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目光悠遠的落在不知名的方向,對我的到來毫無察覺。
我輕輕走上前,怕驚擾了他。
我貼在他懷裡蹭蹭,他沒有推開我。
我得寸進尺的抱住他,蹭他的脖頸。
手也不老實的往下摸,被他一把按住。
「別鬧。」
我抱著他的腰蹭。
「想你,他們都欺負我。」
他不動了,任由我抱著他蹭。
我們逃出國的時候,他已經不說話了。
吃很少的飯,發很長時間的呆。
我說今天的風,今天的雨,鮮花,道路……
他毫無反應。
我就把手湊過去,露出手指上的傷痕撒嬌。
「好疼呀,哥,他們都欺負我。」
他的目光就會落過來。
我喜歡他眼裡有我的樣子。
那麼漂亮的眼瞳,要是住進一個我該有多好。
「我說你怎麼那麼大義滅親,原來你也喜歡他。」
13
旖旎的氛圍瞬間散去。
這段時間忙著項目和厲琰的事情,我差點忘了老畜生要出獄了。
我一把把我哥抱下來,藏在身後。
他的身子輕微的顫抖了一下。
我握住他的手,輕聲安撫。
「別怕,我在。」
就如同當年我們站在警察局面前,他一手是證據,一手被我牽住。
他仰望著警徽,站在原地。
我說:「別怕,我在。」
別怕,我在。
我一直在。
「看來你在監獄這些年過得不錯。」
我嘲諷看過去,分毫不讓。
眼前的他,再也沒有從前的儒雅俊朗,背佝僂著,一身舊衣服。
頭髮凌亂著,野草一般。
一雙眼睛渾濁又噁心。
自從他給我哥送了信,我就知道,法律的制裁對他太溫柔了。
我特意找了人,在獄中好好關照他。
監獄,就是惡人的集結地。
以惡治惡,才是準則。
他怒罵:「小畜牲,我就知道是你做的。」
他看著我們,陰狠的目光轉動,陰惻惻的笑起來。
「你以為他不恨你?他是你從孤兒院親手挑選給我的禮物,你親手把他送到我手裡。」
「你看看你,長得多像我,你跟我一樣劣根性,他看著你,就會想到這麼多年如何伺候我,他恨你。」
「他也恨你媽,是你媽為了保護你特意去選擇的他,他是為你承受的。」「你推他入深淵,他對你媽見死不救,你們天生就是仇敵。」
他皺紋交織的臉上流連噁心。
「他玩起來是不是很帶勁?」
當年被鐵柵欄攔住的拳頭落到他臉上。
他被掀翻在地。
老畜生。
我哥拉住我,垂著眼沖我搖頭。
「算了。」
我掙脫了兩下,沒有掙脫掉。
他力氣不大,但我怕傷了他。
老畜生一下子從地上爬起來,擦去了嘴角的血跡。
朝著我哥揚手。
「言言寶貝,下次見。」
我哥拽著我的手瞬間緊握,指尖嵌入我的血肉里。
「我殺了你這個老畜生……」
老畜生想到了什麼,一下子跑了。
我哥瞬間脫力,跌落在我懷裡。
我來不及追,只能抱住他,給醫生打電話。
我哥渾身發冷的顫抖,老畜生一出現,他就高燒沉睡了。
被單被他拽緊在手裡。
我一遍遍安撫,擁抱,親吻。
「我是阿澤,哥,阿澤……」
一直有用的招數失效了。
我哥亂踢亂抓,在我身上留下了無數道痕跡。
我後悔了。
當年發現真相,我就要殺了老畜生的。
我將他踢倒,用皮鞭鎖了他的喉。
看著他的臉,發紅,脹成豬肝色。
只要再一小會,老畜生就沒了。
我哥纖弱的手按住我,腳上的鈴鐺作響。
他說:「求你,帶我走。」
我拒絕不了他。
我鬆開手,他帶著我走出去。
走出困住他的囚籠。
我回過神,拉著他一路狂奔。
我有一個荒誕卻瑰麗的想法。
我們不該是逃離,應該在私奔。
怪獸的巨口被我們拋在身後,我們一直跑,一直跑。
就能丟掉晦暗不堪的過去,重新長大發芽。
我以為的逃離,其實只是一場笑話。
深淵巨口就在身後,它隨時會將我脆弱又美麗的哥哥吞噬掉。
14
最近忙得腳不沾地,我哥病的有些厲害。
吃什麼都吐,整個人消瘦的不成樣子。
好多次,他從夢裡驚醒,看見我的臉都會把我推開。
我從床上掉落,頭磕在地板上。
我哥失神的跟我對峙,不肯閉眼。
我也不敢閉眼,拿出鏡子背對著他,在鏡子裡偷偷看他。
他看不見我的臉,我能看到他的臉。
