「嗯,不是報恩,也不是權宜之計,是心甘情願。」

燕裴像是被這幾個字擊垮了,他聲音發抖:「頭點了就作不得毀,你再怎麼哭天搶地我也不會心軟放你走的。」

這些日子我過得難受,燕裴也不痛快,終日惶惶不安。

我心頭酸脹,伏在他的肩頭,悶聲道:「是不是很累?」

燕裴幾乎立刻就回道:「不累,人都是我的了,我累什麼呢?」

窗外的枯枝映了半窗月影,呼嘯的風雪仿佛也避開了這一方天地。

屋子裡很靜,靜的我能聽見這個不可一世的男人在我懷裡顫聲落淚。

他說:「北境的風雪太冷了,阿昭,不要留我一個人。」

當著太子面說的那些違心話真的是傷到他了,我心頭酸澀:「我不走,心在你這,我又能去哪兒?」

夜裡燕裴抱著我沉沉睡去,我也難得睡了一個好覺。

癮症漸漸地不再發作,連著三天沒有異樣後,燕裴終於帶著我離開了那間屋子。

外面戎狄倒是很安分,連小的佯攻都沒有,只是京城那邊已經快翻天了。

太子從詔獄裡出來了,大理寺給出的判案是,那些罪證都是沈家嫁禍。

沈闊因為構陷儲君被砍了頭,沈家本宗連同旁支都因通敵叛國被誅了個乾淨。

沈家如今還活著的只剩我一個人了。

——

13.

墨色的黑雲盤旋在北境上空,一場暴風雪很快會席捲整個北境。

戎狄被這場即將到來的天災逼得亮出了刀鋒。

不想被暴風雪吞噬,他們唯一的辦法就是攻破朔風,帶著部落遷入中原。

朔風的四周遍布絆馬索,陷馬坑,戎狄騎兵很難突破。

無定河的河面已經結了厚厚的冰層,可以跑馬,戎狄便集結兵力轉向了防守沒那麼充分的無定河。

燕裴忙著布置防線,整頓軍備,好幾日見不到人影,我就待在肅王府中等著他。

這天燕裴忽然回來了。

他穿過雪幕,停立在廊下,身上的玄色大氅壓住寒風朔雪,他沒有戴佩刀,身後也沒跟著隨從,就這麼眉目沉靜地望著我。

心裡忽然明白了什麼,我放下手裡的書起身迎過去。

他把我擁進懷裡,還是什麼話也沒說,只是一下又一下都撫著我的後背。

靜默良久,燕裴才開口道:「來之前想著要同你好好說說話,可見到人了,我又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了。」

燕裴摘下腰間的玉佩放我手裡:「有這塊玉牌,你可以調動我所有的親衛,我把他們留下來保護你,我手裡的銀錢和田宅鋪面都已經讓公孫白整理好記到了你名下。」

我鼻尖眼眶發酸:「錢都給我了,你以後怎麼辦。」

燕裴低聲笑了笑:「要銀子幹嗎,我有你就夠了。」

我揪著他的衣襟無聲落淚。

燕裴嘆了口氣:「你剛及弱冠,我總也放心不下你,想把你藏進懷裡帶走,可我要去做事又實在是九死一生,我便又不想著帶你走了。」

我哽咽道:「你得活著回來,太子還在找我。」

燕裴喉結滾動,良久,才啞聲道:「我若真狠得下心,馬革裹屍那日就叫人把你送下來陪我了。」

「可偏偏我捨不得,雲灼,不要怕,我給你留了足夠的後路可以讓你一世無憂。」

他給我留了後路,可自己卻視死如歸。

時辰要到了,燕裴鬆開我,目光繾綣地拂過我的眉眼。

我顫聲道:「會沒事的對不對?」不會死的,更不會丟下我。

強忍的眼淚封緘了我後面的話語,我再說不出一個字。

燕裴沒有回答我,他像怕碰碎什麼東西一樣,輕而又輕地摸了摸我的臉頰,而後轉身離去。

他沒有回頭,沒有停頓,一步步走出了院門,走進漫天風雪裡。

直到那孤寂的背影消失在視線里,我才失聲痛哭,他留在掌心的玉佩滾燙而沉重。

這一戰決勝負,定生死,向來無所不能的人第一次失了絕對的把握,沒有給我肯定的答覆。

或許方才的一面,就是我們的訣別。

——

14.

