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校的表白牆上突然爆火了一個帖子。
賭傅藺晨多久會厭棄我這個貧困生小白花。
熱度最高的評論不是答案。
而是那條：【可他的兄弟私底下也在追姜晚啊，聽說她也在考慮分手。】
前一秒還在瘋狂下注的包廂突然安靜了下來。
傅藺晨抬起頭，面無表情地掃了一眼他在場的好兄弟們。
1
「我特麼拿你們當兄弟，你們在背後挖我牆角？」
傅藺晨把手機倒扣在桌上，一字一頓。
包廂里的人都是他傅藺晨穿著開襠褲長大的朋友，紛紛別過臉開始和我撇清關係。
「姜晚長得還行，性格也不錯，就是太淡了。」
「包不是我，我喜歡男的。」
「都看我幹嘛？我奔著結婚才談的戀愛，沒有 A9 我看都不會看一眼，姜晚連 A 都沒有。」
「別看我啊，你們說的姜晚是誰我都不知道。」
傅藺晨沉默片刻，猶疑不決地拿起電話和我視頻連線。
「晚晚，下午來看我打籃球嗎？我幾個兄弟也在。」
他故意拿著手機掃了一圈，在看到我視線躲閃的一瞬間驀地變了臉色。
「不了吧。」
我垂著眼眸小聲道：「我還在兼職，不去了吧。」
趁傅藺晨沒有說話之前，我又細心叮囑他：「對了，你感冒剛好，注意保暖。」
他掛了電話。
下一秒，耳機里傳來了富貴的簡訊提示聲。
銀行卡到帳六位數金額，且備註到位。
我當機立斷，立刻把錢轉了回去：「你別這樣，我不想別人說我是為了你的錢才和你在一起。」
不想別人說是一回事，想不勞而獲是另外一回事。
既要又要是我最大的優點。
而傅藺晨這個人最大的優點就是不達目的誓不罷休。
當他第三次把錢轉過來並警告我如果今天下午不出現在籃球場就讓這家網吧倒閉時——我已經收拾好自己的書包站在路邊等公交了。
半天工資 50 塊，我不是什麼有尊嚴的傻子。
我截了張銀行卡轉帳被限額的圖片發給傅藺晨：【你看看你都做的什麼好事～生氣.jpg】
【三十萬的限額？下次我給你轉五十萬。】
感動的眼淚從嘴角流下。
我覺得傅藺晨真的很愛我。
畢竟錢在哪裡，愛就在哪裡。
但如果拋開錢不談的話，我將無法判斷。
2
學校里的人都說我和傅藺晨就像韓劇里的男女主角。
富二代和保姆的女兒。
我不以為然。
因為我媽媽連在富人家當保姆的資格都沒有。
現在富貴人家的保姆都要求至少本科學歷、精通三國語言。
也許我努力努力還是有機會的。
但不得不說，我真的很窮。
酗酒的爸生病的媽，破碎的我照顧整個家。
我們姜家從我爸爸的爸爸的爸爸開始就沒有富過，再往上數十八代也是貧農。
和傅藺晨這群富家子弟是八竿子都打不著的。
但好在上帝雖然關了所有的門窗，但給我留了一個孔。
我成績斷層相貌優越，一張樸實無華的入學證件照也能拍出三分憂鬱四分清冷。
入學第一天就引起了大家的注意。
緊接而來的摸底檢測里，我以斷層高分碾壓了第二名。
我無比清醒地意識到，在這所學校諸多的不公平中，好在成績的排名是公平的。
名次公布的第二天，我在樓道間聽到了傅藺晨答應他的小青梅要玩弄我的感情，勢必要把我拉下第一名的位置。
而他的那幾個兄弟紛紛嬉笑道：「晨哥出馬，什麼學霸高嶺之花都要變舔狗。」
「說句實話我要是窮成這樣看到阿晨鐵撲上去，最後能抓住一根毛都已經心滿意足了。」
「這一局不讓姜晚正一變倒一，都是咱傅家大少爺輸好吧。」
「嗤，我會輸？現在給你們機會下注。」
賭注高達七位數。
堪比以黃金的價格把我賣到緬北。
我裝作什麼都不知道，繞道從另一個樓梯回到教室。