我想去整容。
我想換一身血肉,換一身皮肉,換一張容貌。
派去找老畜生的人還沒消息,他消失了。
他不是會善罷甘休的性子。
厲琰在各種各樣的給我使一些不入流的小絆子。
我二十五歲的生日晚會也要舉行。
對於我們這樣的人來說,生日都不是生日,而是名利場的利益交換。
推杯換盞,全是虛假。
我還要為此買單。
一時間,焦頭爛額。
我忙回來,我哥不見了。
我找遍了整個家,連我哥最不喜歡去的那間病房都去了。
還是沒有。
我拿著電話,剛要通知全部人出去找,我哥拎著菜,抱著一隻玩偶熊進來了。
他笑嫣嫣的對我說。
「阿澤回來了。」
直到他背對著我,在廚房忙碌,將一碗熱騰騰的牛肉麵端上桌,我還沒回過神。
他揚著手掌在我眼前晃。
「吃面了,發什麼愣。」
他在我面前坐下,麵條的霧氣氤氳他的眉眼。
他小口小口吃著麵條,難得的沒有吐。
我拌了面,剛吃一口,眼淚就砸進碗里。
我剛回國那年,在公司和董事們鬥智斗勇。
他們看不慣我年輕氣盛,我看不慣他們花花腸子。
他們欺負我,我得忍。
我要養我哥,我哥值得最好的一切。
回到家太晚,我哥就做一碗面給我。
我狼吞虎咽吃完,跟他抱怨公司的事情。
他眉眼溫柔,安靜地看著我。
支撐我走過了最難的時光。
15
夜裡,我哥主動抱著我。
我受寵若驚。
他將下巴蹭在我頭頂。
「你生日有什麼願望?」
我聽著他平穩的心跳。
「我哥平安喜樂。」
和我一起。
他的心跳快了幾瞬。
「那我想要一個禮物。」
「我想要你。」
他修長的手指挑開我的衣服。
整個人的氣息將我包圍。
「可不可以。」
當然可以,我哥想要什麼都可以。
我抱住他,又驚又喜。
我和我哥第一次,是他主動。
那他肯定是有一點喜歡我的,他都要我了。
床搖晃個不停,天花板上的水晶燈也閃爍起來。

我哥買回來的,擺在床頭的小熊也搖搖晃晃。
我眼神失焦,渾渾噩噩想,哥哥喜歡玩偶,要給哥哥買個大的。
給我哥的要是最好的,就連娃娃都要最大的才配的上他。
時間不言不語,我和哥融為一體。
他的汗水落在我身上,和我的汗水融在一起,滾落在床單上。
直到沉沉睡去,我抱著他。
這一次,他不會趕我走了。
16
生日會是早就訂好了的。
往年,我哥從來不願意跟我去。
他總是懨懨地抬起眉,淡淡的。
「沒意思,不去。」
我每年給他準備的禮服還整齊的掛在衣櫥里。
連防塵袋都沒有拆開。
我睡醒,整個腰都要斷了。
身旁的溫度已經涼了,我哥起床了。
我揉著眼睛看過去,我哥對著穿衣鏡,將這次送來的禮服拆開,在身上比劃。
月白色的禮服上面用絲線繡了半面花紋,流光溢彩的,顏色搭配的恰到好處。
穿在我哥身上,更好看。
主要是我哥好看。
我哥轉過頭,看著我問。
「好看嗎?」
我拚命點頭。
宴會在傍晚開始。
一如既往的,請了一些合作夥伴。
媒體聞風而來,全程直播。
我拉著我哥的手,緩步走進會場。
聚光燈閃爍,我哥的手心微微出汗。
流程進行到一半,準備好的企業宣傳視頻開始播放。
我在人群里看見了老畜生,他跟厲琰站在一起。
怪不得我找不到他。
厲琰衝著我笑,用口型說:「等著驚喜。」
畫面驟然變換。
原本的企業文化正播到,克己守禮……
兩道身影一站一跪。
站著的人微微仰著頭,下頜線緊繃,露出修長的脖頸。
曖昧聲音清晰的傳到每個人的視線里。
我跪在我哥面前,像狗一樣取悅他,我用舌尖靈巧的解開他的腰上的束縛,直到他輕顫,嫩白的肌膚紅溫,我仰著臉,眼尾暈出紅,討好的看他:「哥,舒服嗎?」
換來的,是他一腳踢在我臉上,我痴痴發笑。在場的人全部震驚不已,攝像頭拍攝不停。
老畜生最先坐不住。
「顧司澤你個畜牲,你居然是下面那個。」
「你在舔什麼,你要不要臉?」
我挑釁的看著他。
任由聚光燈閃爍。
他這樣對我哥的時候,他明明很開心。
我哥這樣對我,他怎麼不笑了。
我哥臉上有短暫的驚愕,迅速冷靜下來。























