朔風歌完整後續

2025-12-19     游啊游     反饋

玉佩成色算不上好,但那是她最寶貝的東西。

沈闊用這玉佩誆騙她,說是太夫人留給兒媳婦的,往後她會是府上的正頭娘子。

我娘沒讀過書,不知丞相府的大娘子根本不可能是她這種鄉野出身的女子。

可她偏偏就信了,病的快死了,還指望沈闊那個負心漢來看她一眼。

直到她去世,沈闊甚至連郎中都沒給她請一個。

身處高位,陰謀詭計里蹚過來的薄情人,那裡會有真心這種東西。

沈闊是,燕裴亦如是。

如果信他們的口中之言,賠上的就會是我這種命如螻蟻之人的一輩子。

我不會信,也信不起。

燕裴側頭看向窗外蒼涼的晚霞,低沉道:「沈雲灼,其實從一開始,我是想同你好好過日子的。」

見我低著頭一言不發,燕裴抬起我的下巴,神情陡然變冷:「可是我發現我錯了,我的愧疚,我的縱容換來的是你一次又一次的欺騙。」

終日的惶恐不安叫我心力交瘁,此刻這聲質問成了壓垮我的最後一根稻草。

我緊緊握住扶手,盯著他目光顫動,啞聲質問他:「我賭不起人心的涼薄,你敢說,他日你若得勢,我不會成為那個你想要抹殺的恥辱?」

「我有什麼不敢的?」燕裴擰眉,嗓音沉怒:「我若是想殺你,讓你死在春風渡不是更好,不用我動手還可以把自己摘的乾淨。」

燕裴神色不變:「沈雲灼,從你嫁給我的那一刻起,我就根本沒有想過要你的命。」

我攥著衣袖,像被逼到角落的困獸:「我不信你!」

燕裴望著我,薄唇緊抿成一條線。

一個士兵闖進院子,單膝跪在門外,嚴肅道:「稟王爺,斥候來報,有沙匪越過了伽藍關不見了蹤跡。」

燕裴注視著我,冷聲吩咐道:「召集二十騎兵精銳,隨我出城。」

「是。」

士兵退下後,燕裴靜靜地看了我片刻,一言未發地轉身離去。

三天後,燕裴領兵回城,此一行不僅剿滅了沙匪,還救回了被抓走的村民。

晌午,燕裴差人來家,讓我把書房裡的一本兵書給他送去軍營。

燕裴意不在兵書,他只是變相地解了我的禁足。

十七跟著我一道出了門。

走在街上,一個小孩忽然跑出來撞在了我身上。

手裡的兵書被撞掉,我蹲下撿起,冷不丁摸到腰間的荷包不見了。

我一頓,猛的起身,吩咐道:「十七,抓住那個小鬼!」

十七立刻握刀轉身追了上去,我跟在後面一路跑出了集市,進了一片樹林。

人一少,沒了阻礙,十七很快就抓住了小鬼。

男孩被拎起來,死死抱著懷裡的荷包,髒兮兮的臉上一雙眼睛警惕地瞪著我。

我扶著樹幹大口喘氣:「你想吃飯去城南的義堂,哪兒有人施粥,不要再偷東西了。」

我緩了一會兒走過去,從男孩懷裡拿過荷包:「放開他吧。」

十七鬆開男孩,誰承想男孩猛地撲上來抱著我的手咬了一口,搶走荷包轉身就跑。

十七想去抓他的衣領,手剛伸出去,樹林深處猛然射出一隻羽箭直奔十七面門而來。

我猛的睜大眼睛:「小心!」

十七堪堪翻身躲過。

樹林裡頃刻間鑽出許多虯髯大漢,男孩走到領頭人面前把手裡的荷包交給他。

十七看見那領頭人,眉眼壓沉,咬牙道:「穆克渾!」

聽見這個名字,我不由得眉頭緊擰。

戎狄的叛軍首領穆克渾,本是戎狄王的小兒子,因意圖謀反而被驅逐,帶著幾萬叛軍一直在伽藍關一帶燒殺搶掠。

幾年前叛軍被燕裴打散,沒想到他竟然敢混進朔風城。

商人口中城外的沙匪,指的大概就是他們了。

穆克渾接過荷包,和善地摸了摸男孩的頭,下一秒眼神陰狠冰冷,直接扭斷了男孩的脖子。

我悚然一驚。

十七早就抽刀出鞘擋在我身前,他微微側頭,冷聲道:「快走!」

穆克渾踏過男孩的屍體,嗤笑一聲:「燕裴的王妃,為了抓你,我可是提著腦袋潛進朔風城的,有你在,任他燕裴有天大的本事,都得跪在我面前給我磕頭求饒!」

十幾個叛軍持刀獰笑著圍過來。

十七揮刀劈倒兩人,後背卻被暗箭穿透,悶哼著跪倒時,嘶吼道:「走!」

不能拖了十七的後腿,我沒有猶豫,轉身就跑,卻發現後路也被堵死了。

我被粗暴地按在地上,眼睜睜看著十七倒在我面前,弓弦嗡鳴間,又一箭釘穿他的手掌。

「回去告訴燕裴,想救他的王妃,就用朔風城的布防圖來換。」穆克渾用靴尖碾過十七的傷口,吩咐手下:「打暈了扔回去,讓他去報信。」

話落,十七被兩個人架著帶走了。

繩索勒得手腕生疼,我被塞進破舊的馬車帶到了一處廢棄的神廟。

穆克渾走到我面前蹲下,他捏著我的臉瞧得仔細,滿是惡意地咧開嘴角:「真是生得一副好皮囊,燕裴沒少在床上疼愛你吧,你說他若是看著自己的王妃在我們胯下哭著求饒,會不會氣得當場拔劍自刎?」

