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仰頭，湊到他唇角，落下一吻。
「不喜歡嗎？」
我抓著他的手腕，探進自己的衣擺。
指尖觸碰到皮膚，泛起一陣顫慄。
我喘著氣，心跳如鼓。
「這樣呢？」
我牽引著他，探索我身體的每一寸。
從上到下，從後往前。
最後停在心臟的位置。
我親了親他的手指，朝他笑。
「這裡說，很喜歡。」
他眸色微閃，按住我的臉，「初霽，你現在很燙。」
啊，木頭。
我有些惱，乾脆再次強勢地吻了上去。
閉著眼睛，用舌尖一點點掃過。
慢慢地，虔誠地，緊張地。
呼吸變得急促。
我抓緊他的衣服面料，鼻尖蹭著鼻尖，小心翼翼地開口。
「裴星杓。」
「嗯。」
「你喜歡我嗎？」
我再次貼近他的嘴唇，「你……你喜歡我嗎？」
因為難受，我濕漉漉的睫毛輕顫。
一瞬不眨地盯著他。
胸腔里，心臟急促跳動。
我有些忐忑。
半晌。
後頸被微涼的指尖按住。
裴星杓最後的理智似乎終於被我挑逗斷。
腿根被捆，腰窩被按得深深凹了下去。
他低啞地叫過我的名字。
緊接著，吻重重落下。
他拆下抑制手環，往外拋出，砸到地板發出沉悶一聲響。
我被吻得缺氧，眼睛潮濕，溢出的淚被他抹去。
「喜歡的。」
裴星杓閉上眼，指腹緩緩摩挲我的臉。
顯然是失控了。
他用氣音說：
「初霽，我喜歡你。
「你選了我，我很開心。」
渾身像被絲絲縷縷的電流纏繞，心臟跳得更快。
他俯身，含住我的耳尖。
溫熱的觸感，伴隨著輕輕的呢喃。
「讓我徹底——
「擁有你。」
25
一雙手猝然抱住我的腰，迫使我摔到床上。
我伸手勾他的手指，反被他鉗住手腕壓下。
裴星杓乾脆利落地扯過床邊褪下的領帶，將我的手腕捆住，打了個結。
屋內安靜，燈光昏暗。
呼吸聲起伏。
他好看的眉輕輕擰著，眸子黑白分明。
澄澈瞳孔里倒映我。
我第一次感覺，主人格狀態下的 Alpha。
主動地想要——
馴化我。
占有我。
這個發現讓我心臟不受控地狂跳。
溫熱胸膛貼上我顫抖的後背。
後頸腺體處落下無數個細密的吻。
動情又暴烈。
橫衝直撞，毫無章法。
裴星杓很輕地問了一句。
「你真的想好了嗎？」
我氣息不穩，埋進枕頭裡低低笑了聲。
「在猶豫什麼。是需要我教你嗎？」
在猶豫什麼。
怎麼會不願意？
我這麼喜歡你。
滾燙的掌心覆蓋上我的指節。
他低下頭，再次吻了下來。
……
屋外驟雨淅淅瀝瀝，撞上窗檐。
傾瀉如注的河燈逆流散開，綴了滿城的火樹銀花。
他吻得很兇。
跟野狗似的。
綠檀和橙花的氣息緊密纏繞。
融入彼此的血液。
流淌。
……
不知過了多久。
我顫抖著喘息。
直到殘存的意識徹底消失。
……
終身標記。
26
那天之後，我們像其他伴侶那般墜入情網，歡愉沉淪。
日子如常。
已是舊年年末，禮炮聲響過大街小巷，穿城的河流結了厚厚一層冰，霜花墜在松樹枝頭，抖落一地銀白。
天空撲簌簌落起凍雨和雪籽，我裹著圍巾，小心翼翼從葉子上揭下一整塊冰膜。
是很漂亮的四角形狀，還有點像四葉草。
裴星杓就在旁邊靜靜地看著我。
我把四葉草遞給他。
「許願嗎？新的一年快到了。」
「想和你永遠在一起。」
「願望不能說出來！不靈的。」
我趕緊制止他，「你在心裡許。」
他於是順從地閉上眼，雙手合十，滿臉虔誠。
睜開眼，藏了些狡黠。
「許好了。」
他走近，捧著我的臉俯身烙下一個吻。
「我的願望。」
27
可惜，願望好像說出來，真的不會靈驗。
除夕夜晚，我在家裡等裴星杓回家。
開門卻迎來了意外之客。
「嫂子好。」裴昭寧坐在輪椅上，笑眯眯地朝我打招呼。
我下意識關門，卻被他帶來的保鏢制止。
「別這麼見外嘛，聊聊。」
「什麼事。」我冷冷開口。
裴昭寧沒有說話，望著我。
因為暖氣開得很足，我只穿了件白色的短袖 T 恤。
他凌厲的眼神一寸寸掃過我的脖頸、鎖骨。
我才意識到。
上面有來不及消退和遮掩的。
曖昧紅痕。
裴昭寧臉色瞬間沉了下去，他揮了揮手，兩側的保鏢便上前，鉗住我的雙手。
「鬆開！」
我低聲喝止，卻猝不及防被一腳踹上膝彎，被迫跪了下去，膝蓋撞上堅硬的地面。
裴昭寧湊近，指腹貼上我後頸的皮膚，緩緩摩挲片刻。
