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聯姻對象裴星杓是個 S 級 Alpha。
但他腦子有病。
易感期時抱著我又啃又咬,翻來覆去叫老婆。
醒來抵賴不認帳,冷著臉說對我沒興趣。
一年後,我提出離婚,果斷搬離。
卻被他再次找上門,扣住後頸抵到櫥櫃邊沿。
視野猛地一黑,耳邊裴星杓的聲音低沉而清晰。
「我說過,再跑,殺了你。」
1
北城連續下了幾天的雨。
空氣里瀰漫潮濕水汽。
我快步躲進樓道,拍了拍衝鋒衣外沾上的雨水,掏出鑰匙插進鎖孔。
「咔噠——」
卻聽到身後傳來極輕的腳步聲。
高檔小區安保森嚴,獨棟獨戶,沒有門禁卡,不可能進來。
除非……
我脊背一僵,放緩呼吸,不敢回頭。
「誰?」我問。
驟然一雙手覆上腰間,將我往後猛地一拉,禁錮懷抱中。
微苦的綠檀氣息漫入鼻腔,沾染著雨夜特有的潮濕冷氣。
身後的人用指腹鉗住我的下巴,不輕不重地摩挲著。
薄繭的熟悉觸感讓我渾身猛地一顫。
低啞陰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終於找到你了,初霽。」
2
我下意識掙脫。
卻被更大力地鉗制住。
裴星杓低下頭,埋在我的頸間。
呼吸深而急促。
滾燙的體溫透過皮膚傳遞。
鋪天蓋地的信息素氣息在空氣中炸開。
直覺告訴我。
他的狀態不對勁。
我低頭掃了眼他的手腕,抑制手環已經被調至最高檔。
為什麼,還會有這麼大的反應?
沒等我回過神,他已經兇狠地吻了上來。
手上的東西落了一地。
血腥味霎時瀰漫整個口腔。
牙關被他用舌尖撬開,又糾纏著吻住。
呼吸被盡數掠奪。
卡在脖子上的手一點一點收緊,我愈發呼吸困難。
想要推開卻只能換來更深、更兇狠的吻。
我瞳孔失焦。
有些茫然地注視著他的臉。
幾乎以為自己快要因為窒息死掉的時候。
裴星杓終於鬆開了我。
近在咫尺的眸子裡涌動著洶湧的情緒。
他眼尾泛著紅,額頭抵著我的額頭。
「還是一點感覺都沒有嗎?」
強大的信息素壓制下,忍耐已經到了極限值。
我雙腿不受控地發軟,眼前彌上黑霧。
身體一輕,被他抱進臥室扔上床。
我艱難地控制呼吸,用最後一絲理智,啞聲質問他。
「你瘋夠了嗎?非要找到我,把我留在身邊的意義是什麼?」
裴星杓聞言眼神變得更冷了。
他抵著我的肩,身體沉沉壓上來,聲音像淬了冰。
「我說過,再跑,殺了你。」
3
裴星杓的確說過這樣的話。
不過是在易感期,變成和平日裡完全不同的模樣時說的。
彼時他眼尾泛著紅,眼淚吧嗒吧嗒掉,抱著我說。
「老婆你不要離開我,我會死的。
「你要是跑掉的話,無論如何我都會找到你,然後殺了你。」
他語氣實在脆弱可憐,腺體被臨時標記的疼痛同樣讓我根本沒辦法分神思考。
只當是他是在犯渾。
現在想來。
我壓根搞不懂裴星杓是怎樣的人。
兩年前,初家和裴家商業聯姻。
傳聞裴家少爺裴星杓性子陰鬱淡漠,行事乖張狠戾。
幾年前一場大火,他的母親殞命,弟弟落下殘疾,父親因此得了心病。
年僅十七歲的裴星杓被迫扛起大業,搖身成為裴家最年輕的掌權人。
一路扶搖直上,坐穩位席。
而我回國後,還沒來得及喘口氣,我那不靠譜的爹便象徵性地通知:
「我已經幫你選好了聯姻對象。
「不同意?那就把你卡全停了。」
其實這倒真沒什麼,畢竟我也不是個只靠爹的草包,憑自個兒本事養活自己綽綽有餘。
奈何如他所說,聯邦政府為提高結合和生育率,規定 Alpha 和 Omega 到適婚年齡必須進行配對。
與其隨機分配給一個不認識的 Alpha,潦草一生。
不如選一直相熟的裴家,還能給自家生意添把柴火。
更何況,裴星杓是無數 Omega 趨之若鶩的優質對象。
和我的信息素匹配度高達 98%。
倒也不賴?
