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情冷冽。
頗有一副魔擋殺魔,佛擋殺佛的樣子。
帥得不得了。
但我顧不上欣賞,連滾帶爬地操作著玩偶柔軟毛絨的身體蹦上辦公桌。
急得玩偶絨毛都濕了。
學校發展規劃、年度工作計劃與總結、考勤制度、上級通知、人事管理類、一些意外事件的調查記錄……
尼瑪。
這是個行政辦公室。
是不是得找到謝招娣所在一班的班主任的辦公室才行?
我剛要跳下桌子喊裴清宴帶我換個辦公室找時,忽然,行政柜子里的一份文件名吸引住了我。
學生獎懲材料。
獎懲?
助學金相關事宜應該也包括吧。
我用吃奶的力氣使勁拉開柜子,用爪子抽出那份厚厚的材料翻看著。
有!
從六年前開始,至今,一共近千份仁愛中學的助學金申請表。
我挑挑揀揀快速瀏覽著,越看越不對勁。
因為我發現這些資助者都有一個共性。
都是女學生。
最新的三份還是我認識的人。
王曉紅,張亞男,謝招娣。
只是,一個助學申請表,為什麼會有人在表格最上方標記除了女生們的三圍、是否是處女等隱私信息?
我又翻了一下剛剛忽視掉的那本學校意外事件調查記錄。
今天謝招娣跳樓的事情已經被記錄在冊。
我接著往前翻,又發現一個可怕的巧合。
那就是這六年來,所有跳樓的女學生都是曾經助學金的申請者。
接受助學金的資助後,一定發生了什麼嚴重的事情,讓她們承受不住,最終選擇跳樓解脫。
會是什麼事兒?
望著那一張張宛如商品簡介般的助學申請表,我冷冷地繃著眼皮,面色沉重。
心裡有個可怕的猜想,卻沒有直接證據。
這時,我的餘光注意到辦公桌一角似乎有個手機。
估計行政老師忙著化身怪物,沒揣好自己的手機。
我臉色凝重地咬著毛茸茸的爪子,拿過手機準備查查那個春蕾助學網負責人的相關資料。
吧嗒——
突然,一串偏透明的、銅臭味的涎液吧嗒滴到了我面前的文件上。
紙面上暈開一個圈。
銅臭味撲鼻。
吧嗒——
又一聲。
一隻驅蟲子掉了下來,身體扭來扭去。
......
我一怔,緩緩抬頭。
兩隻黑色可愛的玩偶玻璃眼便和一隻爬在天花板上的類人型怪物對了個正好。
靠。
6
昏暗辦公室里,我渾身僵硬。
我是不敢動,來不及跑,更來不及喊一聲「爺爺救我」來召喚正在門口應付外面怪物的裴清宴保護我。
成群七星的怪物讓他一個人也難以招架,身上有了不少傷,生命值估計正快速掉著。
我渾身僵硬,只能眼睜睜地看著怪物順著牆壁爬下天花板,窸窸窣窣地朝我靠近。
吧嗒——
吧嗒——
怪物拖著一串口水來到了我身後,呼出的氣打在我身上的玩偶毛上。
味道滂臭。
從前面辦公桌上的一個鏡子裡,我隱隱可以看到它有些疑慮的在我身上和頭頂聞來聞去。
一張臉就比我整個玩偶身體都大一倍。
怪物大概聽到了我剛剛翻動紙張的動靜,也聞到了一點人味兒。
但是只看到一個可愛的玩偶趴在各種文件上,毛絨絨的爪子裡還抱著一個手機,卻沒看到玩家。
「吼——」
它發出一聲茫然的低吼,用頭懟了我一下。
我順著力道咕嚕咕嚕地、毫無靈魂地滾開。
「吼——」
怪物有些焦躁起來。
在辦公桌上來回踱步尋找隱藏的玩家,差點沒給我踩到,我盡力不動聲色地扭著屁股躲開它的腳。
實在找不到人,它又轉頭盯上了我。
僅存的人性讓它還是對我疑心滿滿,盯著我看了幾秒後,血盆大口猛地一張,不管三七二十一想先咬一口。
!!
馬德。
怎麼還是不放過我!
我顧不上裝死了。
直接抱著手機靈活地滾了一圈,然後蹦下辦公桌,柔軟身體擋住了落地的衝擊力。
我一骨碌翻身,撒開丫子邁著小短腿就往門口跑去。
怪物反應過來,齜牙咧嘴地猛撲到我身後,張嘴就要一口吞了我。
「裴清宴!」
「!」
裴清宴聽到我這撕心裂肺的呼叫,沒有猶豫唰地扭頭。
當他看到我被一隻怪物追時,森然氣場驟然爆發。
抬手把走廊里衝過來的最後一隻怪物踹飛後,他直接朝我跑來。
一手抄起我,一手直接掐住怪物的脖子。
嘭!
