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火勢蔓延。
女人轉頭四處張望,動作慌亂,她推搡著裴星杓,身體往後仰,反反覆復。
最後她猛地一顫,猛地將裴星杓推離。
緊接著,窗戶被打開,裴星杓從窗檐處探出身,跳出窗外,滾到草地上。
他跌跌撞撞爬起來,往屋內沖,卻又被燎原火勢逼退。
畫面到這裡突然斷了。
眼前一切衝擊力太強,心臟不受控地狂跳。
壓了壓洶湧的情緒,我問:
「所以這麼多年你一直在用這個視頻威脅你哥?」
「當然不是。」裴昭寧愉悅勾唇,「我哥不知道我手上有這個證據,這本來就是為我未來嫂子準備的。
「我並不在意我哥是變態還是殺人犯,只要他願意呆在我身邊,乖乖聽我的話就好。我絕不允許他身邊出現其他人。
「所以初霽,你不是說你很喜歡我哥,死心塌地要跟他在一起嗎?
「不想徹底毀掉他的話,自覺些,滾遠點吧。
「你跟我們壓根不是一個世界的人,就別硬闖了。」
「就憑這個?」我冷冷盯著他,「這個並不能作為定罪……」
「就憑這個。」裴昭寧打斷我,語氣傲慢,「不管你是否相信,視頻都是存在的,而這些畫面,足夠毀掉我哥。他站得足夠高,相應的,跌下來,身敗名裂,也很簡單。
「你知道董事會多少人盼著他垮台,裴家那群老狐狸又有多想抓出他的把柄嗎?說到底我哥也不過二十四歲,無非是做出了些傲人的成績才一路走到現在,可有多少人是真的信服他?
「到時候誰能幫他?憑你?還是憑你們那搖搖欲墜的初家?」
他嗤笑一聲,「別太天真了。」
「……你真是自私至極。」
「那又怎麼樣?是裴星杓欠我的!
「我能依賴他,使喚他,壓制他。同樣也能,毀了他。」
裴昭寧說得沒錯。
年輕是資本,但不是資歷。
在裴父之後,一手拓寬商業帝國,核心雖牢固,邊緣卻依舊薄弱。
的確需要處處抵禦那些處心積慮之人,經年累月築起的人際壁壘隨時入侵的威脅。
而大廈將傾,只需要一個契機。
這個模稜兩可的監控錄像,無疑能成為煽風點火的輿論手段。
無論真相如何,裴星杓今後的路都會變得無比難走。
「你也覺得我說得有道理,對吧?」
裴昭寧微眯起眼,心情似乎好極了。
「我要得不多,更不會為難你,只要你同意徹底洗掉標記,和我哥斷了,消失就好。
「選擇權都在你,考慮一下吧。」
29
我失魂落魄地回到家。
外面一直在下雨,空氣密不透風。
遠遠看,別墅大廳的落地窗透出光,裴星杓已經到家了。
我在玄關處脫下沾滿潮濕水汽的外套,掛上衣架。
深呼吸幾次,努力平復情緒。
伸手推開臥室門。
裴星杓坐在床沿邊,輪廓隱在昏暗的月光里,看不清表情。
他的狀態不對勁。
是知道今天裴昭寧找了我?
還是……易感期到了?
我佯裝無事發生,走過去,輕輕拍他的臉。
「怎麼不開燈?」
卻觸到了滿手潮濕。
我有些錯愕地低頭看。
「你在哭……」
下一秒,他猛地拽住我的手腕,把我往床上一拉。
整個人壓上來。
膝蓋抵住我的腿彎,我掙扎不出,被他死死鉗制,動彈不得。
「你怎麼了。」我伸手推他,「裴星杓!」
他眼裡盛著火,嗚咽一聲,接著埋進了我的肩窩。
「老婆,我好想你……」
我被這個稱呼弄得心裡一跳。
第二人格?
從終身標記後,裴星杓的副人格已經很久沒再出現了,哪怕在易感期,他仍然是主人格的他。
為什麼會在今晚突然出現?
如果是這樣,如果是他的話——
這是一個很好的機會。
我不會因為裴昭寧的話輕易改變自己的想法。
但我需要知道真相。
「裴星杓。」我低聲叫他的名字,「有件事想問你,能和我說實話嗎?」
「嗯。老婆想聽什麼?」
「能不能告訴我,火災那天晚上,到底發生了什麼。」
「你去見裴昭寧了?」他猛地起身,「他跟你說了什麼?」
「他說裴夫人的死和你有關。」我沒打算瞞。
「初霽,什麼意思。」
他目光一瞬間變得冰冷。
很陌生。我心裡一凜。
「你也認為那場火是我放的,是我害死了我媽?
