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等我趕到籃球場時,場上的比分非常焦灼。
加時決勝局。
大一級的傅藺晨和謝淮安對上了程望。
三個人看到我的瞬間瘋狂開始孔雀開屏。
汗水流了三斤。
投籃偏了九次。
耍帥姿勢滿分。
裝貨。
我忍住了翻白眼的衝動,眼神在球場上不斷移動。
時而崇拜。
時而擔憂。
時而心疼。
別管我看誰,我一向都是個很周全的女孩子。
這裡還是要感謝我媽。
要不是她看我爸時的眼神這麼多情,以我的年紀也學不到這些精髓。
而場上的少爺們忙著回味我的眼神,無人關注場上那顆籃球。
直到它飛向我——
在眾人的驚呼聲中,三個人下意識地沖向我。
我急忙護住了吃飯的傢伙——臉和腦袋。
嘭嘭兩聲。
替我擋下這顆球的是程望。
球被他一掌拍了出去,砸到了隨後而來的傅藺晨臉上。
「姐......姜同學你沒事吧?」
他下意識抓著我的肩膀,問完這句話後急忙鬆開了手,試圖裝作和我不熟。
謝淮安尷尬地伸著手,下一秒轉向了倒地的傅藺晨。
「阿晨你還好吧?」
他的表情看似無異,但細看有種小三被正主抓包的驚慌感。

裁判哨響,中場休息。
傅藺晨的傷沒事,但臉色格外難看。
我遞了一瓶礦泉水給他:「你沒事吧,剛剛真的嚇死我了。」
同隊的謝淮安走過來,手裡正準備打開一瓶水。
我抬起頭,眼睛一眨一眨:「班長你不喝熱水嗎?我記得你腸胃不好,等下會影響發揮的。」
謝淮安驚訝地看著我:「你......」
我知道他想問我怎麼知道。
但輪得到他問嗎?
「連我都不知道的事情謝淮安告訴你是什麼意思?」
傅藺晨盯著謝淮安,仿佛在恐嚇他。
我瞳孔猛地一縮,一瞬間的驚慌只有謝淮安能看到。
「哦,最近老師安排我和謝同學坐在一塊兒學習,所以就發現了。」
我小聲解釋道。
在傅藺晨眼裡是委屈。
在謝淮安眼裡是心虛。
其實我發現個 der。
人平時根本就沒帶水來教室,是我這幾次吃飯時發現他永遠只喝熱水不喝飲料總結出來的。
謝淮安急忙把手裡的水塞給了傅藺晨:「姜晚說得對,我喝熱水......」
傅藺晨:「我活該喝你的冷水是吧?」
程望遠遠地看著這邊以我為中心的和諧場景,眼裡全是委屈。
最後我還是給了他一個安撫的眼神。
沒關係的望望,你最年輕你最帥最奶反應又最快。
要不是你,上帝給我開的孔都要被封死了。
在我的眼神「鼓勵」下,他磨磨蹭蹭地走到傅藺晨身邊,靠的離我更近了。
「晨哥你沒事吧,剛是我太急了,生怕打到其他同學。」
傅藺晨冷嗤了一聲,咬牙切齒道:「上半場球飛出去三次,你一次都沒動,還嫌下面坐著一堆木頭連躲都不會躲。」
程望顯然沒有找好藉口。
傅藺晨把身上的毛巾往地上一甩:「我說了晚晚根本就不是你想的那種人,你還想著以身入局勾引她!你要是不管好你自己,我就把你喜歡男人的事情告訴程老爺子!」
謝淮安見火沒燒到自己,瞬間輕鬆了很多:「總而言之大家沒事就好,姜晚是個好女孩,程望你就別再為難她了。」
傅藺晨瞬間變了臉色,指著謝淮安:「你有什麼資格替我評價晚晚!你以為我看不出來嗎?剛剛你那手分明就是衝著晚晚去的!追她的人是你吧!」
程望臉色一變,抬起頭冷冷地看著謝淮安:「敢喜歡卻不敢承認,懦夫!」
「你一個彎的知道什麼是喜歡嗎?」
也許是當著我的面說的緣故,程望一整個大破防:「我明明是雙!大清早亡了,你還給我搞人格歧視呢!姜晚這樣的女孩誰不喜歡?」
「你們特麼都什麼意思啊?」
傅藺晨難以置信地看向程望,氣急敗壞:「合著你們全在等我分手?」
謝淮安垂著頭沒有說話,這也許是我和傅藺晨分手的最好機會了。
哪怕我沒有和他在一起,但單身總比和傅藺晨在一起強。
自己沒有對象固然令人傷心,但別人的成雙成對更令他心痛。
他這心思我懂。
自己的貧窮固然令人傷心,但他人的財富更加令我心痛。
「我跟她共同話題多,跟你這種文盲在一起,我顯然才是她最好的選擇!從今天開始我要正式追求姜晚!這件事誰都沒得商量!」
「也算我一個,既然沒有結婚我們就都有追求姜晚的權利!別忘了傅叔叔早就給你定下婚約了!」
......
