否則,吳良這樣的公子哥,不可能將我娶回家。
做了幾年主婦,並未讓我色衰,只增添了一種成熟女人特有的風韻。
不過,學識總是我的硬傷。
在這樣的場合,要與各領域高素質人群交流,我還是有些發怵。
只能少開口,多微笑,主打一個逢場作戲。
看到我們,陳希微笑著迎過來。
「吳總,人都差不多到齊了。」
「五分鐘後,由您上台致辭。」
吳良微微頷首,眼中的驚艷一閃而逝。
為了掩飾,他扭頭向我介紹。
「蕊蕊,這是陳希,剛進公司三個月,名牌大學高材生,你還沒見過。」
陳希這才看向我,淡淡地打招呼。
「嫂子,您好,您和傳聞中一樣漂亮。」
我微笑著向她點頭、問好。
之後,各自散開。
吳良的公司,這些年有他爸媽保駕護航,一路高歌猛進。
學識同樣有硬傷的他,身邊不乏軍師智囊。
將他包裝成商界精英、業界新秀也是情理之中。
當晚參加酒會的,有合作多年的商業夥伴和他們的妻子。
吳良簡短致辭後,大家自由活動。
我端著一杯酒,跟幾個熟絡的人聊了起來。
相談甚歡時,陳希不甘寂寞地湊過來。
平時他們常有業務往來,免不了相互奉承,大家都禮貌地恭維她的才學和美貌。
還說她是吳良的左膀右臂,有了她,公司如虎添翼。
本來都是商業尬吹,笑笑就過去了。
她卻冷不丁地扯到了我身上。
「你們過獎了,我哪能跟嫂子比。」
「當年嫂子為了吳總,可是放棄了上大學的機會,犧牲了太多。」
「吳總則自強不息,努力奮鬥,才有了今天的成績。」
「嫂子為了成全吳總,做了賢內助,相夫教子,真的為吳總付出了很多。」
14
陳希一口氣說了好幾句,表面好像都是誇讚,聽著卻十分不對味。
「啊……吳太太只是個高中生啊!」
「不會吧,還說是書香門第……」
果然,有人敏銳地捕捉到了關鍵信息,開始竊竊私語。
「其實,也沒什麼,學歷也不代表全部。」
「對對對,吳太太溫柔賢惠是出了名的。」
當時的場面,十分尷尬。
我也有些不知所措。
陳希卻眨著一雙大眼,無辜又忐忑地問。
「呃……我說錯了什麼嗎?」
「我的意思就是,吳太太雖然沒什麼文化,卻是實實在在的賢內助。」
大家一看氣氛不對,都藉口離開了。
陳希裝作恍然大悟般給我道歉,還九十度鞠躬。
「太太,對不起,是我說錯話了,您不是沒文化。」
「求您大人不記小人過,不要讓吳總開除我。」
她的聲音很大,似乎還帶著哭腔,周圍的人都聽到了。
沒文化、見識短、小肚雞腸……
這些關鍵詞,很快被聽到的人提煉出來,成為新一輪私語的談資。
各種意味不明的眼光紛紛看向我。
一時問,我只感覺兩頰發燙、如芒刺背,忙慌亂地辯解。
「沒有,我沒說過,我沒有這樣說。」
「你道什麼歉,我什麼都沒說啊。」
陳希一副委屈樣,不停鞠躬,眼裡淚光閃爍。
「對不起,對不起,請您原諒。」
正在這時,吳良的身影悄然而至。
我求助地看向他,希望他能幫我解圍。
可他一把拉住陳希,聲音柔和。
「不用給她道歉,沒人會開除你,她無權干涉公司的運作。」
陳希仰頭看他,楚楚可憐。
「吳總,太太她……」
吳良將她拉到自己身後,目光冷冽地盯著我。
「白蕊,你幹什麼?」
「你能不能雍容大度一點?別上不得台面。」
「你走吧,別在這裡丟人現眼。」
在我轉身離開時,我看到陳希揚起的嘴角。
那晚的經歷讓我如鯁在喉,之後更傳出我沒文化、是個醋缸子的風言風語。
我很難受,和吳良鬧了很多天。
後來,他給我道歉,反覆哄我。
我覺得他還是愛我的,我們又和好如初。
因為,我真的是個善良單純的女人。
從不以最壞的惡意去揣測別人。
可善良不代表任人宰割。
想到這些加害我的人,我一樣會恨得牙根痒痒,一樣會走極端。
15
現在,我已身著晚禮服,正在為參加酒會作準備。
春寒料峭,我給自己加了一件齊腰的斗篷。
想了想,選了一個稍大些的手包,將一把鋒利短小的水果刀裝進去。

當愛意散盡,只剩下恨時,殺戮是最好的表達方式。
吳良看著款款下樓的我,說:「很美。」
這時候的他,應該還在努力扮演一個好老公。