渾渾噩噩地在府中待了幾日,我去了軍營,才知無定河一戰,已經到了公孫白帶兵上戰場支援的地步。

每天都有很多人死去,但又有很多人前仆後繼地衝上去。

往往是甲冑剛從死去的人身上拆下,就有人接過染血的鎧甲穿上,去蹚前方的烽火。

第七日,前方傳回戰報,我終於聽到了那個久違的名字。

驃騎將軍率領玄甲軍殲滅戎狄鐵騎,於無定河斬殺戎狄王。

我還沒來得及鬆一口氣,一則死訊也隨之而來。

肅王燕裴,力竭戰死。

弄玉手裡拿著那個訃告站在門口,一劍殺了送信的旗官。

燕裴早就把弄玉關進牢里了才對。

我厲聲道:「誰把他放出來的!」

弄玉神情淡漠:「太子已經在來的路上了,過了今夜,燕裴就會如這訃告上寫的一樣,死在蒼原的風雪裡。」

我神情一震,他這話的意思是,燕裴還活著。

如此,就絕對不能讓這個假的訃告傳出去,不然燕裴就真的死了。

我怒聲喝道:「十七!殺了他!」

暗處的影子倏忽閃至身前,手中劍快似游龍,不過瞬息便割斷了弄玉的脖子。

弄玉捂著脖子上的傷口緩緩倒下,眼睛不甘地睜著。

我撿起旗官懷裡的另一封染血的信箋打開看去。

十七轉頭看我:「王妃,接下來我們怎麼辦。」

我緊緊攥著求救的信箋,望著帳外怒號的狂風,咬牙道:「出城,救人!」

太子在北境的暗樁還沒來得及控制軍營,十七帶我暗潛出去。

我來不及去調集親衛,只得和十七一人一匹馬撕裂雪幕,向城外疾馳而去。

風嘯灌滿耳朵,連馬蹄聲都變得模糊,即便是有面遮兜帽,如刀的風雪還是吹的臉頰生疼。

越接近無定河,血腥味就越重。

馬停在了一處高地,便不肯再向下走了,不安的原地刨著蹄子。

因為下面的一切,用人間煉獄來形容也不為過。

冰面上,堆滿了層層疊疊的屍體,血染紅的冰面,玄甲的碎片在雪地里閃著冷光,死亡填滿了這裡的每一寸土地。

腥風吹得人睜不開眼,我費力地極目遠眺,望見河面的中間有一個人。

那人一身玄甲,單膝跪著,手中以槍抵地,槍尖處飄著一面被戰火淬過的,沾滿鮮血的殘破旌旗。

是玄甲軍獨有的,赤底玄字的麒麟紋燕字旗。

風雪落在那人身上,將他鑄成了一塊豐碑。

「綏安……」

我喉頭髮緊,幾乎是滾下馬背的,裘衣在雪地里拖出一道狼狽的痕跡。

十七扶了我一把,他的指尖也在抖。

我緊緊盯著那抹身影,悲戚道:「十七,去找公孫白,生要見人,死要見屍。」

十七領命離去。

我頂著風雪,步履維艱。

腳下是無數將士的屍骨,每一步都走在刀尖上,血被凍成了暗紅色的血塊,我腳下不時打滑,幾次差點栽進屍堆里。

離得近了,我看見他微微低垂著頭,臉上傷口處的血已經凝固,雙眼緊閉著,鴉羽般的長睫上結著冰碴,唇抿成一條蒼白的線,竟像是沒了生氣。

我踉蹌著撲到他面前,膝蓋磕在冰面上疼的我一聲悶哼。

心臟像被一隻手緊緊攥著,我顫抖著手摸他頸側的脈搏。

探到微弱的搏動時,我感覺自己快要冷透的心才傳來一絲溫度。

我把裘衣脫下披在他身上,我想把長槍從他手裡拿出來,戰場之上,戰旗重如生命,哪怕已經沒了意識,燕裴還是緊緊攥著槍桿不肯鬆手。

我悲痛地落淚,啞聲道:「綏安,我們勝了,你聽,風裡沒有廝殺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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