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忍不住輕輕嘆了口氣：「這孩子也是用心了，但你和藺晨不合適的。
「當初我和我先生也是這樣走來的，其中之艱辛難以想像，所以不希望你們再步我後塵。」
我急忙點頭，生怕她說著說著就反悔了：「我知道了，等我高考完我就會走得遠遠的，到時候還要老夫人幫我瞞著。」
別讓傅藺晨找上我，耽誤我為我的前途發光發熱。
傅老夫人讚許地點了點頭，又給了我一張不限額的黑卡。
畢竟我和傅藺晨是正兒八經的男女朋友，多拿點補償是應該的。
分手簡訊在傅老夫人還沒出門時我就發出去了。
她剛走不久，程望的父親就來了。
他風風火火地走進病房，臉上寫滿了感激：「姜小姐，你是我們程家的救命恩人啊！」
我懂他的意思，把程望掰直了嘛。
他給了我江市兩套大平層。
然後痛心疾首地告訴我，程望已經有婚約在身了。
我蒼白著臉，懂事地把房產證推了回去：「這我不能要，只是同學之間相互幫助而已。」
程望的爸爸露出了讚賞的目光，又給了我一套京市的大別野。
我驚呆了。
短短兩個小時，我從無產階級一下子變成了小資本家。
程爸爸卻以為是傷到了我的自尊心：「小姑娘我是個生意人，或者你想要其他的——」
我急忙打斷他：「叔叔的好意我實打實地領了，我知道該怎麼做。」
程望本來就是一廂情願。
雖然長相深得我心，但我的心已經被這三本房產證占滿了。
謝家是最後一個來找我的。
謝淮安的媽媽只帶了一個中介。
「我知道你成績很不錯，如果你想要出國我保證藤校隨你申請，你在國外的費用全部由我來支出。
「只要你能讓淮安好好參加完高考。」
我盯著協議里她給我在國外準備的車子、房子和票子——
老天奶，壞端端的人生突然好起來了。
14
回到學校後，我按部就班地當著我的好學生。
像是和所有人都劃清了界限。
表白牆上眾說紛紜。
【現實里的窮姑娘根本就沒機會當上韓劇女主角嗚嗚嗚嗚。】
【我大姑的兒子的姐姐的老公的哥哥的侄女在市一醫當醫生，估計就是家裡人插手要求分手了。】
【我永遠會為這樣的愛情落淚！】
【難怪我說姜晚怎麼給人感覺都不一樣了，陽光照在她身上都覺得暖不了她的心。】
【說實話我覺得她最愛的還是傅藺晨，人家又帥又有擔當，眼裡心裡全是姜晚，他們現在肯定被迫分手。】
【切！你都沒看到姜晚和謝淮安在班上強強聯手的樣子, 我一個男的都嗑他們 cp！姜晚包智性戀的怎麼會喜歡一個蠢貨？】
【要我說還得是姐弟戀, 你們沒看到程望的朋友圈嗎？超颯姐姐和小奶狗到底誰不喜歡啊！而且小狗甚至放話為愛變直為愛當小三。】
【樓上三層是本人？】
【......求姜晚開班。】
【牛逼啊, 為愛當三都來了。】
......
我坐在網吧，盯著這些評論忍不住笑出了聲。
陽光之所以照不進我的心，是因為我用了很貴的防曬。
溫飽思淫慾。
我本人即將把這句話貫徹到底。
至於他們要為愛當三......
