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皇帝為牽制手握兵權的肅王燕裴,下旨將丞相府二公子嫁他為男妻。
我一個妾室生的庶子,一夜之間成了相府的二少爺,被綁著塞進了肅王府的花轎。
去肅王府的途中,我趁機逃跑,卻被趕來的肅王抓住。
刀鋒過眼,他給我兩個選擇,要麼即刻身死,當他的亡妻,要麼跟他回去拜堂,活著做他的王妃。
我不想死,同他拜了堂,成了親。
可當夜幕降臨,男人把我壓進床榻時,我還是後悔了。
——
1.
「放開我……唔……」
幾個小廝把我按在地上,用一塊沾了軟筋散的布捂住我的嘴。
沈存風蹲在我面前拍了拍我的臉:「三弟……忘了,現在我才是三少爺,你是二少爺。」
沈存風戲謔地笑著:「好二哥,相府養你這些年,也不能白養,其實嫁給肅王對你來說也是一件好事,也算是攀上高枝了。」
等我無力掙扎,嘴上的布才被拿開,我憤恨地瞪著沈存風:「你們這是欺君罔上!」
沈存風嘆了口氣,捏著我的下巴將手裡的絹布塞進了我嘴裡。
「族譜上清清楚楚地寫著,你沈雲灼就是沈家二少爺,陛下若是追究起來,為何換了人,就說當年你我同天出生,產婆記錯了,反正皇帝只是想要一枚牽制肅王的棋子,誰嫁給肅王在他眼裡都一樣。」
沈存風站起身,接過婢女遞過來的絹帕擦了擦手,嫌惡地扔在我身上:「肅王燕裴和沈家向來不和,他又遠在北境,這天高地遠的,你要是不小心因為染病死在了北境,我會給你多燒些紙錢的。」
聞言我心涼了半截,都說肅王兇殘暴虐,沈存風這是讓我替他去送死。
葉存風揮揮手:「抬進轎子吧,別誤了吉時。」
看守我的人一路上都很謹慎,我不敢輕舉妄動。
到了朔風城外的驛站,等肅王府的人來接親時,許是覺得我這一路上都很安分,又或許是覺得都到了肅王的地界,我想跑也是白費力氣,他們放鬆了警惕。
又等了幾個時辰,肅王府的人到了,門口看守我的人也跟著一道去迎接,把我自己留在了後院。
因為一會兒要拜堂,他們就沒給我吃軟筋散,我從一樓的窗戶里翻了出去,摸到後門悄聲離開。
出了驛站我就開始玩命的跑,也不知道要去哪兒,反正離這遠遠的就對了。
也不知跑了多久,身後隱隱傳來馬蹄聲,還靠得越來越近。
電光火石間,一支羽箭擦過我的鬢髮釘在了我前方的樹上,警告的意味不言而喻。
我猛的頓住了腳步,冷汗直流。
「跟我回去拜堂。」
身後傳來一聲沉冷的嗓音。
我心中大驚,怎麼也沒想到燕裴竟然會親自來抓我。
聽響動,燕裴從馬上躍了下來,正往我這邊走著。
跑是死,不跑嫁給他也是死,左右都是死,我也沒什麼好怕的。
我深吸一口氣,邁開腿就往前跑。
沒跑幾步,勁力從背後襲來,燕裴擒住我的胳膊,按著我的後脖頸把我壓在了樹幹上。
我喘著粗氣掙了掙:「要嫁你的不是我,你找錯人了!」
「只要聖旨到了,讓所有人都知道我娶了男妻,他的目的就達成了,至於我娶的是誰,根本沒人在意,」燕裴將我轉過來,捏著我的下巴看著我的臉,沉聲道,「替嫁也好,強迫也罷,今夜過後你就是肅王妃,想活命,這一遭你不認也得認。」
我踉蹌著轉身,撞進一雙深不見底的眸子裡。
燕裴神情冷峻,哪怕穿了喜服,也依然蓋不住他身上久經沙場的殺伐之氣。
我瞪著他,眼眶一陣發酸,不肯服軟道:「我不認!」
話語間,手被他用馬鞭捆住。
燕裴冰冷無溫的眸子緊鎖著我,手裡多出了一把匕首,他從喉嚨里滾出一句不帶感情的話:「要麼死,要麼嫁給我,你選一個。」
