決意完整後續

2025-12-15     游啊游     反饋

他已經被陳父辦理了退學,回國的時間迫在眉睫。

連今天這一點點旖旎都是我們偷來的。

一切就不用再控制。

他隱忍的汗落在我臉上,眼裡應該有淚。

我沒看清,因為我也深陷其中。

「可以嗎?」他問。

可以,當然可以。

我屬於他,他占有我。

他是驕傲的數學天才。

我是瘋狂的藝術後秀。

陳決和陳意不應該分離。

18

我和陳決又吻在一起。

從清淺到逐漸瘋狂。

要將彼此揉入骨血里。

柔軟的被子成了托舉我們的容器。

今夜沒有葡萄酒。

氣氛也不缺旖旎。

家裡是做過飯後殘留下的煙火氣,陳決身上帶著我用慣的沐浴露清香。

這款香,十年我也沒換。

證明愛與被愛,往往只需要動作就行。

撩撥陳決,實在太容易不過。

19

我託人將陳父換到了更好的醫院,單人間。

肺癌晚期,片子我找人看過了,未來的隨機的某一天,都有可能是最後期限。

陳決對陳父的說辭是,升職加薪了。

陳父表現得很開心,收拾東西準備轉院的時候,還跟那個病友一一打招呼聊天。

兩鬢花白,春風得意。

我覺得他很可悲。

活在自己虛假的樂園裡。

我有點恨他。

不是恨他一意孤行帶走陳決。

而是恨他,毀了陳決還不自知。

我恨他,但我愛陳決。

愛恨之間的平衡,是我要克服的難題。

20

陳決搬過來跟我一起住。

搬家那天,我值班,幫他叫了貨拉拉。

下午的時候收到了訂單退款。

到家的時候,角落裡,只放了零散的幾個編織袋。

陳決在廚房忙碌,飯菜很香。

我湊過去看,袋子裡只有幾件衣服和幾本書。

陳決端湯出來,很隨意說。

「我沒什麼東西的。」

「我自己坐地鐵就提回來了。」

「好。」

我若無其事去洗手,陳決回了廚房忙碌。

我抬眼看他。

水龍頭嘩嘩作響。

時光好像也隨著倒流。

學校有一次安排去野外采生,陳決賴著跟我一起去。

行程總共五天,光行李箱他就帶了巨大兩個。

到了酒店,拆出來一個小家。

光衣服,他都準備了十套,香水、身體乳、護手霜,甚至還有面膜……

第二天到了外面,他又從包里給我拿出了防蚊液、驅蟲燈……

防蚊液味道重,他還拆了一支簡易香水兌在一起調和味道。

野外風景很好,他支了一個帳篷,點了薰香,在室外煮茶。

我那時笑他,過得比女生還精緻。

他挑眉。

「這叫熱愛生活。」

茶煮好,第一杯吹涼了給我,很特別的味道。

陳決說,茶葉是他在中國的時候,自己去茶園摘的。

連炒制烘乾都沒有假手於人。

一隻手伸過來,關掉了水龍頭。

「怎麼了,一手泡沫不沖,浪費水資源呀。」

四菜一湯,味道很香。

陳決給要帶去醫院的飯盒盛好,坐下來跟我一起吃飯。

肉菜不多,陳決撿著蔬菜吃,一口肉不碰。

筷子落在我碗里,又是葷素搭配。

陳決做這些事很隨意。

又像是刻意計算好的,準備三個人的飯菜,兩人葷素搭配。

一個人只有素菜和白米飯。

吃過飯,碗碟也被他收拾乾淨。

他吻了吻我。

「等我回來。」

21

我將他帶來的衣服分類清洗乾淨,烘乾後歸類放置在一直給他預留的位置上。

陳決是個很講究的人,所以我給他留下的位置很大。

現在連一個角落都沒有擺滿。

是我的問題。

都已經邀請他一起同居了,怎麼不把他喜歡的東西備好呢。

我拿上車鑰匙,開車去了不遠的一個大型商場。

將我記憶中,他喜歡用的全部買下來。

不用很多,填滿空蕩的家就好。

售貨員保持著笑容。

「先生,這兩款香水的前調有細微的差別,後調是一樣的。」

「您選擇其中一款就可以了。」

我搖頭。

「兩個都要。」

陳決喜歡這兩款香水。

木質的噴左手腕,花香的噴右手腕。

兩個味道的香混合成一體分不出彼此,需要一小時。

這一個小時,是陳決的小癖好,只有我知道。

買好東西剛好去醫院接陳決。

車停在院外,臨時起意過來的。

我沒有告訴陳決。

我知道他的行程安排,這個點,醫院探視時間結束。

到了夜裡,醫院進出的人少了很多。

連燈都關掉了幾盞。

陳決走出來,單薄的背影被拉長。

我看見他抬手。

抹了一把手背。

在一個角落裡,蜷縮了自己的身子。

陳決在哭。

在醫院,當著陳父不能哭。

在家裡,當著我不能哭。

陳決用他剩餘的驕傲,鎖住了他的脆弱。

22

十分鐘,還是二十分鐘。