我笑笑,由他牽著手上了他的車。
進入會場後,場景跟記憶中一模一樣。
陳希在人群里優雅地周旋著,猶如一隻翩翩起舞的蝴蝶,顧盼生輝。
看到我們,她裊娜而至。
這次,我仔細觀察了他們。
在她走過來時,吳良眼裡的驚艷確實是藏不住的。
而陳希看他的眼神,除了崇拜,還帶著毫不掩飾的歡喜,如火焰一般熱烈。
喜歡一個人終究是藏不住,或許她也沒想藏。
以前的我,真是眼瞎心盲。
以為所有的人都跟自己一樣單純善良。
我自嘲地笑笑,不動聲色地拿出小刀握在手裡。
陳希聽完吳良介紹,扭頭神色淡淡地看向我。
「嫂子,您好,您和傳聞中一樣漂亮。」
我露出最真誠的笑容。
「謝謝陳小姐,你比我想像中的……」
我故意停頓,緩緩湊近她的耳畔,冷漠地吐出兩個字。
「惡……心。」
隨著她臉色突變,我用小刀狠狠扎進她的脖頸。
她尖叫一聲,震驚地瞪著我,身體搖搖欲墜。
我拔出小刀,大量鮮血噴涌而出。
「啊,殺人了。」
「快報警。」
周圍響起了尖叫聲。
吳良在錯愕中回過神,抱住向後倒去的陳希,沖我大吼。
「白蕊,你幹什麼?」
我沒說話,只是冷冷地看著吳良不停呼喚陳希。
他試圖用手去按壓她的傷口,可那血不停地向外冒。
趁他分心,我毫不猶豫地用小刀割開他的喉嚨。
他絲毫沒有想到,一向溫柔似水的妻子會突然發瘋,要他的性命。
尖叫聲再次響起,報警的聲音此起彼伏。
吳良再顧不上陳希,他一臉痛苦捂住傷口,眼裡滿驚愕和不解。
他說不出話,可我知道他的口型是在問:「為什麼?」
為了不讓他遺憾,我冷冷地告訴他。
「我成全你們,送你們上路。」
隨後,眼前的世界扭曲、旋轉,最終化成無數碎片。
16
每一次殺戮都伴隨著一段痛苦的回憶。
也讓我一次次徹底看清他們的真面目。
我不知道這樣的殺戮還要持續多久。
我只清楚,我的世界不需要吳良。
我不想再跟他有一絲一毫的瓜葛。
再次回來,是五年前,我和吳良的婚禮。
我身穿白紗,髮髻高高挽起。
手裡捧著粉色的玫瑰花束,正笑盈盈地一步步走向吳良。
不得不說,我的新郎真的很帥。
他站在紅毯盡頭,剪裁得體的白色西服勾勒出他寬肩窄腰的身型,顯得俊雅而矜貴。
看向我的目光溫柔、專注,嘴角噙著一抹淺淺的笑意。
長久以來,這樣的笑都讓我安心。
他似乎是在告訴我:「放心,一切都在我的掌控中。」
「嫁給我,你會幸福的。」
嗯,我不疑有他。
哪怕當時我們的父母都反對。
我是獨生女,父母都是老師,一家人知書達理。
他們看不上吳良家,嫌他們粗俗,眼裡只有利益。
只是,我的任性已不是一朝一夕,更不是他們幾句勸說就能左右。
吳良也一樣,他的叛逆是出了名的。
妥協的終究是我們的父母。
為了不讓吳家小看,爸媽拿出所有積蓄為我準備了豐厚的嫁妝。
在這場賓客雲集的婚禮上,我們得到了所有人的祝福,成了最幸福的一對。
這裡留下的,全都是最美好的記憶。
一時問,我心中五味雜陳,神思也一陣恍惚,不由自主地放緩了腳步。
系統似乎覺察到了異樣,它的聲音在我腦海里響起。
「宿主,你是希望從這裡改變嗎?」
「你是希望留住這一份美好嗎?」
「你認為你能改變他嗎?」
我勾唇笑了。
人類確實容易迷失自己,喜歡遺忘過去,討厭被揭開傷疤。
可我的過去就在前一刻,我的傷口還流著血。
有他的世界永遠不會好。
改變他,那是蒼天的事。
我的任務只是送他上西天。
17
紅毯不長,父親終究將我送到了他的身邊。
他輕輕拍了拍我的手背:「蕊蕊,一定要幸福。」
眼裡淚光閃動,滿是不舍與酸楚。
無法想像,這個把我當成眼珠一樣疼的男人,在接到我的噩耗時會怎樣的肝腸寸斷。
還有那個在席問不停拭淚的女人,又該如何悽然地走完下半生?
淚水悄然滑落,我抱了抱父親,同樣輕輕拍他的後背。
「父親,等我。」
吳良向我伸出手,我微笑著站到他的對面。
儀式有條不紊地進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