人這輩子能走上彎路的機會不多，我不能自己把這條路堵死了。
於是我當天晚上就利用網吧兼職的優勢開始搜集信息，企圖用我的七竅玲瓏心換富少們的真心......真金白銀。
不過這些城巴佬奢侈的生活讓我嫉妒得面目全非。
我一邊通過他們的社交帳號逐一分析了解他們，一邊痛心疾首地質問老天爺什麼時候輪到我窮人得志的那一天。
沒想到這一次老天爺聽到了。
傅藺晨站在法國空運回來的玫瑰花海里，自信滿滿地向我告白。
「姜晚我喜歡你，做我女朋友吧。」
我並不覺得這是做夢。
因為我夢都不敢這麼做。
面對這份浪漫的愛，我毫不猶豫地拒絕了。
他追著問我為什麼。
我搖了搖頭，垂下眼眸轉身離去。
學校關於我看不上傅藺晨的傳言愈發猛烈。
本想破我道心的他被我激起了男性特有的勝負欲。
而我只是單純地覺得。
花會枯萎，愛永不凋謝。
我說的是有物質的愛。
3
當傅藺晨第五次來等我下班時，我撐著傘出門正好看見了一隻流浪貓。
他偷偷跟在我的身後去了寵物店。
傅藺晨知道我窮，猜我肯定不捨得給一隻流浪貓花錢。
所以想在我猶豫不決痛心不已時使用鈔能力來博得我的好感，卻沒想到——
「你好，這隻貓......安樂死要多少錢？」
幾乎是話音剛落，傅藺晨大步流星地走向我：「你這人怎麼這麼狠毒——」
他望著我疲憊又平靜的臉龐，氣焰一下子弱了：「你不想救就別救，憑什麼殺了它？」
我垂下眼眸，輕聲道：「因為我救下它也沒辦法好好照顧它，任它繼續流浪以後等待它的只有不確定的苦難......今晚我正好發了工資，才想著把它抱過來讓它舒服點……」
「不就是一隻貓嘛，我養就行了。」
傅藺晨看著我，微微蹙眉：「你也太悲觀了，你就知道以後的人生一定都是苦難？」
我摸了摸貓，只是笑：「我本來以為它和我很像，但它現在不是了，因為它很幸運今晚找到了願意照顧它的人。」
沒等傅藺晨說話我就已經轉過身了：「不好意思我趕最後一班公交車，它就交給你了。」
傅藺晨的眉蹙得更深了，忍不住追兩步：「這麼大的雨你不會打車啊？」
我腳步一頓，撐開小破傘：「如果我有打車回家的錢，我就不用每天花兩個小時去學校了。」
傅藺晨張了張嘴，不自然道：「至於嗎？帳號給我，我給你轉錢。」
我回過頭。
門外大雨如注，我的眼眶微微泛紅：「你能照顧這隻貓我就已經很感激了，至於我——你能幫我一次幫不了我一輩子，我會好好念書以後賺好多好多錢，能照顧流浪的貓，然後再也不用換乘四輛公交去目的地了。」
我撐著傘走進了夜幕中，玻璃門隔絕了傅藺晨的聲音，卻沒有擋住他灼熱的視線。
好奇心是零次和無數次。
得知傅藺晨連夜去了解我這朵貧困堅韌的小白花，甚至找到了我兼職的網吧老闆時，我就知道他走心了。
傅藺晨決定認真和我玩玩。
爆金幣的那種。
其實我不覺得傅藺晨是個壞人。
因為等我有錢了，我都不敢想我會成為多賤的反派。
於是在某個兼職結束的晚上，當他給我送上一碗熱乎乎的水餃時，我答應了他的追求。
他難以置信地看著我，當場給我爆了一筆。
我手忙腳亂地想給他轉回去，卻因為當時銀行卡五百的限額沒辦法還給他。
感謝國家保護窮人。
他頗為感慨地看著我：「你太傻了，現在的女孩子哪有不圖錢的。」
我故作嗔怪：「你才傻呢。」
傅藺晨摸了摸我的頭：「我說笑的。」
我垂下眼眸不再說話。
因為我可沒在說笑。
4
兩個月下來，傅藺晨不僅沒有玩弄我的感情讓我的成績一落千丈。
而且還為了保護我窮人的自尊，故意讓我陪他去做一些事情。
