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從背後抱著我,哪怕睡著了也緊緊抓著我的手,仿佛生怕一鬆手我就會消失。
我以為日子會就這樣平靜地過下去。
哪怕我是個有案底的女人,只要能偷偷陪在他身邊,也是好的。
直到第三天,莫凡一去公司處理緊急事務。
一條簡訊,如同毒蛇一般鑽進了我的手機。
是林詩雅。
「蘇若靈,你真以為凡一把你接回去是因為舊情難忘?別天真了!」
「莫氏集團正在準備上市,在這個節骨眼上,他怎麼可能讓一個罪犯毀了他的聲譽?」
「他給你錢,給你住處,不過是為了報恩罷了!等他報完當年的恩情,還清了欠蘇家的債,你覺得你這個只會拖累他的廢物還有什麼下場?」
「識相的就自己滾,別等到時候被保安像扔垃圾一樣扔出來!」
我的大腦「嗡」的一聲。
報恩……還債……
是啊,他是重情重義的人。
當年蘇家對他有恩,他現在發達了,自然要報答。
可是,報恩和愛,是兩碼事。
我是個有污點的人,如果一直賴在他身邊,只會成為林詩雅攻擊他的把柄,成為莫氏集團的黑料。
還沒等我緩過神,門鈴響了。
是莫凡一的秘書,他恭敬地遞給我一個文件袋。
「蘇小姐,這是莫總特意吩咐為您準備的。」
我顫抖著打開。
裡面是一張無限額的黑金卡,還有蘇家老宅的房產證,以及一套市中心高級公寓的鑰匙。
「莫總說,這些是補償您的,您可以隨便花,不夠再跟他說。」
看著這些東西,我的心徹底涼了。
補償……
這就是為了和我劃清界限做準備嗎?

用錢買斷我們之間的情分?
「拿走!」
我猛地將文件袋扔在地上,眼淚奪眶而出。
「告訴莫凡一!我蘇若靈就算是一輩子爛在泥里,當個窮人,也絕不接受他的施捨!更不會拿這些錢去買斷我們的過去!」
說完,我把特助推出了門,「砰」地一聲關上了房門。
我以為他會生氣,會從此消失。
然而,當天晚上,整個小區都轟動了。
無數鄰居趴在窗戶上指指點點。
我偷偷掀開窗簾一角,被眼前的景象驚得捂住了嘴。
只見那個平日裡高高在上、出門都有保鏢開道的莫凡一。
此刻正穿著一件單薄的襯衫,站在我那破舊的單元樓下。
深秋的夜風蕭瑟,他卻像尊雕塑一樣守在那裡,抬頭望著我窗戶的方向。
沒有保鏢,沒有豪車。
他就那樣靜靜地站著,任由周圍的大爺大媽圍觀議論,任由冷風吹亂他的頭髮。
為了逼我收下那些「補償」,他竟然連尊嚴都不要了嗎?
還是說,他是想告訴我,他真的不是在施捨?
我死死咬著唇,心中既是憤怒,又是劇痛。
莫凡一,你到底想要幹什麼?
非要這樣逼我嗎?
他就那樣站了一整夜。
直到第二天清晨,我實在不忍心,剛想下樓。
卻接到了一個陌生電話。
「蘇若靈是嗎?這裡是慈愛慈善晚宴主辦方。莫總為您預留了位置,請您務必出席,這關係到莫氏集團的聲譽。」
我愣住了。
還沒等我反應過來,幾個穿著制服的人已經敲開了我的門,半強迫地將我帶上了車。
等待我的,將是一場精心策劃的「鴻門宴」。
10
那是一場足以登上明天頭條的「名流慈善夜」。
水晶吊燈璀璨奪目,香檳塔堆得比人還高。
我穿著主辦方強行給我套上的、不合身的禮服,像個格格不入的小丑,被推到了宴會廳的中央。
「諸位來賓,大家晚上好。」
林詩雅站在聚光燈下,手裡拿著麥克風,妝容精緻,笑得優雅而從容。
她拍了拍手,全場的燈光瞬間聚集在我身上,刺得我睜不開眼。
「今天,除了慈善拍賣,我還特意為大家準備了一個特別環節——『懺悔與救贖』。」
「站在大家面前的這位,想必有些老朋友並不陌生。她就是十年前赫赫有名的蘇家大小姐,也是轟動全市的『6.12 特大經濟詐騙案』的主犯,剛出獄不久的——蘇若靈!」
話音剛落,滿座譁然。
原本優雅的交談聲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死一般的寂靜,隨即爆發出潮水般的竊竊私語。
「天哪,是那個詐騙犯?」
「蘇家當年害得多少人家破人亡,她居然還有臉出來?」
「聽說莫總當初也是蘇家害的,這女人真是個禍害。」
無數道目光像淬了毒的針,密密麻麻地扎在我身上。