陳決站起身,往地鐵站走。

有落葉落在他身上。

我沒有接上他。

開車掉頭回家。

洗衣機、烘乾機不停歇地工作,

我將買來的東西,一點點擺放整齊。

包裝盒裝滿了幾個垃圾袋。

我不敢停,我也想哭。

陳決開門進來,愣了一瞬。

我和他眼睛都很紅。

他說。

「今晚風大,耽誤了一會,吹到眼睛了。」

我說。

「我也是,我去購物了。」

所有的一切換成了從前的樣子,手腕上的香是我給他噴上的。

一個小時。

他抱著我,我摟著他。

兩道香味融為一體。

我們都假裝自己睡著了。

燈到後半夜才熄滅。

我和陳決都心知肚明。

我們誰也沒睡著。

擁有從前的一切不過是刻舟求劍。

表象之下。

我從未真實擁抱到現在的陳決。

23

一個早晨,陳決在刷牙。

我沒頭沒尾說了一句。

「陳決,我陪你去看心理醫生吧。」

他含糊不清應了一聲。

「嗯。」

輾轉聯繫了很久,才約上了陳決從前的心理醫生,賀鈺。

陳決從前跟我說,他是一個很好的朋友,也是一個很好的心理醫生。

跳過了敘舊,我在門外等。

賀鈺叫我過去談話的時候,陳決還沒醒。

「他太累了,我讓他多睡會。」

我點頭,沒有異議。

陳決那堆花花綠綠的藥,對身體傷害太大,我不讓他吃。

我以為有愛就能安眠,全是放屁。

實際上他睡得很少。

第二天頂著滿是紅血絲的眼睛跟我說「早安」。

陳決像繭蛹一樣將自己包裹起來了。

我以為我能打開他的心扉,其實只是剝去了幾根絲。

賀鈺垂眸盯著診療記錄看了很久。

「他病得很嚴重。」

從前賀鈺給陳決下的診斷是「沒病。」

同性戀不是病。

哪怕陳父求他,威脅他,後來甚至做出了傷害他的事情。

他依舊雲淡風輕。

「陳決沒病。」

他現在眉頭緊鎖,跟我說陳決病得很重。

接連去了大半個月,一周三次。

陳決的精神看起來好了很多。

賀鈺在經過陳決的同意後催眠了陳決。

有些事,清醒的他無法啟齒。

賀鈺將記錄遞給我,眼裡有淚。

我沒接。

陳決還在熟睡。

「等他有一天願意跟我說了,自然會告訴我。」

就算是親密的愛人,他在我這裡依舊保留隱私權和絕對的人權。

陳決那麼驕傲,不會喜歡我窺探他的傷痕,哪怕我想要給他上藥。

陳決那麼堅韌,總有一天會走出傷痛,對我敞開心扉。

我可以等。

24

臨時接了一台手術,一個少年被刀捅傷了下腹部。

我在術前準備的間隙給陳決發消息。

讓他不用等我,自己好好把飯吃了。

家裡我買了很多食材,足夠我們三個人都吃上肉。

要不一起吃,要不三個人一起出家。

有時候對陳決強硬一點,比溫柔好用。

到了手術的時間,患者還沒有推進來。

護士說,患者家屬在外面和一個男子吵起來了。

我走出去。

剛好看見陳決被婦女推了一把,手裡拎著的飯盒被打翻在地。

我拉住他往身後帶,滾燙的湯才沒有濺在他身上。

濺在了我的褲腿上。

刺痛。

還好不是陳決身上。

婦女還在喋喋不休。

「不要臉呀,追我兒子都追到醫院來了。」

「你是不是還在打我兒子的主意。」

「……」

陳決的手背上被抓出了幾道血痕。

我從婦女骯髒的詞彙中得到了大概的事情經過。

陳決從前當老師,「勾引」了她的兒子玩師生戀。

陳決當老師我信。

師生戀?

不可能。

陳意是珠玉。

珠玉在前,陳決再遇見的人,都是瓦礫。

陳決是消失了十年,不是瞎了。

我一把甩開婦女伸過來的手。

「嘴巴放乾淨點。」

原本陳決的狀態已經好了許多。

經過婦女這一鬧,他整個人都顫抖了起來。

陳決開始出現身體軀體化。

我顧不上其他,抱著陳決的頭,捂著他的耳朵。

貼近他,一遍遍說。

「阿決,我在,不要怕。」

我來晚了,但是我在。

周圍圍滿了患者家屬,醫護人員也出來調解。

保安隔開我們。

陳決在我的懷裡顫抖如新生的雛鳥。

周圍的喧囂我都聽不見了,只剩下陳決。

他的呼吸聲,急促又不安。

他的手,抓在我的衣服上,指節泛白。

躺在病床上的少年喊了一句。

「媽,我疼。」

婦女立刻跑過去,抓著他的手。

「醫生呢,我兒子的醫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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