比如他說自己想好好念書，專門請了名師家教讓我陪著他一起上課。
於是期中考時我的數理化輕鬆拿下了 450 分。
這是考卷的極限，不是我的極限。
傅藺晨的小青梅氣壞了，試圖約他周末出門談談心。
「阿晨，我們周末一起去打高爾夫吧。」
傅藺晨齜著個大牙：「你怎麼知道我女朋友考了第一名？」
小青梅是哭著跑走的。
可他卻忙著給我準備榜首禮物，連眼皮都沒有抬一下。
得知傅藺晨對我上了心，他的兄弟們坐不住了。
「你真的喜歡她？」
「我只是假裝被她迷住，這只是我計劃里的一部分。」
「我看你不像裝的。」
「我有我的節奏，不過姜晚真的是個好女孩。」
「你看你發十條她才回一條，姜晚的段位遠在你之上啊！」
「我查過了，她這個星座就是不愛回信息。」
……
作為他最鐵的兄弟之一，謝淮安是第一個來找我的。
他和我都參加了奧數競賽班。
只是每次上課我都坐在第一排，謝淮安的位置離我的距離遠到可以打車的地步。
今天他破天荒坐到了我旁邊。
「我遲早揭開你的真面目，也不看看自己什麼身份，配得上我兄弟的純愛嗎？」
他冷著臉，不屑地瞥了我一眼。
我心裡暗笑，他大可以把他的心放回到痔瘡里。
傅藺晨的純愛有什麼用？我要的是純金。
鈴聲響起，全校最嚴苛最古板的數學老師走進了教室。
在他的課堂上，無論是沒帶書本還是作業沒有完成的人都會被罰站甚至請家長。
我看了眼謝淮安空蕩蕩的桌面，然後提醒他：「你沒帶書嗎？那怎麼敢坐在第一排？」
謝淮安臉色一變，要換位置已經來不及了。
老師走下講台的瞬間，我把自己的書本推到了他面前。
在謝淮安瘋狂顫動的瞳孔中，被拎出去罰站的是我。
傅藺晨的兄弟當中，謝淮安算是最努力學習的。
我偶爾聽傅藺晨說起過，謝家老爺子對繼承人的學習是有要求的。
所以謝淮安的爸爸對他在學校里的表現尤為苛刻。
希望他這次能記住我的恩情，然後好好報答我。
謝淮安是我拿下數競名額的最大競爭對手。
如果他能主動或被動放棄......
無數幻想從我腦海里一閃而過，然後我聽到了本該坐在裡面的謝淮安的聲音。
「為什麼要幫我？」
5
我被嚇得差點飆髒話。
但在看到他的瞬間，馬上露出了小鹿受驚的表情。
論小白花的自我修養。
謝淮安恐怕到死都想不到，此情此景我早已對著鏡子練習了無數遍。
今天終於派上用場了。
謝淮安家教森嚴，他爸爸為了爭奪所謂的繼承權，完全拿他當討好謝老爺子的機器。
所以他從小到大都沒有傳出過什麼緋聞，就連傅藺晨他們常去的娛樂場所都沒去過。
他自以為不會像他的兄弟們一樣沉迷世俗的誘惑，並且看清了情愛，實際上愣頭青一個。
再來一千個都得在我面前乖乖拿上愛的號碼牌。
我斂了眼裡的情緒，小心翼翼道：「上次我看到你爸爸來學校了……我看他挺在意你的成績的。」
在辦公室里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就甩了謝淮安一個大耳刮子。
謝淮安微微皺起眉頭，看著我不說話。
我像是突然意識到了什麼，急忙低下頭：「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偷聽的，我正好在辦公室填助學申請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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