我惶然落淚,恐懼像毒蛇一樣纏上我的喉嚨,我不想妥協,卻也不敢說出拒絕的字眼。
因為說到底,我還是想活著。
他看著我泛紅的眼角,抬手不甚溫柔地擦去了我臉上的淚,不再遲疑,扛起我把我扔上馬背,隨後他翻身上馬,帶著我回了肅王府。
王府紅綢高懸,一派喜氣。
可席間的賓客看見我手上綁著的馬鞭,還有燕裴鐵青的臉色,皆是噤若寒蟬,安靜到有些詭異。
燕裴一路把我扛進禮堂,將我放在地上。
他拿過禮生手裡的喜帕蓋在我頭上,簡短又不容置疑道:「開宴,拜堂。」
禮生連忙擺出一副笑臉,來的賓客也是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什麼大場面沒見過,不過眨眼的功夫就都熱鬧起來。
禮生揚聲高唱:
「一拜天地——」
……
「二拜高堂——」
……
「夫妻對拜——」
……
「禮成——送入洞房——」
喜房燈花灼灼,我卻感受不到絲毫放鬆,手上的禁錮已經被解開了,但也在手腕上留下了一圈紅痕。
皇帝這一紙賜婚,就是想讓燕裴娶男妻,留不下子嗣,和太子爭不了這天下,是誰嫁來的確不重要,可我不想一輩子都被困在肅王府。
門口傳來一陣沉穩規律的腳步聲打斷了我的思緒。
外頭守值的小廝說著吉祥話:「王爺王妃百年好合。」
燕裴語氣如常:「都退下去管家那裡領喜錢吧。」
「謝王爺賞賜。」
小廝的腳步聲漸行漸遠,燕裴推門而入,我驚慌到渾身一抖。
燕裴走過來掀去了蓋頭,拽著我到桌前喝了合卺酒。
酒喝完,我渾身僵硬,沒經歷過那檔子事,我不知道該怎麼辦。
燕裴解著護腕覷了我一眼:「你打算穿著那堆玩意兒睡覺?」
我手指僵硬地除去金冠喜袍,這種事遲早都是要面對的,但真到了那一步,燕裴把我壓進錦被時,我還是說服不了自己。
我偏過頭,燕裴滾燙的吻落在了嘴角。
身上的人目光一沉,鉗著我的下巴,掰過我的臉,不許我再逃避,俯下身,舌尖撬開我的齒關肆意掠奪。
粗重的喘息響徹耳畔,心跳似擂鼓一般砸在胸膛,我下意識推著身上的男人。
燕裴一隻手握住我的兩個手腕,壓在了頭頂。
直到眼尾沁出了淚,燕裴才放開我。
頭腦昏沉,眼前陣陣發暈,我張嘴喘著氣,就聽燕裴嗓音喑啞地說道:「如今禮成,你我是要過一輩子的,死了都要埋在一處,我沒有當一輩子和尚的打算。」
他拇指摩挲著我滿是水漬的唇,燭火落進墨色的眼底,燒出燎原的慾火:「我給你時間,但我的耐心不多,不要讓我等太久。」
話落,燕裴就真的沒再碰我,翻身躺在了一側。
夜色濃深,透過窗欞照進的月光給這一室沉默平添了些許寂冷蕭瑟。
我不敢有所動作,死死攥緊衣袖,忍下屈辱驚慌的淚。
皇帝年邁,朝中奪嫡之爭愈演愈烈,父親支持的太子雖然把控朝政,但還有燕裴手握三十萬玄甲軍與之分庭抗禮。
大勢未定,鹿死誰手猶未可知,若來日是燕裴坐上皇位,他肯定第一個殺了我這個用來牽制羞辱他的男妻。
我並不覺得待在燕裴身邊我會得以善終。
我得離開這裡,若皇帝怪罪遷怒,我還巴不得沈府闔府上下給我阿娘陪葬。
——
2.
燕裴醒得很早,洗漱穿戴好就離開了。
舟車勞頓多日,我等睡夠了才起來去用早膳。
我琢磨著想找個藉口出門去,去探探這裡渡口商船離港和商會商隊出城的行程時間,好做離開的打算。
轉過迴廊就看見燕裴坐在前堂看兵書,食案上只放了一盞茶,像是等了有一會兒了。
這是怕我跑了,在家看著我?
