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和前男友裴清宴意外進入了無限流遊戲後,我發現他愈發變態。
剛抱著可憐又年幼的 NPC 安慰完,他突然抽風道:
「段然,我想和你有個孩子。」
「滾,老子是男的。」
「那我生。」
「??」
這都不是撒一把糯米能解決的事情了?!
1
【我有一個美麗的願望。】
【長大以後能播種太陽。】
【播種一顆,一顆就夠了。】
【會結出許多的許多的太陽。】
【一顆送給送給南極。】
【一顆送給送給北冰洋。】
【一顆掛在掛在冬天。】
【一顆掛在晚上,掛在晚上。】
一首蓬勃昂揚的童謠在腦海響起。
隨後,我便聽到了那道熟悉的機械聲。
【據報道,我縣仁愛中學與春蕾公益助學網站達成資助合作。該網站旨在為貧困學生和社會資本構建溝通橋樑,實現快速幫扶,多年來碩果纍纍,幫助無數貧困生走出大山。可不知怎麼的,學校里的那些孩子卻似乎很抗拒得到這份資助……】
【歡迎玩家「段然」進入「種太陽」現實副本。】
【副本難度:七星。】
【初始玩家:兩人。】
【玩家身份:你是剛轉入仁愛中學的一名轉學生。】
【主線任務目標:探尋仁愛中學的秘密。】
【主線任務獎勵:一隻高攻擊性的副本靈獸寵物。】
【玩家段然,美貌值 100,智慧值 99,生命值 6。】
【註:生命值歸 0 即為死亡,玩家段然正處於重病不治的狀態,生命值將持續下跌。】
【祝您遊戲愉快。】
......
「王曉紅,你快點填表啊。」
「俺不想寫……」
「你之前不是說了要申請助學金嗎?現在反悔班主任會罵死你的。」
「好吧,俺寫就是了。」
耳邊嘰嘰喳喳的聲音這才小了,只有筆在紙上輕輕划動的書寫聲。
我揉著發痛的太陽穴,慢慢睜開眼。
一眼就可以看完的破舊教室。
板凳掉漆,黑板裂縫,牆皮斑駁……典型極度落後的縣鄉地區學校模樣。
而我旁邊,坐著一個瘦弱的少女 npc。
校服洗到發白脫線,甚至有些透明,頭髮也因為長時間的營養不良,乾枯又泛黃。
可能是察覺到了我的打量,王曉紅正握筆寫字的動作侷促停下。
「段然,怎、怎麼了?」
「沒事。」
我稍微直起點身子,姿態隨意得像剛打下一個山頭。
只是誰也不知道,我全身的骨頭正隱隱作痛著。
生命值上限都已經跌到了 6。
癌細胞又擴散了不少。
我無聲嘆了口氣,默默地將上個副本里得到的「初陽的感恩」先用掉。
七星副本。
困難程度可想而知,不能省。
我不想冒險。
我想活。
忍下全身的不適,我主動搭話:
「你在填什麼表?」
王曉紅聲音細細柔柔的:
「是助學金申請表,每個人都有。學校前幾年和一個叫春蕾的助學網站合作,讓俺們貧困生有錢上學。」
我掃了眼王曉紅手裡只填了日期的表格。
「這不挺好的,可你剛剛為什麼說不想填這個表?」
「......」
王曉紅卻沒回答。
就在我以為她不會再搭理我時,她卻很小聲地說:
「因為俺開學時知道俺朋友就拿到了這個助學金。然後她就變了,沒有以前開朗了,成天哭,還總是不來學校。」
「哭?為什麼?」
「好像那錢她自己沒拿到,反而她弟換了個新手機,還是城裡人用的那種智能機。」
她說著嘆了口氣。
「俺也有個弟弟,所以這錢俺可能也不會拿到,到時候讀大學就又沒錢。」
這是......
落後地區常有的重男輕女思想?
我想細問幾句。突然,教室外一道悶響。
嘭!