——反正我也沒喜歡的人。
一紙契約,互不干涉。
各玩各的唄。
婚前,我是這樣想的。
直到——
婚後同房,我那該死的,「淡漠無情」的聯姻對象到了易感期。
天塌了。
4
我長到二十歲就沒被人這麼抱著啃過。
後頸的腺體又腫又燙,整個人都被吸麻了。
嗓子啞得說不出話,想起身灌杯水。
根本動不了。
該死的 Alpha,為什麼力氣這麼大?
我惡狠狠地踹了裴星杓一腳。
他悶哼一聲,微微掀起眼皮,迷濛一瞬,又搭手上來把我拽回了懷裡。
「老婆,別吵。」
我……
昏天黑地的一夜後。
早晨,我正對上他冷峻的眉眼。
裴星杓揉了揉眉心,神色冷淡。
「解釋一下,你為什麼會在我房間?」
拜託。
這難道不該我問你嗎?!
但我悲哀地發現,嗓子全啞了,連半個字都吐不出來。
裴星杓大概以為我是心虛沒說話,再次三令五申婚姻合約:
「我說過,沒事不准進我的房間。
「我和你目前沒有任何發展情感關係的必要。
「還有……」
「停。」
我終於啞聲開了口,不耐煩地打斷他。
「別搞得像誰稀罕你一樣。」
扔下這句話,我掀開被子翻身下床,試圖留下洒脫離開的背影。
但。
很可悲。
我腿軟了。
於是很沒出息地徑直摔到地毯上。
出於禮貌,裴星杓下意識伸手拉住我的手臂。
他微微蹙眉,「你發燒了?」
我一把揮開他的手,「不關你的事。」
攥住床欄,咬牙忍痛站起來,扶著牆挪出了臥室。
純粹有病!
明明昨晚摸進我房間,跟個弱智一樣抱著我低聲下氣喊老婆的人是他。
睡一覺。
還翻臉不認人了?
5
結婚前,我和裴星杓第一次見面,是在街角咖啡廳。
「初霽?」
他推過來一份合約,態度淡漠:
「聯姻是我家族的意志,不是我的。
「婚後我會配合和你住在一起,但分房睡。
「希望你平時不要進我的房間。
「也不要來公司,公司基本上僱傭的都是年輕力壯的 Alpha,你來不合適。
「客廳的藥箱裡有很多抑制劑、抑制貼,還有手環、頸環。
「有需要自己拿。
「如果緊急,也可以叫阿姨。」
他推了推鼻樑上的細邊金絲鏡框。
「大概就這些。
「這是合同,你看看。」
說了一大堆,我也沒太聽進去。
大致掃了眼那厚厚一沓條約,拿起筆潦草簽了名。
我往後懶懶一靠,回道。
「無所謂。
「婚後就各玩各的唄。」
6
荒唐的是。
我履行承諾,自己玩自己的。
裴星杓卻好像存心是來玩我的。
本來領證後同居,我們都拿彼此當空氣,誰也不干涉誰。
但某天,我在書房裡安安靜靜畫畫,住家阿姨突然敲響我的門。
「初先生。」
她遞給我一個黑色袋子。
「您能不能幫忙給少爺送一下抑制劑?」
阿姨說,裴星杓最近易感期快到了,上班匆忙,重要的東西被落下。
雖然疑惑為什麼不讓助理來取,但閒著也是閒著,索性我就去了。
沒想到剛到公司,就收到了裴星杓發來的簡訊。
講話很難聽的 Alpha:【初霽。】
我:【?幹嘛。】
他:【我是不是說過不要來我公司。】
我莫名其妙:
【你以為我想來?是阿姨來讓我給你送抑制劑。】
他:【我會讓助理去買。】
【在會議室隔著牆都聞到你身上信息素的味道了。】
【嗆死人了。】
【回家去。】