趁著燕裴還沒看見我,我轉身就想走,哪成想剛邁出去半步,燕裴的嗓音就響了起來。
「過來吃飯。」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我磨蹭了一會兒,還是轉身走了過去。
侍女撤下茶盞,膳房那邊很快送來了飯食。
我想著,吃完飯總該他去點卯上值。
可是燕裴沒有,他一整天都在家裡。
我想獨自出門根本就是做夢。
第二天也是如此,我去荷塘喂魚,去書房看書,我在那裡都能看見他。
這畢竟是他肅王府,可我真覺得他有種陰魂不散的感覺。
終於,第三天早膳的時候,我忍不住問他:「你不用去軍營的麼?」
燕裴喝粥的手頓了頓,半垂著眼帘,淡聲道:「一會兒就走,有事麼?」
我搖了搖頭:「沒事,我就是問問。」
燕裴前腳剛一走,後腳我就出了門。
管家讓一個叫十七的侍衛跟著我,他看得很緊,我找不出與人說話的機會。
怕燕裴起疑,想著買點東西回去交差,路過一個玉器鋪子,我進去隨手拿起一枚白玉腰扣看了起來。
猛地聽見店裡的帳房在對掌柜的低聲交代道:「同金玉商會的人打過招呼了,下一批玉料咱們店先挑。」
掌柜的盤著手中的玉石串問道:「商隊什麼時候出發去江城?」
江城盛產玉石,在淮河以南,和朔風一南一北,相去甚遠,最重要的是,江城是我阿娘的故鄉,去那是最好的選擇。
我不由得屏氣凝神,聽得仔細。
帳房頓了頓便道:「兩日後,掌柜的可有吩咐?」
「讓少爺跟著去見見世面……」
後面說的什麼我就沒繼續聽了,心裡琢磨著兩日後就出發,路上所需的銀錢……
十七走上前,面無表情地提醒道:「王妃,天色不早了,該回府了。」
被這冷不丁的聲音嚇了一跳,我連忙放下腰扣,附和道:「哦……好,回去吧。」
回到家,燕裴已經在了,下人正在向他稟告什麼,他認真地聽著,末了揮揮手屏退那人。
忙完他轉過頭,無溫涼淡的目光落在了我身上:「去哪兒了?」
我平靜道:「出去逛了逛,買些東西。」
他又問:「東西呢?」
看了看空空如也的手,才想起來腰扣忘買了,我連忙道:「看好一個腰扣,急著回家,就忘了。」
燕裴沒再追問,只是叫我過去吃飯。
我稍稍鬆了口氣。
此去江城,一路所需不少盤纏,我把在相府這些年打雜攢的錢都拿了出來。
臨到商隊出發的那天早上,燕裴離府前把我抵在屏風後,吻得有些急切。
一吻畢,我靠在他懷裡大口大口喘著氣。
他手握著我的腰,不輕不重地揉了揉,嗓音有些啞:「今晚,可以麼?」
今晚我就在去江城的路上了,不管怎麼樣,先答應下來,把他穩住他再說。
我咽了口唾沫,輕輕點頭:「城東蘇氏糕點鋪子裡的桂花糕,回來的時候能帶一些給我麼?」
商隊是從城西出發,糕點鋪子在城東,兩相背離,就算燕裴發現我不見了,趕過來也要半個多時辰,足夠我離開了。
燕裴按著我親了親,目光沉熾:「好,我給你帶。」
這幾日我常帶十七出門,今日也如往常那樣帶著他出門,沒有人起疑。
在街上走累了,又看了看日頭,估摸著時間差不多了。
我對著十七道:「昨日在成衣鋪訂了衣裳,你去幫看看做好沒有,好了就取來,我有些累,就在茶肆等你回來。」
十七有些猶豫,我道:「快去快回,莫要讓我等久了。」
十七把買的東西放我腳邊,小跑著去了成衣鋪。
十七一走,我放下茶碗和兩文茶水錢,向城西趕去。
到了商隊,卻被告知我來晚一步,同行人的名單已經交給行頭,不能再添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