像是什麼東西從高空落下,重重地砸在地上。
還沒來得及細想這是什麼東西落到地上的聲音時,教室外面已經爆發了一陣騷亂。
伴隨著厲聲尖叫。
「有人跳樓了!」
「臥槽——」
「啊啊啊啊——好多血——」
原本正在教室里閒聊的人先是一怔,然後立馬有一些人跑出去看熱鬧。
我起身,也跟著人群衝出去。
走廊里,有低年級的人害怕地往教室躲,神色驚恐,也有膽子大到敢探頭往樓下看的高年級學生。
「又有人跳樓,都摔稀碎了。」
「這都第幾起了啊?」
「反正上學期就有好幾個呢。俺哥六年前就在這裡讀書的,他說他讀書的那會兒就開始有學生跳樓了。」
「哇,出這種事,那學校該給咱們放假了吧?」
尚未長大成人的孩子,好像還不能理解什麼是死亡。
依然好奇,依然事不關己。
我從一個走廊窗戶口探頭看了下去。
那是一名女 npc。
高空跳樓帶來的巨大衝擊力讓她幾乎快要碎掉,骨肉以一種扭曲的姿勢混到一起。
鮮紅色的液體朝四面炸開。
一切慘不忍睹。
忽然,我視線一頓。
因為恍惚間,我感覺到跳樓學生那尚且完好的嘴角隱隱有點詭異的弧度。
她似乎在笑。
在看著這棟教學樓笑。
......
我的眉心輕輕蹙起。
【叮咚,隱藏任務一觸發:找出謝招娣遺物——筆記本。】
謝招娣,她的名字。
代表著被男性和原生家庭壓榨的一生。
「都圍在那裡幹什麼!進教室!都給我進教室坐著!」
「沒有老師允許,誰都不能出教室!」
有幾名老師沖了出來。
我看向那些老師時,眼神一滯。
因為他們臉上長著成片的、發膿的瘡,遠遠的看去都有點噁心。
像某種皮膚病一般。
有些瘡上面還隱隱有一點人類的五官。
他們快步來到樓道,開始趕著走廊里的學生,嘴裡怒罵著。
「還看!滾回教室!」
「說你呢!愣在那裡幹什麼!」
「新轉來的那個學生段然,你發什麼呆,回教室!」
我被推搡著回了教室,餘光瞥到已經有幾個老師下了樓。
他們拿一塊髒兮兮的棉布胡亂蓋住了謝招娣的屍體。
他們動作嫻熟。
一臉嫌棄,卻又習以為常。
看來有學生說經常有人跳樓,不是假話。
坐好後,我立馬想問問王曉紅認不認識這個謝招娣,以及老師們臉上的瘡怎麼回事,卻發現她正趴在漆面斑駁的課桌上發抖。
那是一種不受控制的抖。
臉色也沒有剛剛自然了,變得有些灰敗和驚恐。
「她死了,她怎麼突然死了呢……」
「王曉紅,怎麼了?你被剛剛的事兒嚇到了?」
王曉紅搖頭,但又點頭,張嘴想說什麼,卻又被卡住了。
最後終於艱難說出一句話。
「她……她就是俺剛剛說的那個朋友。」
......