奧賽班的最後一節課, 謝淮南依舊坐在我的身邊。
我看向他，含情脈脈, 像是隱忍了很多情緒。
「你會繼續好好念書的對吧。」
他的眼裡浮現出令人窒息的深情，一把抓過我的手：「會的！我會幫你拿下競賽名額，我會幫你證明你自己。
「你只管自己保送, 我自會走到你身邊。」
我乾笑了兩聲，叮囑道：「一定要考出好成績，我等你。」
「好！我們約好一起上京大！」
京大？
那很好了。
謝淮安要是能考上京大，我少說又是兩套房子。
約就不約了，因為我根本不去京大。
走出教室門口, 謝淮安屁顛屁顛地跟在我的身後。
傅藺晨就站在樓梯口等我，他狠狠地瞪了謝淮安一眼, 拽著我離開了教學樓。
「我知道我奶奶去找你了，都怪我現在沒有能力跟他們對抗！晚晚, 等我五年好嗎？」
五年？
五年後的我應該活成了自己想要的樣子。
再也不用為學費奔波, 也不用被家裡的債務壓得出不了門。
雖然我一分錢都沒有幫我爸還。
但債主上門討債時，我背著書包抓著菜刀躲在床底下。
那時的我也是會害怕的。
「五年不夠我給你十年。」
男人都敢承諾永遠, 我承諾十年怎麼了？
無論是永遠還是十年, 他們都只是愛情的助興詞。
戀愛的新鮮勁過了就沒有意義了。
更別說我對傅藺晨的愛, 三分靠演技七分靠金幣。
等我放學走出學校門口時，程望肩上的雪已經有三寸厚了。
聽說程家最終決定讓他轉學。
「傅藺晨和你在一起是為了不讓你好好念書, 而我對姐姐的喜歡是生理性喜歡，我可以為姐姐去死！」
我忍住了往後退的衝動。
什麼生理性？
我看是病理性吧。
「姐姐, 我又何嘗不知道你是演的呢？只要你肯為我花心思就好。」
「而且姐姐的演技確實很好！堪比奧斯卡影后！」
我嘴角一抽, 難道這就是情人眼裡出牛福？
「我......我只是把你當弟弟。」
我慈祥地看著他, 試圖把他當成外婆家的大黃。
「忘了我吧，你值得更好的人。」
程望卻不聽, 信誓旦旦地看著我：「我又不是你親弟弟......我會跟上姐姐的腳步, 絕對不拖累姐姐。」
「那我給你十年時間，你記得給我一份滿意的答卷。」
你十年，他十年。
當然不記得最好。
15
最後一學期過得滿足且順利。
數競比賽的成績讓本就唾手可得的藤校 offer 來得更快了。
至於為什麼唾手可得——
別問, 只管自己接。
京大開學的第三天, 謝淮安和傅藺晨還有程望在京市最大的酒吧對飲成三人。
「她根本就沒來京大。」
「一定是奶奶他們出手了, 否則我們不可能一點都不知道。」
「都是我害了姐姐，她這麼努力就是為了考個好大學。」
「等我接管了傅氏, 我一定要好好彌補她。」
「我謝淮安話就放在這兒，以後她一定會是我謝⽒的董事⻓夫人。」
「哪怕姐姐最後選擇的不是我，但我程家的⻔永遠為她敞開。」
那晚他們三個喝得酩酊⼤醉。
吐的吐，哭的哭。
脫口而出的承諾少說一卡⻋。
⽽我⾛在波士頓的大街上, 漫天的樹葉落在我的肩頭。
這⼀天，我慷慨地宴請了年幼的⾃己和不再年幼的⾃己。
特地買了⼀杯熱乎乎的咖啡和⼀個草莓蛋糕。
我那個爸現在應該已經被放出來了。
⽽我不爭⽓的媽在我離開之前每天都在鍛鍊⾝體, 試圖在我爸出獄後更好地照顧他。
可我不能再陷入這無窮無盡的循環。
我的命運不允許我無私。
當然也不允許我當一個世俗⽬光里的好⼈。
我救不了我媽, 只能逼自己捨棄她。
記得拖著行李箱離開那天，她滿臉憤怒地指著我：「你就不怕被⼈戳脊樑⻣嗎？」
我毫不猶豫地推開了那扇⻔, 不再回頭。
好⼥⼈得到名聲，壞⼥人得到⼀切。
我的精力只會放在我的健康、快樂和前途上。
⽽不是在以我為中心的世界裡，那群 NPC 身上。
祝我幸福。
祝我沒有遺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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