我也炸了:【你純粹神經病吧!】
他:【你以為我讓你回去是開玩笑?】
【你這樣,我根本沒辦法專心。】
【……你別呆在我附近了。】
我怒了,把袋子往地上重重一扔。
【抑制劑給你扔門口了。】
【我、滾、了。】
「等等。」
裴星杓的電話突然撥了過來,他聲音有些啞。
「下雨了,我送你。」
「不用。」
突然轉變的態度搞得我一怔,下意識回絕,「我打個車就……」
背後忽然伸過來一隻手,手機被抽走。
緊接著有人輕輕推了推我的背。
「走吧。」
綠檀味的信息素變得濃郁,像曠野捲起一陣風。
等我反應過來,裴星杓已經自然而然推著我進了電梯。
我錯愕地抬頭,看見他脖子上的抑制頸環。
被調到了最高檔。
7
外面暴雨如注。
車內氣氛沉悶,誰也沒說話。
剛才亂竄的憤怒瞬間啞了火,我抱臂,沉默望向窗外。
聯姻對象是個強勢又不好惹的 Alpha。
我再次堅定了這個想法。
「車上只有一把傘。」
下車時,裴星杓解釋。
於是只好兩個人擠進一把傘里。
距離很近,他虛攬著我,右肩膀濕了一大半。
回到家,交代阿姨給我準備薑湯。
換了身衣服,又匆匆離開。
我裹著毯子,眼前氤氳熱氣,腰被他碰過的位置也跟著發燙。
我呆呆地用手摸了摸,恍惚地想。
不好惹,但挺有禮貌。
很快。
這個想法被徹底推翻。
8
一天傍晚,我在畫室準備比賽材料。
突然接到了裴星杓發來的信息。
【老婆,為什麼還不回家。/可憐】
我瞳孔地震:【???】
【你誰?】
他:【易感期,難受。】
【老婆你什麼時候回家。/哭】
我:【裴星杓???】
【你腦子被門夾了???】
他:【老婆你不要這麼凶。】
【你不回就算了!】
【讓我難受死吧!】
我:【…不是】
【你手機被偷了?】
【啥玩意兒啊?】
結果下一秒,收到一張照片。
照片上的人眼圈通紅,低眉順目,委屈巴巴。
和平時的面癱臉完全不一樣。
緊接著,發過來一段視頻。
衣櫃里我的衣服被全部翻了出來,堆了滿床。
裴星杓團成一團縮在中間,像被遺棄的大犬。
【裴星杓你個狗!!!】
我絕望地看著角落裡皺成一坨的西裝。
【那是我新買的!!高定!!高定!!】
他:【老婆你怎麼關心衣服都不關心我?】
【我也很可憐……】
我:【遲早被你氣死^^】
他:【老婆你不要生氣,我給你買十套。】
【我難受你回家好不好。】
【讓我咬一口就好了。】
【就一口。】
我崩潰了:【你是不是有病!!】
【你有病就去治!!!】
他:【是見不到老婆就會發瘋的病。】
【只有你能治好。】
視頻邀請出現在螢幕上,我手一抖,按了接聽。
對面那人抱著柜子,要死要活,把頭往上面磕。
我徹底無語:
「你往哪兒撞?那是柜子!!柜子!!」
他委屈得很:「撞暈了就不疼了。」
我無奈妥協:「你別瘋了,我馬上回來。
「……不准咬,我怕痛。頂多讓你抱一下。
「在我回來之前不准再撞柜子。
「我不想新婚喪偶。」
他靠近螢幕,琥珀色的眸子被燈光映得更淺,嘴角含笑。
「我聽老婆的。」
變臉跟翻書似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