有鄙夷,有憤怒,有嘲諷,更多的是那種看落水狗的幸災樂禍。
我站在原地,渾身僵硬,屈辱感像火一樣燒灼著我的五臟六腑。
我想逃,卻被幾個身材高大的保安死死擋住去路。
「蘇小姐,當年你父親畏罪自殺,你雖然坐了牢,但蘇家欠下的那些血債,可還沒還清呢。」
林詩雅走到我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我,眼中閃爍著惡毒的光芒。
她指著台下幾位早就安排好的「受害者家屬」,厲聲道:
「今天這麼多受害者都在場,蘇若靈,你難道不該給他們磕個頭,道個歉嗎?」
「我不欠任何人的!」
我死死攥著拳頭,指甲刺破掌心,鮮血滴落在紅地毯上。
「當年的案子有蹊蹺,蘇家沒有詐騙!我父親也沒有畏罪自殺!」
我用盡全身力氣嘶吼出聲,試圖為死去的父親辯解。
「還敢狡辯!」
林詩雅臉色一沉,揚起手,當著全城名流的面,狠狠一巴掌扇在我臉上。
「啪!」
這一巴掌極重,打得我耳鳴目眩,嘴角瞬間溢出了鮮血。
「既然你不肯體面地道歉,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她對旁邊的保安使了個眼色:「按住她!讓她跪下!給在座的每一位貴賓磕頭認錯!」
兩個保安一左一右,狠狠踢在我的膝蓋彎上。
「撲通!」
劇痛襲來,我雙膝重重跪地。
但我死死咬著牙,拚命想要直起腰,不肯低下頭顱。
這是我最後的尊嚴。
如果我在這一刻低頭,蘇家就真的永遠釘在恥辱柱上了。
「跪好!」
林詩雅似乎還不解氣,她端起旁邊的一杯紅酒,走到我面前,將酒水緩緩倒在我的頭上。
冰冷的酒液順著我的臉頰流下,混合著血水,模糊了我的視線,染紅了我的禮服。
「大家看清楚了,這就是騙子的下場!」
「蘇若靈,只要你今天跪著爬一圈,承認蘇家就是垃圾,我就讓凡一放過你,給你一條活路。」
周圍爆發出一陣鬨笑聲和叫好聲。
絕望將我淹沒。
我想引爆心中的怒火,哪怕是咬,我也要咬下這賤人的一塊肉!
就在我準備拚死一搏的時候。
「轟!」
宴會廳那扇厚重的大門,被人從外面狠狠踹開!
數十名全副武裝的特警如潮水般湧入,瞬間控制了現場的每一個出口。
緊接著,一道渾身散發著森寒氣息的身影,大步流星地走了進來。
「莫……莫凡一?!」
在場的所有賓客臉色瞬間慘白,手中的酒杯紛紛掉落。
莫凡一此刻的狀態太可怕了。
他平日裡一絲不苟的髮型有些凌亂,雙目赤紅,周身散發出的戾氣濃烈得幾乎讓人窒息。
他的身後,跟著一臉嚴肅的市局局長,還有本市最頂尖的律師團。
他的目光掃過全場,最後定格在滿身酒漬、跪在地上狼狽不堪的蘇若靈身上。
那一瞬間,他眼中的瘋狂幾乎要將整個世界吞噬。
「我的人,你也敢動?」
聲音不高,卻如同驚雷,在每個人耳邊炸響。
林詩雅臉上的笑容僵住了,取而代之的是滿臉的恐懼。
「凡……凡一,你聽我解釋,我是在幫你出氣,這個女人她是罪犯……」
「啪!」
莫凡一根本沒有聽她解釋。
他衝上台,狠狠一巴掌扇在林詩雅臉上。
這一下比剛才林詩雅打我的那巴掌重了十倍不止。
林詩雅整個人像斷了線的風箏一樣倒飛出去,狠狠撞在身後的背景板上,妝容全花,狼狽至極。
全場死寂。
莫凡一沒有看任何人一眼,徑直走到我面前。
他蹲下身,脫下自己的外套,輕輕披在我身上,遮住了我濕透的禮服。
然後,他小心翼翼地將我從地上抱起,如同抱著失而復得的全世界。
「對不起,我來晚了。」
他的聲音在顫抖,一滴滾燙的淚水落在我的額頭上。
隨後,他轉身,看向倒在地上的林詩雅,眼神漠然得像是在看一隻螻蟻。
「王局長,抓人。」
莫凡一冷冷地開口。
「林氏集團涉嫌十年前構陷蘇氏集團、偽造證據、非法洗錢以及綁架勒索。證據鏈已經閉環,林家所有人,一個都別想跑!」
「什麼?!」
林詩雅尖叫出聲,「不可能!你胡說!我是凡一的未婚妻,你不能抓我!」
「未婚妻?」
莫凡一冷笑一聲,從懷裡掏出一張早已準備好的律師函,狠狠甩在她臉上。
「那只是為了麻痹你們林家的手段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