我盯著他,啞聲道:「我不過是一枚棋子,他根本就不在乎我,你的算計要落空了。」

穆克渾臉色驟然陰鷙:「無所謂,只要你頂著肅王妃的頭銜就好,燕裴殺了我那麼多手下,我會把你的皮做成旌旗放在陣前,讓大齊百姓看一看,他們的將軍,連自己的妻子都保不住,又怎麼能護得了他們。」

他惡狠狠地笑著:「你們中原不是有一句話說得好,攻城為下,攻心為上。」

穆克渾拽著繩索把我拖到了一旁的草堆上,繩索磨得我脖子上一陣灼痛,他伸手來扯我的衣襟。

「反正都要死了,那就讓我們開開葷。」

我渾身緊繃,嘶吼道:「別碰我!」

穆克渾還沒來得及扯開我的腰封,他的屬下就從外頭跑進來,跪地呈上一封信:「將軍,貴人來信。」

那信似乎很重要,穆克渾收起放蕩的嘴臉變得嚴肅,他把我扔在一旁,接過信,揮手吩咐道:「先把他關進後院柴房。」

——

6.

暮色漸起,柴房裡陰冷昏暗,寒意慢慢侵襲著四肢百骸。

手被反綁著,我靠在廢棄的柴堆旁,心中思緒翻湧。

布防圖關乎邊陲安定,燕裴絕不是耽於兒女情長的人。

我一人抵不上萬千百姓的性命,他不會來救我的。

我不怨他,只是我不甘心,不甘心死在這。

我沒過上幾天安生日子,我不知道老天為何要如此作弄我。

正傷懷著,指尖忽然觸到一絲極輕的風,我猛地抬眼,昏暗中窗外似乎有團更深的影子動了動。

窗戶被打開,影子悄聲翻了進來。

寒意忽然退了些,取而代之的是後背泛起的熱意。

那道影子離得極近,近到我能聞到他身上的深秋霜寒。

「燕裴……」我咬著牙低喚,尾音卻不受控地發顫,「你帶了布防圖來?」

「沒有。」燕裴的氣息拂在耳廓,帶著刻意壓低的沙啞。

手腕上的禁錮被解開,我驚懼到指尖都在顫抖,聲音壓成一線:「那你為什麼要來!會死的!」

燕裴把我護進懷裡,嗓音沉靜:「你是我的妻,就算是要死,我也不會讓你獨自一人去哪黃泉道。」

不容我多說,燕裴一手摟著我的腰把我帶起來,一手握刀。

「抓緊了,」他說,「我帶你回家。」

他抱著我翻身躍入夜色。

很快,馬蹄聲和喊殺聲在身後炸開,燕裴拉著我躥入密林,靴底碾過枯枝的脆響被風聲撕碎。

他的聲音啞得厲害,沉喝道:「前面是個陡坡。」

我心頭一緊,回頭看追兵的火把已在林間亮起。

燕裴毫不猶豫地抱著我縱身滾落。

他把我緊緊護在懷裡,耳邊是他狂亂的心跳,和隱忍的悶哼。

重重摔在坡底的積草堆上,他還保持著護我的姿勢,下巴抵著我的頭頂,呼吸粗重得像破風箱。

我能摸到他後頸滑膩的血,滑進衣領,被玄色衣衫掩蓋成了如夜的墨色。

眼淚砸了下來,我掙扎著要抬起頭:「燕裴……」

他死死按住我的後頸,將我按回懷裡,聲音悶在發間,帶著血腥氣的溫熱:「別動……讓我喘口氣。」

坡頂傳來叛軍的呼喊,火把的光在崖邊晃動,投下參差的影子。

「他們快下來了。」我攥緊他染血的衣襟,「燕裴,你撐住。」

我扶著他起來,躲進了一處山洞裡。

我借著洞口漏進來的微茫月光,想看看他身上的傷。

燕裴握住我的手,低聲道:「沒事的,死不了。」

他靠在石壁上,瞧見我眼中的淚光,終是嘆息著把我摟進懷裡:「嚇壞了吧。」

我哽咽道:「你不該來的,你出了什麼事,朔風怎麼辦,北境怎麼辦……」

燕裴輕聲道:「天下英豪如過江之鯽,北境總會有下一個肅王,可你只有我。」

我渾身緊繃,顫聲道:「燕裴,你該恨我的……為什麼?」

「我知你在沈家過得不好,沈闊犯下的罪孽與你無關,」他望向外面清寂的冷月,嗓音低沉道:「你被迫捲入這場朝堂鬥爭,以男子之身嫁我為妻,說破大天去,也是我有愧於你,又怎會恨你。」

月光落進他墨色的眼底,瀲灩成了一池春水。

那點清輝在他瞳仁里晃啊晃,拂去了凌厲與殺伐,露出了心底深藏的柔軟與悲傷。

「母妃去世後,再無人與我立黃昏,無人問我粥可溫,我以為自己會守著北境孤獨地死去,」燕裴抬手抹去我臉上的淚,「可偏偏老天把你送到了我身邊,我總是不信命的,但這次,我願意相信是老天憐惜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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