「已經到這一步了啊。」
他冷笑道。
「讓我哥心甘情願終身標記？初霽你可真會勾人。」
他的指尖不輕不重在標記處打著圈。
我皺了皺眉，抬眼，「你想幹什麼？」
「跟我去個地方吧。」
他往後靠上椅背，唇角微勾。
「給你看點有趣的東西。」
28
出乎意料的是，裴昭寧帶我回了老宅。
據裴星杓說，老宅失火後，經歷了很長一段時間的重建，才勉強回到火災前的樣子。
但他已經很久沒再回去住過。
裴父精神時常不穩定，為了保險起見，已經被送去療養院，老宅里常年只住著裴昭寧一個人。
裴昭寧帶著我沿著花園小逕往裡走。
不知走了多久，在花園盡頭，視線里出現一個方型小屋。
四周被濃密的藤蘿和凌霄花纏繞，乍看像個小型花牆。
面前則種著燦爛巍峨的鳳凰，和柔軟的月季。
裴昭寧吩咐保鏢用鑰匙開了門，招呼他們都退下。
他將輪椅挪到門口，俯身做了個「請」的動作。
「嫂子，看看驚喜。」他微微一笑。
我遲疑片刻，還是走了進去。
門咔噠一聲被關上。
燈亮起。
我微眯起眼。
眼前是一面很大的展示牆。
上面密密麻麻貼的，都是我的照片。
多數是高中時期的，坐在教室里的側臉，模糊不清的背影……旁邊標註著日期、地點，還畫上了不同的表情。
有開心，有生氣，有失落。
仔細看，應該是對應了我當時展露出的心情。
下面有一張窄長的小桌，擺著高中時期的課本、校服等物件，厚厚一沓沒寄出的信件，還有幾本日記。
翻開。
上面的字體稚嫩但蒼勁，是裴星杓的筆跡。
【Alpha 表白就算了，為什麼 Beta 也往上湊？喂不是，你個 Omega 又來湊什麼熱鬧？？除了我，AO 戀 BO 戀 OO 戀通通沒有好結果！！！受不了了好想把這些男的都趕出這個學校！！！！】
【初霽你為什麼要對著那個 Alpha 笑得那麼開心，他有我好看嗎有我高嗎！他就是個猥瑣發育的豆芽菜！信息素臭死了！不准看他！！！你給我閉眼！！啊啊啊啊受不了了！！！！】
【希望初霽明天穿丑一點，這樣那些人就不會再看他了。】
【……算了。好像穿什麼都很好看。】
【初霽，好想認識你。】
【初同學，喜歡你。】
【能喜歡你嗎？】
……
我被眼前一幕所震撼，竟有些怔愣。
那些模糊的，隱約的猜測。
在此刻全都被驗證。
「挺變態的吧？」
裴昭寧輕笑一聲，「本來當初得知你高中時突然失蹤的消息我還很慶幸，沒想到過幾年你又回來了，還成了我哥的聯姻對象。
「我哥在你不知道的時候，就已經喜歡上你了。他大概以為這個屋子很私密，但從他布置那天起，我就知道了。這些年他經常會來這裡，一呆就是一整天。」
裴昭寧目光逐漸變得狠戾。
「多陰暗多痴情啊——不覺得很可怕嗎？像覬覦獵物一樣，在陰暗潮濕的角落裡虎視眈眈，最後接近你，掌控你。」
他步步緊逼。
「我哥是個變態，你栽在他手裡這一輩子就算完了。你要是離開，我毫不懷疑他會立刻找到你，殺了你。
「你不害怕嗎？這樣你還要堅持和他在一起嗎？」
他輕勾唇角，笑得不屑：
「初霽，我也是好心。」
是嗎？
「這樣嗎？」
我隨手挑了張照片，看了看，「裴星杓一直都，喜歡我嗎？」
「沒錯。」
「喜歡就爭取，沒什麼不好的。」
我平靜地垂眸，手指划過一張張照片，和薄薄的，承載濃重隱秘愛意的紙張。
「說起來我還要謝謝你告訴我這些。我很慶幸他的初戀，是我。」
「你以為我在開玩笑？」裴昭寧冷笑道，「被殺人犯惦記上可不是一件好事。」
「什麼意思？」我眉心一跳。
「十年前那場大火，你是知情的吧？」
「這麼多年我一直耿耿於懷，我媽當初為什麼帶我哥走，丟下我。我一直想不通。她回家後，我在別墅外安了監控，時刻監視她的一舉一動。沒想到正好拍到了證據。
「那天晚上——」
他手指一划，平板上的影像開始播放。
監控攝像頭的位置安裝得很隱秘，應該是在別墅外。
拍攝距離離得有些遠，畫面不夠清晰，但也能清楚地看見，裴星杓和一個纖細瘦弱的女人在地板上糾纏，女人似乎拚命在掙扎，而裴星杓鉗制住她的手，用力往下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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