我眼睛稍稍眯起。
謝招娣,竟然就是王曉紅那位拿過助學金的朋友。
2
丁零零——
上課鈴聲驟然響起。
只是這聲音,著實嘶啞難聽,沒有一點想讓人打起精神的動力,反而像喪鐘。
班級里討論跳樓事件的議論聲逐漸停下,學生們紛紛回到座位上。
很快,有一名中年婦女 NPC 踩著喪鐘般的鈴聲走進教室,表情很兇。
同樣的,她的臉上也有大片的瘡。
瘡爛了,有幾塊皮鬆松垮垮地掉在臉上,血紅的皮肉露出,流著黃色的膿,鑽出白色的蛆。
而這些蛆蠕動著,看起來像一張張人臉在動。
噁心得我嗓子裡直泛酸。
「上課鈴都響了,不知道拿出書提前看半分鐘這節課學的內容嗎?別人跳個樓關你們啥事?!少見多怪!」
「還有,都給我安分點哈,別去網上亂說,鬧出點什麼動靜我這個班主任就讓你們直接讀不了這個書。」
「李耀祖,坐好!」
「張成才,別說小話了。」
男生們嬉皮笑臉地和班主任道歉,都像是沒看見她臉上的可怖情況一般。
班主任翻了個白眼,眼裡卻是愉悅。
但轉頭看向我這邊時,臉又臭了。
「王曉紅,你的助學金申請錶快點填好給我,上頭領導等著要呢。」
王曉紅小聲又乖巧地回應:「老、老師,俺快填好了,晚上回宿舍貼好一寸照片明天就能交。」
「大點聲說話不會嗎?你看你那個鬼樣子,一天天的衣服都穿不好,不能找你爹拿錢買件新校服嗎?都透明了,想勾引誰呢?」
教室里爆發出男生們的鬨笑聲。
本來臉色就差的王曉紅慢慢地低下頭,扯著洗到透明的校服,試圖遮住自己過瘦的身體。
從我的視角,我能看到她的小半張側臉。
麻木大於羞愧。
在班主任 npc 轉頭又去數落其他女生時,我直接抬手脫下身上的校服。
「穿我的,我嫌熱。」
「!」
王曉紅有些意外,她手足無措擺擺手,「不、不用了。」
「穿著吧,不然我沒處放。」
「那......謝謝。」
她抬手接過,穿了上去,眼睛濕漉漉地看了我一眼。
像小動物。
我的體型自然比女孩大不少,她穿得很彆扭,很松垮。
但起碼低著的頭可以抬了起來。
班主任這時拍拍快散了架的講桌。
「行了,咱班裡又來了個轉學生,進來吧,裴清宴。」
我撩起眼皮,和背著書包走進門的裴清宴視線對了個正好。
男生穿著一身規規矩矩的校服,墨發低垂,側臉利落帥氣。
倒比他之前給我看過的那些學生時代照片更好看。
艹。
我舔了舔嘴巴。
腦子裡冒出一個很欠的想法。
早知道我大學會和他談戀愛,高中時就應該專門去他上下學的路上堵他。
看看他裴清宴那時候是不是就已經成了一個白切黑的悶騷。
可能是裴清宴的那副皮囊不錯,又高又帥,班主任語氣比剛剛好了不少。
「裴清宴,去,你隨便找個位置坐下。」
「好的,老師。」
裴清宴聲音淡淡。
他抬腳,朝著我這個方向走過來,徑直坐到了我後面的那個空位上。
班主任盯著他入座後,才又開口:
「好了,新的一學期來了,我再次強調一次學校的紀律。」
「一,任何學生未經允許,不得進入辦公樓,尤其是放學後。」
「二,我們學校是封閉性學校,所有學生必須住校,不准隨意離開學校。」
「如果有人違反,將會處以退學懲罰。」
【叮咚,友情提示,玩家如果被退學,那麼視為攻略失敗,即刻被抹殺。】
「那兩個轉校生,段然和裴清宴,你倆的寢室在 203,回去時記得找宿管領取自己的被套被子那些。」
我動了動眼睫。
等班主任轉頭開始講課時,我回頭想和裴清宴快速交換一下眼神。
但不知道那個 npc 在偷吃辣條,那個辣椒味順著誰的陳年腳臭味飄過來,我本就難受的喉嚨瞬間爆發。
隨即再也抑制不住地瘋狂咳嗽起來,咳到一時間喘不上來氣。
「咳咳咳咳——」
「今天我們講——」
「咳咳——」
【注意,玩家段然,生命值 5。】
「段然,你在故意和我作對?」
班主任一臉陰森地盯著我,嘎巴嘎巴地掰著手裡的粉筆。
身後的裴清宴突然站起來。
「老師,段然同學不舒服,我帶他去醫務室看看。」
「學校里哪有醫務室?你們不會想溜出去玩吧?」
裴清宴淡聲:
「沒有,那我帶他去廁所洗把臉,可以嗎老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