「你不相信我?」
他聲音和氣息不穩。身體劇烈顫抖,如空中破敗搖曳的殘枝。
「沒有不相信你。」
我軟聲道。又輕拍他的脊背,安撫:
「但我需要知道真相。
「不然我……」很難幫你。
「不然會怎麼樣?」
他粗暴地打斷我,「你怕我是殺人犯,哪天瘋起來連你一起殺了?」
手腕被猛地攥緊,指腹深深陷入皮膚。掐得生疼。
「你放開我!……你冷靜點。」
「怎麼冷靜?」
空氣中危險的氣息逼近。
裴星杓冷著眼,直接扯下皮帶捆住我的雙手。
破碎的話全被他堵在喉嚨里。
他狠狠撕咬我的唇,一隻手摩挲著我的腰際。
似乎不解氣一般,又將我整個人粗暴地翻了個身。
衣服被盡數扯去。
我瘋狂掙扎,卻擺脫不了禁錮。
「你瘋了嗎?你不能這樣對我!
「你想幹什麼?」
裴星杓:「你不知道?
「我說過,你要是有一天想離開,我不保證我會做出什麼事。」
吻落在後頸,一路往下。
我止不住地發抖,眼淚瘋狂湧出。
這個瘋子!
我渾身發軟,狠狠閉上眼。
床單被洇濕,滾燙的吻持續不斷。
恍惚間想起初老頭提醒的話:
「小霽,副人格雖然表面上看起來脆弱無害,但實際上是有潛在危險的。
「他會有超乎尋常的占有欲,一旦意識到依賴對象有動搖或是不軌的跡象……可能會爆發。」
「副人格已經很久沒出現了。」我沉吟,「裴星杓在逐漸接納我,一切都在變好。」
「這是好事。」初老頭仍然擰著眉,「可我還是有點擔心。如果你預知到任何不對勁,可以提出離婚的。爸爸不會強迫你。」
哪有那麼容易抽身離開?
我做不到。
「我是他的伴侶,我有義務。」
我拍拍初老頭的肩,示意他放心。

「總要有人帶著他走出去的。」
我私心希望,那個人是我。
——明明一切在開始變好。
為什麼會忽然這樣?
面前的 Alpha 雙眼赤紅,愈發失控。
所有思緒被兇狠的吻打亂。
我克制不住地顫抖,失神。
劇烈掙扎著。
「你到底把我當什麼?玩具嗎?!」
沉默。
他動作一頓。
後頸腺體被濕熱包裹,指腹打著圈,狠狠一按。
「他標記你了?」裴星杓聲音里壓著火,「你同意他徹底標記你?!」
那晚終身標記後,我身體里都是綠檀信息素的味道。
很好識別。
我啞聲:
「裴星杓,你他媽自己做的事,不肯認?你到底發什麼瘋?」
「我不是他。」
他猛地鉗住我的下頜,逼迫我抬頭直視他,「初霽,去洗掉。」
「憑什麼?」我也火了,「你有尊重過我嗎?
「你知道我這段時間是怎麼過來的嗎?
「我真是瘋了才會喜歡你!」
「你他媽只能喜歡我。」
他掐著我的脖子,咬吻。
一改往日脆弱的模樣,強勢的綠檀味逼得空氣濃稠混濁,眼淚像滾落的驟雨。
被他抹去,吻去。
我幾乎脫力,冷汗打濕衣衫。
不對勁。
這個狀態,不像是單純的信息素躁動……
有人動了手腳!
思緒被撞斷,即將進入之前。
卻感受到裴星杓呼吸一滯。
我抬眼。
他臉上閃過一絲茫然。
「……初霽?」
他頓了頓,指腹觸了觸我的臉。
眼淚和冷汗蜇眼,順勢滴落到他手上。
像被燙到一般,他猛地起身,往後退。
我猛地咳嗽起來,喘著氣。
背抵到床頭緩了很久,卻仍然止不住顫抖。
好不容易熬過一陣要命的眩暈。
卻看到裴星杓湊近。
他拉著我的衣領,輕柔貼上我的唇。
是同剛才截然不同的感受。
睫毛遮住視線。
他眷戀地蹭了兩下,又很快鬆開。
「初霽。」他低聲說,「對不起……」
他徑直拿起床頭柜上的花瓶,砸上自己的腦袋。
「砰——」
碎片四濺。
裴星杓臉色變得慘白,身體往下跌。
艹!這個瘋子!我根本來不及阻止。
鮮紅的血點濺在我手指關節上,一滴一滴,黏成一片。
「裴星杓?」我聲音都在抖。
他靠在我肩上,氣息微弱:
「對不起初霽,我也不知道為什麼會這樣。我……」
「你別說話了!」我急得帶了哭腔,摸到手機,哆嗦著叫救護車,「您好,有人頭部意外受傷,地址是……我現在需要怎麼做?」
他目光沉沉盯著我,嘴唇毫無血色,卻在笑。
「你擔心我。」他啞聲道,「沒事,死不了的。
「我對你不好,應該受到懲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