怪物被他單手按到了牆上,牆面因為這大力的撞擊,迅速龜裂開一大圈蛛網紋。
咔噠。
怪物的頭身份離,頭顱軟塌塌地掉到了地上。
瘡面上的蛆蟲瞬間失去生命,乾癟下去。
一切都在電光火石之間發生,快得我都沒意識到已經脫險,辦公樓里就平靜了。
我驚恐地眨眨眼,隨即忙不迭撲到裴清宴的懷裡。
「裴清宴,沒事了沒事了!」
「.......」
眼裡的戾氣消去,裴清宴低頭親了親我的毛絨絨的頭和黑玻璃般的圓鼻子。
又恢復成以往那副少冷寡言的溫和模樣。
「段然,有受傷嗎?」
「沒啊,我一根毛都沒掉,倒是你,怎麼這麼多傷口?狗日的七星副本,要不要這麼難!」
我語氣暴躁,毛爪子卻心疼地輕輕摸了摸裴清宴身上。
很多傷。
胳膊上,腿上……
怕我擔心,他儘量避開了臉、脖頸、手等明顯的地方。
但校服都被劃破了,血滲出來不少。
我都不敢想他的生命值現在有沒有 70。
「你生命值多少了?」
裴清宴倒是沒有一點虛弱的樣子。
「90.」
「放屁!」
「59。掉得不多,還好。」
「這還不多?!馬德,七星確實凶,你這麼強都不一定能全身而退。」
我拿頭撞了一下他的下巴。
「你等我拿到秦斯禮手裡的治癒卡,我就去再找個牛逼的攻擊性技能卡,以後的副本我就可以陪你一起打打殺殺。」
「以後」這個詞很好,裴清宴笑笑。
「好。」
「再找一圈線索,我們就回宿舍吧,我總感覺還落了什麼。」
「嗯。」
沒了怪物的阻攔,我倆終於可以認認真真地把這棟樓的東西翻了一遍。
最終在校長辦公室一個帶鎖的保險柜里,找到了兩個東西。
一份是《仁愛中學與春蕾網站成立資助貧困學生通道的合同書》。
裴清宴把變成保險柜鑰匙的金屬手變回去,低頭先翻看著合同書。
「上面寫著仁愛中學每年都會向春蕾公益網站提供學生名單,春蕾網站則負責去聯繫社會資本或者愛心人士進行募捐。」
「每個學生五萬,但按照合同里寫的,網站和學校起碼各抽兩萬的利潤,到學生手裡,助學金頂多就一萬,甚至更少。」
「合同里說,如果女學生額外陪背後的大佬度過一個暑假,就會再加兩萬的零花錢,這兩萬,學校會再次抽成。」
「如果有學生出現意外,家長來鬧,他們便出五萬安撫費。」
這就是謝招娣父母知道女兒死後,沒有鬧大的原因。
真可悲。
保險柜的另一個東西,是一個不起眼的 U 盤,內存卻很大。
將它插到校長電腦里。
電腦螢幕跳出一個文件。
【交易記錄】
以為是什麼數據類的電子文件,裴清宴輕點滑鼠,文件夾里的內容便在我倆面前展開。
我倆眼瞳一縮,頭皮發麻。
交易記錄竟然是成百上千個小視頻。
都是這六年來,申請過助學金的女學生和各種不同的男人。
......
這些種種線索,是個人此時都會明白了。
為什麼謝招娣穿得漂漂亮亮的被學校領導和宋傑帶去感謝資助人,回來後就直接性情大變,最後受不了跳樓。
是她被傷害了,被侵犯了,還被拍了小視頻威脅。
年幼的她求助無門,還害怕被人指點議論。
網站和資本大佬欺負她,威脅她。
學校更是主動遞刀子的共犯。
重男輕女的家長為了面子,或者為了給家裡的耀祖買房娶媳婦,拿了封口費後絕對不會幫女兒出頭,更不會讓女兒聲張報警。
他們同樣是共犯。
所有人沆瀣一氣。
這是一條赤裸裸的、以剝奪女性權益為目的牟利的黑暗犯罪鏈條。
【叮咚,支線任務觸發:殺死「他們」。】
【任務獎勵:一張技能卡(詳細技能暫不告知)】
我咬牙切齒:
「這群畜生玩意兒,我一定要把他們都押到謝招娣這些女孩子們面前一一贖罪。」
「你看看最後簽字的網站負責人和學校領導是誰,有沒有背後大佬的名字,只要有名字,我們就能一個一個清算。」
裴清宴翻到落款處。
「沒有,只有仁愛中學的校長和網站負責人,校長成建剛,網站負責人是宋傑。」
「成建剛應該就是這個。」
他把校長辦公桌上的一個相框拿過來。
我斜眼一瞅。
馬德。
典型的死肥豬一頭。
感覺走一下,幾個豪華別墅的房產本就掉地上了。
「宋傑是他。」
我把手機里剛搜到的宋傑信息給裴清宴看。
宋傑是個老實巴交的中年男人,戴著副眼鏡。
他的瘡不局限於臉上,而是已經蔓延到了脖頸里、衣服里。
隔著螢幕都能聞到她的銅臭味兒。
足以見他做的事情有多噁心。
隨意點開一個採訪視頻,宋傑都在誇誇其談地講著自己是如何全心全意為仁愛中學的貧困學生提供幫助。
有幾個女學生也出了鏡,和鏡頭結結巴巴地講述著自己有多感謝宋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