說著說著三個人就扭打在了一起。
「別打了,你們別打了......」
球場邊的同學議論紛紛。
「這場面我見過。」
「偶像劇里嗎?」
那天籃球賽雙方主力為了我在場下吵得不可開交,甚至大打出手的事情在學校里被傳瘋了。
表白牆上關於我和三個富少的愛恨情仇傳得更加邪乎了。
【是劇本吧?劇本我都不敢這麼寫。】
【電視劇源於現實,甚至遠不及現實。】
【早在數競班就看出謝淮安對她有那種心思了,我當時說了你們非不信。】
【不小心瞥到過一眼程小少爺的日記,說是願意給她當狗,這個她終於水落石出了。】
【無腦下注了,猜我們籃球三劍客是選女人還是選兄弟。】
【選女人。】
【選女人。】
【選姐姐。】
【懷疑樓上全是本人發言。】
12
醫院病房。
因為受了驚嚇又中度貧血昏倒,我現在只能神色安然地躺在病床上裝睡。
直到迫切想要從我嘴裡得到誓言的傅藺晨離開了尊貴的 VIP 病房。
你可以給我發錢,但不能讓我發誓。
我是不會拿自己的前途財富健康壽命開玩笑的。
傅藺晨剛走,程望就翻窗進來了。
果然是飽受折磨的小變態,背德感太強了。
「......我也不想破壞你們的感情,可我實在控制不住......
「這是我們家的傳家玉鐲,我這輩子認定你了。」
我握著那價值上億的玉鐲悠悠轉醒,在看到程望的那一瞬間故作驚訝。
「程望你這是......」
我看著那半開的窗戶和他滿身的塵土:「天啊這可是二樓~你不要命了嗎咳咳咳......」
他輕輕拍著我的背,眼神純情得像二哈:「姐姐,讓我照顧你吧。」
程望繼續說服我:「我問過塔羅牌了,他說我和你天生絕配。」
我???
難道不是扶貧到位?
「這不太好吧。」
我笑著婉拒。
程望不依不饒:「我比傅藺晨有錢,我比他小,體力比他好......姐姐,你考慮考慮我好不好?」
我看著被推開一條縫隙的門,話鋒一轉:「好......應該是不怎麼好的,我不能對不起阿晨……」
「姐姐~」
「你家五個姐姐還不夠你叫嗎?」
傅藺晨衝進來一拳揮到了程望的臉上:「來啊!你跟我比體力啊!」
剛從家裡提了一堆補品燉湯的謝淮安推門進來看到的場景就是這樣。
傅藺晨和程望把病房裡能砸的東西都給砸了。
我捂著頭,爬下床試圖阻止他們。
哎喲喲砸的可都是錢啊。
謝淮安狠狠地給了傅藺晨一拳,又給了程望一巴掌。
「醫生說晚晚要靜養!你們特麼給我滾出去。」
警局調解室里——
「姜晚長得還行性格也不錯,就是太淡了?」
傅藺晨重複著謝淮安之前在包廂里的話。
謝淮安張了張嘴,一本正經地解釋道:「可我沒說我自己不喜歡淡的。」
「我去你爹的,那你呢程望,你說自己喜歡男的!」
傅藺晨雙眼冒火,仿佛下一秒就要燃起來了。
「以前沒碰到喜歡的女孩子,還以為自己喜歡男的,現在我碰到了。」
傅藺晨氣極:「你們不是說姜晚吊著我?你們就不怕她也吊著你?」
謝淮安若有所思:「算命的說了她只對我一個人付出真心。」
程望不以為然:「你別管,我能過情關。」
傅藺晨笑了:「你們耍我呢?」
下一秒三個人當著制服叔叔的面再次大打出手。
聽說三大家族的人看到自己孫子兒子被揍得鼻青臉腫,誰都不肯善罷甘休。
而這三個人唯一的請求就是不要驚擾到我休息。
13
而 VIP 病房只清靜了一個晚上。
第二天,我迎來了本是這一輩子都見不到的江市三大家族的掌權人。
他們像是商量過一樣,每個人都帶來了自己的誠意。
「只要你能離開藺晨,這張支票上隨你填。」
傅老夫人雍容華貴地坐在不遠處的沙發上,眼神裡帶著幾分審視。
我捂著嘴點了點頭,晶瑩剔透的淚水從眼角滑落。
姜晚,你年紀輕輕就能實現財富自由。
我真的替你感到開心。
可在傅老夫人眼裡,我只是個為了青澀的愛情痛哭流涕的小姑娘而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